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将厉晋婉送到地方,葛许才直奔自己房间。
她将暗格打开,确认自己离开前绑在开口处的头发还在,又看了一眼里头的剧本,依然被摆放整齐,松了口气。
这样来看,制造出巧合的人除了当初亲历过的人,就是看过剧本的两个人了。
齐溯清必然不可能。他俩整日呆在一块儿,根本没时间安排这样的巧合。
而另一个人,元维姜从出现到现在只露过两次面,本就行踪成谜的他还给了个错误的地图,不仅没找到人还误打误撞让他们被官府捉起来了,怎么看都是他嫌疑最大。
葛许才带着剧本去找齐溯清,讲出自己的猜测,直言道:“我怀疑是元维姜设局。”
齐溯清却道:“先不着急,按照你的剧本找找可能的人。”
两人一对视,当即再次赶往村子。
不过,葛许才这次还带上了一个东西。
齐溯清看着葛许才包里的相机,表情疑惑。
葛许才笑着道:“现成的案件能够拍些真实的素材,可别浪费了这好机会。师尊放心,我会找出镜的人取得许可的。”
她摆弄一阵,镜头对准齐溯清:“当然,现阶段主要是拍主角的反应。”
齐溯清没管,由着葛许才找角度拍摄。
*
琅先生家就住在衙门对面,很好找。因此先前要找证人的时候他家婢女才能来得那么快。
下人去通报一声,就有一个面色和善的老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
态度倒是比那个婢女好很多,将他们迎到堂上。
上首坐着琅氏夫妇,夫妇俩具是通体圆润,面上却有些憔悴。
齐溯清顺着葛许才先前交代的,问道:“镇上近来可有新来的人?”
琅先生摇摇头:“镇上和那边村子里已经许久不来人了,都听说博仑宗弟子时常过来……欺压人,十里八乡的连做生意都不愿意往村子这边跑。”
葛许才狐疑问道:“就连路过的也没有?”
上头的人想了想,琅夫人道:“前些日子倒是听说有一老者整日里与村子里的小伙子们约酒,不知是否和这有关系。”
齐溯清问:“那老者可是眉上有痣?”
琅夫人左思右想,点点头:“的确是有。”
葛许才:“那夫人可知老者后来去哪儿了?”
“不是被你们博仑宗的弟子带走了吗?”琅夫人面上有些疑惑。“自那之后就没再看到他了。”
又对照着剧本中的人物关系,齐溯清挨个问了一遍,这才带着葛许才出门。
葛许才拉过齐溯清问:“是你当时派人来接他了吗?”
齐溯清摇摇头:“他是突然过来的,没有提前通知过我,我也觉得很惊讶。毕竟都好多年没回来瞧瞧了。”
葛许才思考一二,拍板道:“我们先按照调查出来的人一一找过去,首先去找剧本里头的幕后凶手。当务之急是先把失踪的小少爷找回来,不要让博仑宗的声誉进一步下降。”
齐溯清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
两人对照着剧本和结合琅氏夫妇所言给出来的人物关系图一下子就锁定了李长羽。
在剧本中,该村子的衙门收了银两,纵容村子里的山贼屡次在村里偷猎物倒卖。
其中有一个赌鬼赌输了钱,光是倒卖猎物的钱根本不够,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孩头上。
他诱引小孩离开大人走进山林,就此没了踪迹。
却没想到竟是偷到了村中权贵的府上,碰巧这时主角进村,赌鬼就污蔑是主角偷的,和衙门大人串通后将主角捉拿。
所以他们要先去找那个赌鬼。
按照琅氏夫妇的说法,镇子左上角有一处荒废的住宅,那便是山贼们偶尔会聚会的场所。
说起来,这个村庄的运气实在是不算太好。
在齐老在这儿开宗立派以前,村子里的人平静生活着,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也还算是幸福。开宗立派之后吃到了一段时间的红利。
可随着齐老飞升,博仑宗被文攸接管之后,不仅是博仑宗弟子作风变坏屡屡下山欺负人,又有原本想来报名博仑宗的人到了地方之后却发现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道心破碎,有些不肯回家的就仗着一身好本事落草为寇到处抢村民的猎物倒卖赚钱,最后成了流窜的山贼。
这个村子本就没什么人,被两方欺压,狠得下心的就搬了出去,其中左上角的人当初是一起商量好新住处一块儿搬走的,也是最先搬走的。自那之后房屋空闲,山贼就占了窝。
齐溯清看着记忆里的高门大户眼下无比荒芜,里头还隐隐传出流寇们喝酒吃肉打哈哈的声音,心中不免感慨。
若是他当初一回来就把掌门之位抢回来,又或者在管一下宗门里逐渐发芽的坏风气,会不会这家人还和和气气住在这里。
但又或许,他们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愿再多看,拉着葛许才快步走到门口,礼貌性弯起手指要叩门,却被挡住。
葛许才摇摇头,朝上头指了指,示意直接偷袭过去。
对付流寇怎么能够用正常的方法呢,自然是要打个措手不及才好。
两人确认后,蓄力一跃便到了房顶。
里头的人瞬间发觉,一丝犹豫也没有就将手中吃食放下长剑抽出对准来人。
“哦?警惕性不错啊。”葛许才站在墙顶微微弯腰笑眯眯道。“师尊,上!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齐溯清:……
长指微动,提着的剑就分化出数十把将下头的人团团围困,却没有攻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之后便没了动静。
葛许才笑着跃下,稳稳当当落在他们前头,打量着几人推测着谁最有可能是那个赌徒。
有胆子稍大一点的无眉男,朝剑圈边缘处迈几步,手中长剑在空中一挥,却发现刚到半空中就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他不信邪,想把剑收回再试试,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出来。
心中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试着松开手,却发现离开他双手支撑的长剑依旧稳稳地空悬在半空中。
身后少女的声音传来:“如果你胆子再大一些敢跳出这个圈的话,我不保证你会被会被卡在半空下不来哦。”
无眉男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管剑,原地盘腿坐下。
葛许才扫一眼地面,没怎么打扫,地上尽是些鸡鸭骨头或是水果皮,简直没处下脚,也住了原地坐下的心思,抱臂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与琅小少爷有关系?”
“琅小少爷?前些日子失踪那个?”下头
一个刀疤男试探着问道,脸上挑衅味很重,道:“那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琅家自是高贵,跟我们这些吃百家饭过活的人怎么可能有干系?”
那看来就是有关系了。葛许才走近几步:“百家饭?偷鸡摸狗也能被叫做吃百家饭长大?”
“你!”刀疤男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怒上心头提起身侧的菜刀就往她这头扔。
葛许才条件反射就要跑,跑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齐溯清的剑阵能够将里头的东西固定,那菜刀根本出不来。
再回头看,就见菜刀果然被固定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尾部还轻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再向前一点。
她有些尴尬,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佯装淡定走回来,却停在齐溯清身后。
“好了,我脸被丢光了,该你说了。”她理不直气也壮道:“这段戏份原本就是你的,快表现表现。”
齐溯清无奈,端起架子问:“你们之中可有人资金上有什么困难的?”
刀疤男嗤笑一声:“这话怎么说的?资金上没点困难能沦落到现在这幅样子?”
齐溯清想了想,倒也的确是这样。“那我换个问法。你们之中有没有近来资金周转特别困难的?其他人可以举报,成功把那个人找出来的话,提供信息的人都有赏金。”他着重强调“近来”和“特别”两个词。
怕他们不上钩,怀中掏出百宝囊在里头翻找一阵,一块巨大的金锭就被掏出来。
葛许才从后头看见两眼发光。
修仙界不是以物换物吗?原来还会留着些人间通用货币同凡人做交易。
况且这么大个金锭,别说是在物资匮乏的古代,就算是在现代都能被叫做是富翁了。
偏偏这还不算完,齐溯清在百宝囊中又摸索几下,又掏出好几块同样大小的金锭来,再数了数,恰好比里头的人数少一块。
下头的人也是两眼发光。
齐溯清又补充道:“还有,你们可曾见到有人从天上飞过去?几时,那人又是什么模样。给出线索的人同样有赏。”
葛许才在后头补充:“还有还有,今日内有没有见过一位约摸着这么高,这么瘦的老者,眉上有颗痣,很明显的。”
下头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齐溯清等了半响,道:“我不强求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若是后头想说了,可以去衙门找我。”
说罢,一甩衣袖就拉着葛许才离开。
他一出门,剑阵也随即消散,先前无眉男被卡在半空中的剑也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他捡起剑,眼神晦暗。
刀疤男还有些犹疑,从旁边人手中夺走剑,朝前头狠狠投去。
这次却再没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阻隔,直直插到了前头的墙上。
屋子里头的人这才放下心来,身体放松瘫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吐槽着。
“那是不是经常来村子里收拾博仑宗弟子的师尊啊,叫什么来着……”
“齐溯清。”刀疤男没好气道。
“哦对对对,齐溯清。怎么不去找他们门派弟子的麻烦倒跑来找我们麻烦了?”那人说着,手中的短刀还警惕着没放下,另一只手摸到一只鸡腿就往自己嘴里塞。
“切,谁知道呢。”无眉男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