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22. 中秋
    电磁炉在餐桌上运作,火锅很快打起了大泡,没一会,丸子就着青菜翻滚起来。

    醒舒抿了下唇,装作没听见,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勺骨头汤。

    洪素英不小心碰掉筷子,贴着醒舒侧身弯腰去捡:

    “问你呢!说话呀!”她小小声的说。

    “啊?什么?”醒舒装作懵然的样子。“阿姨、叔叔、妹妹、爸妈,火锅滚开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笑着吆喝大家一块吃东西,还殷勤的将自己的筷子递给洪素英:“妈,您用我这个,我再去拿一双。”

    于是起身离席,进了厨房里。

    那个周阿姨的目光像是梭巡到什么猎物一般,盯得她浑身难受,这种感觉让人十分不适。

    外面餐桌上,几个大人不知说些什么,就着电磁炉的运作声,吵得听不清楚。

    “周姐,我这个女儿就是傻了些,不会变通,但是还算听话懂事的。”洪素英不好意思的看着桌对面的女人,殷勤的给人夹了个鸭腿。

    “妈妈!我想吃鸭腿...”小妹妹看着盘中唯一的腿肉被夹走,委屈起来。

    “嘘!别说话!”李阿姨眼疾手快的把仅此的鸭翅也给夹走哄女儿了:“小嘴巴闭起来,大人说话不许吵!”

    周姐倒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洪素英和醒陆江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火锅咕噜咕噜冒着密泡,有人把火调小了。

    醒舒拿了双新筷子出来,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奇怪。

    吃了有一会,李阿姨破了这密静:“哎!舒舒现在在咖啡店工作是不是?我听你妈妈说,这是你又找的一个兼职是吧?”

    桌上几个长辈纷纷抬头,视线投射成一点落在醒舒脸上。

    “嗯...”她不适的看向洪素英:“对。”

    “哎呀!真是太勤快太懂事了!一天打两份工,又做带货直播又去咖啡店!太辛苦了!”

    李阿姨说完,洪素英迫不及待看向周姐的方向。

    “这样吗?那确实很辛苦啊,你这一天工作要几个小时啊舒舒?”

    醒舒抿了抿嘴,洪素英替她开口回周阿姨的话:“嗨!年轻的时候就是要打拼,什么辛苦不辛苦,我们那时候吃的苦不比现在这些后生仔多啊?”

    “放学一回来要喂猪洗衣服,哪里有他们条件好,父母都弄得好好的。”她给自己找补,呵呵笑起来。

    李阿姨跟在她后面帮腔:“爱拼才会赢嘛!”

    桌上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醒舒吃得坐立难安,有一种勿入鸿门宴的感觉,又不能提前离席,只能坐在位置上一颗一颗的咀嚼着米饭。

    大人们吃得差不多,醒陆江招待人下楼泡茶消食,独留母女两个收拾残局。

    “我等会就来,你们先泡。”洪素英笑着招呼他们,见人从楼梯口下去,她转头就变了脸色:

    “你是木头啊?吃个饭没个表情,客人来家做客,你都没个笑影吗?”她怒瞪着醒舒,压着嗓子说话,手里的不锈钢碗收得乒乓响。

    女儿被她说得一脸懵,她滔滔不绝:“你这样很没教养,人家回去要怎么说?说我们做父母的都没给你教好。吃个饭表情跟家里死人了一样,脸臭得很。”

    “我怎么了?”

    “怎么了!?”洪素英声音大了一些,又马上压下来:“你个死囡仔!回头我再收拾你!赶紧洗!”

    她恶狠狠扔下一句,就往楼下去了。

    醒舒默默的将一桌子残羹剩饭收好,楼底下欢声笑语不断,她把最后一个碗碟收到架子里,才上了阁楼。

    拉开门,阳台外,夜风簌簌,一轮皓月高悬于空。

    水光接天,圆月分身落于湖心。九曲廊桥下,一排女侍执灯穿过回廊,暖光显影在窗纸上,灯影幢幢。

    和亲之队赶在团圆聚宴前,进了宫内。

    傅梨姚华早早就等在偏殿内,内监引了人进来:“太后娘娘,月棠公主前来拜见。”

    “快快!请进来!”

    她站起身,往殿外去,许怡宁听见声响,自顾自的进了殿中。

    “姑母!”她飞奔过去,身上琳琅的珠翠叮叮当当响,一把抱住了傅梨姚华。

    “我的乖乖。”傅梨姚华满脸堆笑抱住她,“还跟孩子似的长不大!你看你!没个规矩样。”

    “在姑母面前,我若还要守规矩,岂不是憋坏了。”许怡宁娇嗔道。

    “你这孩子...”傅梨姚华蔼然含笑道:“一路风尘仆仆,姑母想你也是累坏了,今晚且在慈宁宫中安心住着吧”

    “哥哥呢?”

    金尚宫听见这话轻咳了一声,将内监送了出去。

    “今晚是月圆团聚之夜,陛下在太冶池畔设宴。稍后姑母便带你一同入席,你且要安分才是。”

    傅梨姚华摸着她的额发,满脸慈爱。

    池边沿岸的桂树,花含夜露。晚风伺机而过,瓣落不堪重负,纷纷扬扬散至池面。

    香气灌满轩敞水榭,丝竹管弦乐起,随着流水悠扬。

    风峥正坐中央御座,王公贵戚分坐一侧,对侧留至后宫妃妾。左右边,两宫太后平起平坐,嫡母为尊,居位于右上。

    玄清帝高举杯酒:“各位,中秋佳庆,月圆相聚。孤与诸卿共饮此杯,祈愿四海安宁、家国永固!”

    “臣,谢过陛下...!”“嫔妾谢过陛下...”

    风峥饮尽杯中酒后,抬眼看向贵戚宴席末端——“今日,宴中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也是与我大宴交好之邻南安的公主。”

    众人皆朝着目光所至,许怡宁卸下了身上异国的装束,只着一身新制的朱红宫装,与妃嫔错开而坐,更显出挑夺目。

    “月棠公主一路风尘入我大宴,孤甚慰之。”他又端起满盏酒杯尽觞。

    许怡宁笑着一饮而尽,被侍女搀扶着坐下。

    “月棠公主酒量不凡,初入宫中,若有不便还请公主海涵。往后同宫里的妃嫔和谐相处,侍奉陛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周和音起身:

    “这杯酒,本宫敬你,愿你在我大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螽斯衍庆。”

    许怡宁看着傅梨姚华,笑不由衷,也只得谢过顺贞太后,把盏入肚。不等她休息片段,一位身形壮实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起身:

    “月棠公主初来乍到,臣李衍行,作为大宴宰辅亦是大宴臣子,替大宴敬过公主!”

    饭还未

    吃下就要自罚三杯了,许怡宁端着酒杯面色实在难堪,只得向环姝太后投去求救目光。

    “李宰辅。”

    傅梨姚华笑着,猝然启唇:“宰辅见谅,月棠公主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还未吃上一口我大宴的佳肴美食,便要酡颜如霞。岂有这般待客的道理?”

    “本宫在先帝在世时,亦是南安的和亲公主,不如让本宫替了月棠公主这杯欢迎酒,咱们也好一同开席呀?”

    “环姝太后言重了。”

    李衍行面容不改,举杯转向傅梨姚华:“微臣岂敢让娘娘替酒,只是臣听闻南安女子皆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便想见识一下贵国公主的气量——”

    “倒是微臣唐突,恕罪、恕罪...”

    傅梨姚华面色微变,笑意淡了许多。

    还未等她开口,风峥便已接上:“舅舅待客之心赤诚一片,只是公主已然疲劳得很了,偏又赶上中秋家宴,实在是力不从心。那就让孤替公主饮杯,再祝我大宴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许怡宁见风峥豪爽的酣饮入喉,喉结上下滚动,心里小鹿乱撞,面上红晕渐显。

    “公主殿下,是否酒醉了?奴婢扶您出去醒醒酒。”

    许怡宁拿着绢帕遮住嘴,咳嗽一声:“不妨事,本公主醒着,无需多言。”

    风峥将杯盏倒在手中,示意众人:“孤已尽酒,奉膳吧!”

    丝竹管弦之声奏起,舞姬们踏着莲步自两侧鱼贯而出——排排侍从端着一叠叠精致菜肴上前,摆在每位宾客之前。

    许怡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主座之上的那位,灼热的视线盯得风峥回眼看去,她慌忙的移开目光,又故作镇定。

    风峥唇角勾起,有点意思。

    圆月灼亮,池中黑不见底,鱼群分散休憩,凝然不动。宴席吃到尾声,众人皆是酩酊之态,周和音猝然开口:

    “本宫近日身体不佳,怕是要提前离席,扰了大家的雅兴了。”

    “顺贞母后身子总是不见好转,宫中太医无能,孤定为母后求见还乡圣手,一定使您身体早日康泰无恙。”

    “无妨,本宫的身子本宫知道,只是眼看陛下至今无有所出,心内焦急。”周和音咳了咳:“若是...若是宫中有添丁之喜,想来本宫这病体也能好得快些。”

    “顺贞母后所言,亦是孤心中所想!”

    李宰辅霍然起身,跪地叩首于宴中:“陛下、二位娘娘!”

    “臣,今日唐突冒犯南安公主,是臣之罪!望乞宽宥!只因公主来朝和亲,触动老臣一桩伤心之事。”

    李衍行起身,面上尽是伤感之色:“臣有一女,芳龄十七,是个还算温婉端庄的丫头。曾幼时进宫,遥遥一见陛下之颜,恰时便芳心已许,痴心一片,再不肯另嫁他人!”

    “老臣苦口婆心劝说,这天家富贵,乃是我等不敢攀求的!可我家这傻妮子,矢志不渝,痴心不改。如今听闻公主来朝和亲,陛下又因国库吃紧,不肯备选内廷。”

    “吾女竟伤心之下,卧床不起...”李衍行抽泣几声:“今日唐突冒犯,皆是因为作为人父的冲动之举,伤在吾女身,痛在老臣心啊!请陛下、两位太后娘娘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