早上六点半,王骁苒起床洗漱,接着倒了一碗糖浆去隔壁点心铺子找红叶。
市场里的铺子都已经准备好开门迎客,红叶正擦着桌子,看到王骁苒后松了一口气。
“我正想擦完桌子去叫你呢,怎么起晚了?是不是熬夜制糖累着了?”
王骁苒觉得六点半挺早了,看来以后六点就得起。
“是有点晚。”王骁苒笑笑,把手里的碗递过去,她来找红叶是为了搞清楚糖浆的售价。
“你尝尝怎么样,我第一次做,你觉得定价多少合适?”
红叶拿出木勺尝了一口,惊喜道:“吃着味道比成叔做得还甜!你熬得时间更久吧?”
王骁苒点点头,毕竟她没有高温和呼吸方面的困扰,小火收汁的时间更长。
“你觉得我定价多少合适?”
红叶思考一会儿,“成叔200ml糖浆卖320ml淡水,要不你卖350ml?”
得到想要的消息,王骁苒回到糖铺,把糖罐摆到桌子上,没多久,四五个胳膊绑着黑色布条的人经过,专门走进来检查了一遍她的铺子。
巡查队从来到走,全程没说一句话,这间糖铺算是彻底成了王骁苒的地方。
卖糖的过程比王骁苒想得顺利,得益于糖铺很多天没有开张,来光顾的顾客很多。她找到一些竹签,单独装了一碗糖浆做试吃,大家尝过后都放心买了。
七点市场开门,七点半人流量增多,不到九点两罐糖就卖完了,王骁苒数数收的钱,扣去成本,赚了差不多800ml,明天肯定就没这么多,等糖铺正常开起来,每天能净赚300ml就不错了。
王骁苒揣上钱,打算用中午剩下的时间再走一遍内城,顺便去玻璃厂买块玻璃。
上午的内城比下午热闹,主路上很多抬货的工人和挎着篮子采买的居民。
王骁苒注意到有人在沿路洒暗绿色粉末,还有人在拔石阶角落刚冒头的草。怪不得内城基本不见植物,原来有专门的人在处理。
王骁苒给柚子发消息,得知绿色粉末是灭虫粉,也有驱虫的效果。
她手上有上个位面在线求职给的杀虫剂和驱虫粉,绿色粉末可以稍微囤点,回头上架商城。
玻璃厂和造纸厂挨着,但玻璃厂没开门。王骁苒穿上光学隐蔽外袍,走走停停,跟着运货工人混进了造纸厂。
造纸厂用的水明显是没有彻底净化的,呈现土黄色,难怪她见到的纸都颜色偏黄。
工人还会把一些带味道的花瓣、绿叶一起加工进纸里,这样纸的颜色更多样,也能沾上香味,估计是富人的专用纸。
王骁苒突然想到,如果她制糖的时候也加点花瓣或是酸、甜的果子,或许也能涨价卖?
她避着人慢慢朝外走,给郑伟杰发去消息,郑伟杰很快给了回复,边壤区深井里的水是黄色,水厂用的就是井水。
关于玻璃厂,郑伟杰告诉王骁苒,有烧制工艺的厂子一般在天冷的时候才运作,现在这种温度下工人死亡率太高,造纸厂如今的产量也非常小。
那岂不是木炭也买不到了?王骁苒回忆了一下地图,内城好像没有制炭的地方,应该是在外城区。
她走出造纸厂,想到自己可以穿着光学外袍在郑伟杰的帮助下进净水厂看净化步骤,但转念又想,即使知道了净化步骤也很难复刻出另一家净水厂,把步骤教给普通居民,他们也无法获得净化原料,于是果断放弃。
王骁苒又继续去了纺织厂、发电厂、富人区,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中午她回安全屋吃了午饭,按计划出发边壤区,如果时间够,她还打算进入森林边缘。
她戴上易容面皮,又戴上口罩,轻车熟路下山。
来到外城,和昨天一样,有几人围上来问她需不需要跑腿,王骁苒问他们知不知道制炭厂有没有余炭。
一妇人说她邻居冬天在制炭厂帮工,现在就在不远处摆摊。
王骁苒跟她找到了邻居,男人卖的是木勺、木碗之类的手工品。
“有的!每年会烧两批,第二批都会剩一半,厂里的领导分完还能再剩一些。”
王骁苒给了带路的妇人一些报酬,等人离开后她问男人可以找谁买木炭。
男人脸上五秒钟出现三种表情,高兴、心虚、纠结。
“那个,木炭厂有人值班,直接去买就行。那个……”
“你直说就行,我只买木炭,对其他事不关心。”
男人搓搓手,低声说:“我们在木炭厂干活的都能拿些木炭回家,天冷不舍得烧就剩下了,可木炭厂不让我们自己卖……”
“我要了。”王骁苒说,“你还可以去收别人的木炭,卖给我的价格只要比木炭厂便宜我全要。”
“当然当然!我们卖的便宜!”男人双手交握,攥得很紧,“我免费给您跑腿,能找到的木炭我都给您!”
王骁苒和男人约定两天后来取炭,让他全放在一个院子或是屋子里,方便她取。
木炭的事解决后,王骁苒继续朝西边的边壤区走,越往西走植物越茂盛,连外城城墙都被某种藤蔓爬满了,碧绿色幕布上,拱形的城门像个被捅破的窟窿。
边壤区靠近城墙的百米内有明显开垦、生活的痕迹,再往外就是茂盛的草木,三、四百米外是森林。
巨树高耸入云,树冠层层堆叠、无边无际,如地平线上涌动的墨绿色汪洋,却毫无大自然的美感,只让人觉得阴森压抑。
王骁苒看得久了有些憋闷,她移开眼,注意到前面有棵一人环抱粗的树,树干上还挂了个木牌子。
香椿树,叶可食用,一年龄。
一年就长成这样了,生长速度真离谱。王骁苒看到牌子上的记录心想,森林里可食用的树也会有标识吗?
她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棵更高大的树前。
槐树,花可食用,二年龄。
接连看了几棵,王骁苒发现这里的树没有一个超过二年的树。
“你在做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女人从一处杂草中走出来,疑惑地观察王骁苒。
“我来找猎户,你是吗?”王骁苒问。
“我是寻树人。”女人后背上背着一块牌子,手里还拿着木桶。
她自顾自来到王骁苒身边那棵榆树旁,用小刀割断挂木牌的麻绳,木桶里装着红色液体,她用一个木碗装了满满一碗,全泼在了树干上。
“这是在做什么?”
“标记。这棵树已经两年了,该砍了。”
“超过两年
会怎样?”
自称寻树人的女人打量王骁苒一眼,“根系扎得太深就不好刨了,长得越大越容易生毒。”
王骁苒琢磨她的话,这里的树不是天生就出现问题的,有的长着长着才会变异。
“找猎户往北走,他们在那边住。”
据外科医生所说,深井也在北面,看来那里是居住地。
她循着铺了石块的路一路朝北,看到了零散分布的十多个木屋,有的木屋前还开垦了菜地,种着不少东西。
王骁苒靠近一家有人在的木屋,菜地里的年轻妇人在疏苗,看到王骁苒后十分惊讶。
“你自己来的?要去哪儿?”
“我想找猎户,买些东西。”
“我丈夫就是猎户,你想要什么?”
“看看你们有什么,品质好的我都要。”王骁苒又问,“你丈夫在家吗?”
“不在,他们几个进林子了,不过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女人走出来,站到王骁苒面前,“你要是不急可以等等,他们这次去的时间长,说不定有好东西。”
能尽快找到买家当然是好事,女人提出请王骁苒进家里坐下等。
王骁苒自然拒绝了,问:“去多久了?”
女人脸上出现忧虑,但不想表现出来,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三天了。”
王骁苒没再多说,问她:“深井是不是在这周围?”
“对,再往北走一段路就到了,水厂有人在那里守着。你想去那边?”
“我有熟人在那儿,我先去一趟再来。”
告别女人,王骁苒再次向北,没走多久遇到两个推着木板车运水的工人,互相打量几眼后错身离开。
深井区这边的草木处理得很干净,王骁苒远远就看清了全貌。
目之所及有五口井,远处有人影的地方估计还有。
井口立着石砌的井台,井台上架着辘轳,两个工人并排转动摇把。
离王骁苒不远处有辆木板车,车上大概有六个装了水的桶。她穿好光学隐蔽外袍,缓缓靠近木桶,趁没人注意用洗脸盆取了一盆水,打算回去试试净水片能不能净化。
等再回到刚刚的木屋,猎户居然刚巧回来了,空地上摆了不少东西,兔子、鸟、小鹿仔、硕大的蘑菇和木耳……
“你回来啦!”刚刚的年轻妇人一扫愁容,嘴角含着笑喊王骁苒,“我刚和他们说了你要收猎物的事,快来看看!”
妇人快步走到王骁苒身边,高兴道:“你看,有皮子也有能吃的肉,你想要什么?我们肯定给你比市场实惠的价格!”
大概是丈夫平安返家,她十分激动,不停说着话:“我们这里来了硝制皮毛的好手,你可以直接把猎物给他,想做什么东西的话,我和几个姊妹都会针线……”
“谁要硝制皮毛啊?”
蹲在地上的瘦高男人站起身,语气轻快:“我打包票,没人比我的手艺更好!”
“是啊,”旁边的猎户搭话,“建国兄的手艺确实好,而且价格也公道,您尽管放心。”
“建国?”王骁苒看向几米外的男人。
男人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试探问:“名字起得不错吧?”
王骁苒点头,真诚道:“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