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待昆仑化尽 > 3. 怀疑
    住进盛府的这几日,李理临日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平日里尽量少开口说话,靠着系统给的话术库勉强应付府里的待人接物,做事谨小慎微,尽量不惹出半点风波。

    这天府中缺些零碎物件,李理临便独自出门上街采买。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李理临一身干净粗布衣裙,早已没有当初流落街头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她正沿路挑选货品,街角走来几名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身后跟着跟班仆从。这几人并不是当初被她拿扁担教训过的那伙人,是往日她做乞丐时,便常常欺凌底层流民的另一帮纨绔子弟。

    起初几人只是随意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认出来。

    其中一人眯着眼上下打量许久,终于从眉眼轮廓认出了她,嗤笑一声。

    “哎?这不是前些天街角那个乞丐吗,怎么如今穿得人模人样了。”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直接堵死前路,把李理临的去路死死拦住,步步紧逼。

    街边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又是这伙富家子弟,又在欺负人了。”

    “姑娘怕是要遭殃喽。”

    李理临心头一沉,只想赶紧脱身离开,抬脚就想要绕开人群走掉,可左右都被跟班堵住,根本无处可逃。她心里不愿暴露自己会打斗的本事,一旦传扬出去,回到盛府难免生出流言,说不定还会引来对自己来历的猜忌。于是她刻意垂下肩膀,摆出一副怯懦柔弱的模样,连连往后退让,只想息事宁人。

    可这群纨绔存心找茬,言语刻薄锋利,句句夹带着嘲弄与羞辱。

    “脱离乞讨日子,就真把自己当正经姑娘了?”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人家府里,倒是好运气。”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卑贱乞儿,难不成还真能改换身份。”

    嘴上的刁难还不够,一名公子上前,猛地伸手狠狠一推。

    李理临本就在步步后退,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重重跌坐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手掌蹭到地面,泛起一阵刺痛。

    不远处的巷口,沈宜邱恰好办事路过。撞见这场闹剧,她便驻足立在树荫之下,没有立刻上前。一双清冷的眼眸静静望向这边,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地上的李理临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那群公子依旧不依不饶,又上前几步围上来,还有人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再□□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辱。

    一味装柔弱已经躲不过去,总不能坐在这里任人肆意拿捏。

    李理临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浑身骤然绷紧。趁着对方一人伸手抓来的瞬间,她侧身避开,抬手格挡。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实打实的自保招式,冲在最前头的两名跟班猝不及防,接连被打得连连向后踉跄。围观路人一片哗然,议论声更大。

    “看不出来这姑娘身手这么好!”

    “好家伙,居然把家丁给打退了。”

    李理临不敢多做停留,根本不想和这群人纠缠,抓住空隙,拔腿就向着街巷深处慌忙逃跑。

    几名富家公子望着她利落的身手,也不是愚笨之辈,心知贸然追上去讨不到好处,便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追赶。

    李理临一路狂奔,钻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努力平复慌乱的情绪。

    可还没等她缓过来一阵脚步声骤然响起。

    沈宜邱已经悄无声息追进小巷。

    没等李理临反应过来,沈宜邱身形一闪便欺身上前。交手不过两三招,凭借远超常人的高强武艺,轻轻松松便将李理临双臂扣住,死死困在了墙根之下,挣脱不开半分。

    沈宜邱眉眼覆着一层寒霜,清冷的眸子紧紧锁住她,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与压迫感。

    “一个沿街乞讨、受尽磋磨的乞儿,哪里学来这般打斗本事?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胳膊被攥得生疼,李理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刚才打架的全过程,沈宜邱全都看在眼里。

    她在脑海里急急忙忙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快想想办法!我现在该怎么回话!】

    蓝色光屏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只跳出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本系统无掩饰话术、无催眠、无法篡改他人记忆。建议宿主自行应对。】

    李理临内心欲哭无泪,关键时刻系统直接摆烂,一点忙都帮不上。

    沈宜邱的力道没有松半分,清冷的目光牢牢盯住她,再次开口追问,语气带着迫人的重量:“回答我,你的本事从何而来?”

    李理临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穿越之前,父母离异,她独自居住,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手头的钱财足够一个人安稳度日,自己报了五六年的跆拳道班。日子物质上过得去,内心却一直空洞荒芜。这些真实经历万万不能直说,只能揉碎,编织一套说辞用来应对眼前的局面。

    她定了定神,抬眼对上沈宜邱那双满是怀疑的眼眸。她清楚,沈宜邱灭门的仇人,正是当朝的皇帝。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

    “我这身防身的本事,是跟着一位隐世的女师父学的。”李理临的声音平稳下来,刻意压下心底的慌乱,半真半假地往下编,“只是师父不愿臣服于当今圣上,最后惨遭皇帝迫害,丢了性命。”

    沈宜邱扣住她手臂的手骤然一紧,瞳孔微微收缩。

    李理临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往下说:“我流落市井,四处辗转,也听闻过你的过往。你全家满门,同样是遭那皇帝残害。你一心想要复仇,而我,也想为我师父讨一份公道。我们二人,目标本就是同一个。何不选择联手。”

    没等沈宜邱开口质疑,李理临又语速飞快地抛出最重要的预警。

    “还有,七日之后,会有一批杀手闯入盛府,目标就是刺杀你。”

    沈宜邱浑身一震,眼底的戒备

    瞬间浓烈到极点。

    “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李理临迎着她冰冷的视线,语气笃定,“若是你仍旧不肯相信我,七日之后,你大可静观其变。倘若我有心加害于你,便不会提前将这件凶险之事告知于你。”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起伏的呼吸声。

    沈宜邱眉头死死拧起,满心都是困惑。世间哪有预知未来的怪事,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得知尚未发生的祸事。可望着李理临坦荡的眼神,一向对旁人极度警惕的她,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想要相信的念头。

    僵持片刻,她缓缓松开扣住李理临双臂的手。

    手腕重获自由,李理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揉着发酸的胳膊。

    沈宜邱的眼神依旧冷冽,没有半分松懈,字字带着凌厉的警告:“我暂且不追究你的来历。可若是你敢对我养父母生出半分不利之心,我定会狠狠折磨你,绝不姑息。”

    摆脱了禁锢,小巷之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李理临揉着发酸的胳膊,站在一旁。

    视角落到沈宜邱身上。

    她表面神色冷淡,内心却翻涌不停。李理临方才那番预言,让她始终半信半疑。世上何来预知后事的本事,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压在心头,她不敢彻底当作胡言乱语。

    那一批仇家,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她最害怕的便是战火蔓延,连累待自己恩重如山的盛老爷与王夫人。养父母心里清楚她背负血海深仇,却心肠仁厚,始终不肯让她独自离去,执意要将她护在府中,这份牵挂,成了沈宜邱最大的软肋。沈宜邱垂着长睫,心底满是顾虑。就算自己武艺高强,可对方人多势众,以一人对抗大批刺客,就算最后能够击退敌人,自己也难免会负伤。一旦厮杀在宅院爆发,刀剑无眼,府中无辜下人、寄居之人,皆有可能遭受池鱼之殃。

    李理临将她眉宇间的重重忧虑尽收眼底,大致猜得出她心中在担忧什么。

    李理临斟酌片刻,开口,语气尽量平稳克制:“那一批来寻仇的刺客,凭你的本事,最后可以将他们全部击退,你不会殒命。只是对方人数众多,混战之下,你免不了会受些伤。那场厮杀里面,除去前来行刺的刺客,府里其余人都不会丧命。”说完这句话,她内心暗自默念系统,千万不能让剧情乱掉,自己可承担不起剧情崩坏的后果。

    沈宜邱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疑惑又深了一层。连厮杀过后的伤亡情形,甚至连自己会受伤这件事都能说得这般清楚,眼前女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你连这些都知晓。”沈宜邱低声说道,语调听不出喜怒,“倘若真如你所言,我自会提前布下防备。”

    可那份警惕没有消散半分,她依旧没有放下对李理临的防备。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边做好府内布防,一边也要继续暗中观察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分辨她究竟是盟友,还是另一个潜藏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