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Lupin里,温暖的橙黄色灯光倾泻而下。

    由于暂时性地不需要加班,坂口安吾今天难得比较早地来到酒吧里坐下。

    但他的比较早也只是想对自己而言,在Lupin习惯的吧台位置上,已经有人比他还早地到达了。

    坂口安吾难得享受了几天清闲,心情姑且还算不错,虽然那个特殊任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脑袋上,但鉴于这件事本身比较敏感,他准备躲一下风头,再等几天去一趟旧城区。

    他在吧台的位置坐下,惯例地点了一杯番茄汁。“织田作先生,晚上好。今天来得也很早啊。”

    一般来说,三个人里最经常先到的是织田作之助。虽然作为底层人员理论上应该很忙碌,但织田作之助似乎是一个只要想结束工作,无论如何都可以迅速结束,出来休息的人。

    这个特质让坂口安吾异常羡慕。

    可恶,为什么只有他是被工作追着跑的!

    而太宰治最近刚升任干部,需要部署和经手的事务也多了,甚至时不时要出差,除了坂口安吾为了旧城区那个任务出去熬了一个多星期的夜以外,太宰治其实是三个人里最忙碌的。

    忙啊,忙点好啊,不然撞上发言人不直接爆炸了。坂口安吾十分安详地喝了一口番茄汁。

    如果太宰还像之前那样天天闲得无聊就往他们身边看,他也是真的没信心在太宰眼睛底下隐瞒旗会的事情。

    “晚上好,安吾。”织田作之助朝他点了点头。“你最近在约会吗?”

    坂口安吾喝到一半的番茄汁差点又全部贡献给桌面。“……什么?织田作先生,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魔力让织田作记到今天啊?啊?!

    “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你叫的声音。”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像在认真选择措辞,然而这个开头已经把坂口安吾震惊得差点把装着番茄汁的杯子扔了。”我稍微看了一眼,你当时旁边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性,所以我没有打扰。“

    “后面你似乎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一个人,我猜那应该是你调查的搭档。所以前面那个,应该是其他的关系吧。”

    坂口安吾:“……”

    他只恨他当时按着地板读取记忆的时候为什么不再读远一点……不过织田作应该并没有在巷口出现。

    所以那天他应该按着墙壁读记忆,说不定就发现这件事了。

    不,当务之急是怎么澄清这件事!话说为什么每次这种场面都被织田作看到了,上次去旋涡咖啡厅是,这次半夜掉出来了发言人也是,是不是活动地方重合的频率太高了一点啊?!

    坂口安吾现在务必庆幸太宰还在出差,不然他现在大概会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扶着额头说:“我没有在约会,织田作先生。那个人……其实我跟他关系也不太熟,只是在调查旧城区的时候,姑且算是合作伙伴。”

    “至于那天晚上……完全是意外,我只是接住了突然摔在我身上的那个人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接触。”

    坂口安吾说着说着没忍住叹气:“只是工作性质接触的人多了一些,不是说我真的就是跟谁走得很近就发展出别的关系了啊……”

    其实甚至不能算工作性质的接触,完全就是以没有在好好工作的前提整了这么多事……也难怪老被误会。

    坂口安吾没忍住又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罪魁祸首,郁闷地又要了一杯番茄汁。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一时间没有再开口,但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那种有些迟疑的动作被坂口安吾敏锐地察觉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没关系,织田作先生。我会好好解释的。”

    反正他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编,都可以编!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今天接到了首领的任务,要我调查你最近在做什么。”

    一句话各种意义上的内涵实在太大,坂口安吾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宕机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刚才是织田作本人说出要调查我这句话吗??

    这在那些记忆中见过无数次的似曾相识情况让坂口安吾立刻警觉起来了,宛如噩梦一样的记忆差点追上了他。

    但很快他又困惑了起来。

    他可以确定最近没有什么欧洲流亡团体进入横滨,也根本没有去联系欧洲那边的事情,mimic和纪德八字都没有一撇,现在估计还在欧洲逃亡。

    森鸥外不是已经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了吗?虽然半年的观察期,但这只是一个程序性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吧?而且由于内务省的大地震,异能特务科最近非常低调,就算这个时候引入mimic,异能特务科恐怕也不会为此加速颁发许可证。

    毕竟内务省刚萎靡下来,这时候流亡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异能者团体来横滨,最后很有可能被东京的非时院直接跨地区执法,轮不到港口mafia来做。

    非时院的最高领袖,现任的黄金之王就是军人上位的,他要是听说了这种事,肯定会亲自让非时院去处理。

    那森鸥外现在又是在干嘛呢?怎么一天翻一个面啊?

    坂口安吾捏了捏眉心。“那织田作先生对首领的这个任务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

    话说调查别人这种任务,也只有织田作会选择直接问吧……真是耿直又让人说不出话的做法。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最需要问的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了。安吾,你在做的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坂口安吾:“……”

    不是,刚才这种离谱的问题居然算在需要里吗?!织田作先生你到底有多在意这种事情啊?在意的点到底在哪,跟一只猫约会吗?!

    这种无语凝噎的无语感打消了一点坂口安吾的紧绷感,他有些无奈地说:“肯定多少有一些,不过最危险的应该不是我吧。”

    他也不打算去涉及更加危险的部分,毕竟只要有情报,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很好处理。

    像打架这种事,完全可以想办法交给别人嘛。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这次沉默的时间又久了一点,就在坂口安吾以为这个话题结束

    的时候,又听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安吾,这件事完成以后,你会离开吗?”

    “……”这问法也太直接了,坂口安吾好悬没被又一次呛到。

    唉……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织田作的说话方式很吓人啊……

    他无奈地放下手里装着番茄汁的玻璃杯,决定离这个脆弱的杯子远一点,看向织田作之助说:“织田作先生,是首领跟你说了什么吗?”

    坂口安吾知道织田作之助能隐约察觉到他暗地里有事情瞒着他们,毕竟某些意义上,织田作之助是相当敏锐的一个人。

    不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也没想好从哪里解释。

    跟两个人说他脑袋上掉了个东西,然后脑子里就觉醒了一个系统,看见了未来吗?这种话他在中二的时候都说不出来啊!

    但是织田作之助就算敏锐,应该是没有途径得知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和想要的结果的,何况他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离开的预兆吧?吐槽工作量太多这种事人之常情而已嘛!

    只有可能是森鸥外跟他说了一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话说最想他赶紧从港口mafia离开的应该就是森鸥外本人吧?毕竟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说:“嗯,首领说你最近可能正在做一些会背离港口mafia的事情,希望我暗中调查你在做什么。”

    “……”好直白啊织田作先生!话说这就是“暗中”调查吗?暗中调查的意思是在暗一点的地方通过采访的形式进行调查吗?

    由于实在太过直接,坂口安吾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了,无奈地说:“我想森首领这么说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总之,我做的事情不会危害到你们。”

    他并没有否认织田作之助说的会不会离开那个问题。

    织田作之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酒杯,然后把杯子拿了起来,冰块在半透明的酒液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折射出柔软而晶莹的光泽。

    他举起了手里的玻璃杯,看向坂口安吾:“那么,来干杯吧。”

    坂口安吾慢了半拍,反应了一下才去拿装着番茄汁的玻璃杯举起来:“这次又要庆祝什么呢,织田作先生?”

    “就庆祝安吾说不会危害到我们吧。”

    “这庆贺的理由有点太微妙了吧……说得好像本来我打算那样做一样。”坂口安吾用轻松的口吻,半开玩笑地说着。

    “抱歉,不过,如果不会做危害我们的事情,就是表明朋友的立场了吧?所以我觉得是值得庆祝的事情。”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说。

    “……织田作先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就算不是朋友也不会产生危害的关系。”

    “安吾打算否认刚才的话吗?”

    “……唉。织田作先生,在干杯之前,请听我一言。你的说话方式真的需要修改一下了。”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也认真努力过。“

    “所以是完全没有想改啊……”

    说话间,两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