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苏府,午后市井阳光和煦,苏晚禾早已在约定街口等候。望见李理临,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自然而然挽住李理临的胳膊,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薄红,语气轻快:“方才在街上看见你出手解围,当真是叫人佩服,总算等到你出来了。”言语之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尽数融在热烈的态度里。
沈宜邱与陆锦紧随二人身后。
几人沿着街巷缓步闲逛,街边商贩堆放杂物。就在那根粗木杆即将松动坠落的前一瞬,李理临脑海之中,系统界面极快地微光一闪,转瞬归于平静。
木杆猛地从货堆旁滑脱,直朝着李理临的方向砸过来。在这之际,沈宜邱跨步上前抬手挡了一下,木杆擦过她的手腕,蹭出一道浅浅红痕。伤势并不深重,她眉峰轻轻蹙起。
李理临立刻挣开苏晚禾的手臂快步上前,满心真切的担忧,托住沈宜邱的手腕仔细查看伤口。隔着情绪共享,她清晰地捕捉到沈宜邱心底那点小小的算计,当下只觉得哭笑不得,面上却依旧放不下眼前这道伤。
苏晚禾立在一旁,也出声关切:“得尽快寻些药膏敷上才好。”
陆锦连忙跨步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想要凑近查看沈宜邱的伤势。沈宜邱微微侧过手臂,淡淡开口回绝:“不必劳烦陆公子。”
知晓了沈宜邱心中那点盘算,李理临只觉一阵头大,干脆攥住沈宜邱完好的那只手腕:“先去附近医馆处理,你们二位在此稍候,我们处理完便回来寻你们。”
不等二人多说,便拉着沈宜邱转身,快步往街角的医馆走去。
医馆内药香弥漫,坐堂大夫简单望了一眼,便转身去取外敷的药膏与干净纱布。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
李理临拉过沈宜邱,让她挨着自己身旁坐下,将那只受伤的手腕托在自己两手之间。沈宜邱顺势微微倾过上半身,肩头几乎贴上李理临的臂膀,整个人挨得很近。
李理临拿干净的布巾,蘸上微凉的清水,一点点擦去腕上蹭到的尘土木屑。指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疼她,擦过泛红擦伤处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放缓力道。
沈宜邱安安静静靠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李理临低垂的侧脸上。明明清创已经结束,她却借着手腕一动就刺痛的由头,没有挪开身子,依旧半倚在李理临身侧,手腕还留在她的掌心,不肯抽离,借着伤口贪恋这份贴近。
李理临手上动作未停,接过大夫递来的药膏,指尖蘸取薄薄一层,小心翼翼涂抹在那道红痕之上,再取细纱布,细细一圈圈缠好,末尾轻轻打了个松散的结。
感知到身侧人满溢出来的缱绻心绪,她心底暗自感慨,这位杀伐果决的大女主,竟也会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好了,近期别再磕碰,少碰生水。”李理临这才缓缓松开手,低声叮嘱。
处理完伤口,二人辞别医馆,回到街口与苏晚禾、陆锦会合。余下半日几人
一同闲逛市井。
暮色漫过屋檐,天色彻底暗下,众人各自道别,一同返回苏府。
夜深,卧房烛火摇曳,帐幔半垂。
同榻而卧,沈宜邱闭着眼,呼吸匀净,看上去已然沉沉睡去。
李理临却毫无睡意,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人的眉眼之上。心底蒙着一层挥散不去的惘然。有些界限横亘在二人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看不见的隔阂,有什么东西是万万不该滋生蔓延的。千般念头盘旋心底,无处诉说。
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不受控制自唇边溢出。
沈宜邱根本没有睡熟。
叹息入耳,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对上李理临的视线。
猝不及防被撞破,李理临心头微慌,立刻挪开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望向帐顶。
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沈宜邱缓缓朝她这边挪过来一寸,身体一点点靠近,温热的气息慢慢笼罩过来,暧昧的氛围在夜色里悄悄漫开。她眼底藏着翻涌的欲望,微微偏过头,朝着李理临缓缓凑近。
李理临心里清楚,若是跨过这一步,很多事情便再也收不回来。在对方将要贴近的瞬间,她抬手,轻轻却坚决地抵在沈宜邱的肩头,将人缓缓推开些许,隔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沈宜邱动作顿住,眸色沉沉,停在原地,夜色之下,看不清她此刻全部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