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翌日晴霁【先婚后爱】 > 4. 翌日晴霁
    上车后,温度适宜的暖气扑面而来,眼镜瞬间起了雾,楚霁摘下眼镜,静待雾气散开。

    “你对海鲜不过敏吧?”沈时翌右手搭在方向盘,侧脸转向楚霁问道。

    楚霁抬眼看过去:“不过敏。”

    因为摘了眼镜,楚霁眼前的世界瞬间失焦成柔雾的画。只朦胧地看见沈时翌熟练地单手转动方向盘,手背上的骨节也因转动而变得突出且有力量感。

    “行,带你去吃地道的餐馆。”沈时翌打开导航。

    一路上,楚霁难得打开话匣子,和沈时翌聊起在威城看到的景,沈时翌也顺势讲起威城当地的建筑文化。

    “我说这些会不会有点枯燥了?”沈时翌柔声问道,“毕竟都是建筑专业相关的。”

    楚霁瞬间坐正,严肃地摇了摇头,“不会呀!我好奇心旺盛,很喜欢听别人讲自己专业上的知识,听着很有趣。”

    “那就好,我还怕和你说这些像在上课。”沈时翌放缓车速,“到了,先下车吧。等会儿吃饭再继续和你科普。”

    餐馆并不多人,沈时翌和楚霁坐在窗边,能看到不远处的海景。

    两人面对面坐下,沈时翌把菜单递给楚霁:“你看看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等你挑完我再点。”

    楚霁接过菜单,仔细研读了许久,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犯了难:“要不你直接点吧......我感觉都挺不错的,太纠结了。”

    “行。”沈时翌示意服务员点菜,“您好。要一份蔬菜疙瘩汤,海肠捞饭,蒸汽海鲜锅,海胆饺子,再多要一壶水。谢谢。”沈时翌点的速度很慢,给服务员预留了记单的时间。

    水上来后,沈时翌把餐具叠在一起,倒满热水。楚霁有些吃惊,一直记得沈时翌是北柔人,怎么也会有饭前涮碗筷的习惯。

    “你也饭前涮碗筷?”楚霁疑惑地看向对方。

    “我妈是南清人,而且小时候每次出门吃饭我妈都习惯涮碗筷。我爸和我也就跟着有这个习惯了。”沈时翌一边解释,一边把涮好的碗筷递给楚霁,把楚霁面前拆开的碗筷拿到面前冲涮。

    “谢谢。”楚霁小声地道了谢,把涮好的带有余温的碗筷摆放整齐。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完,沈时翌一边继续讲威城有关的人文地理,一边给楚霁盛了一小碗疙瘩汤和海肠捞饭。

    楚霁偶尔喝一口汤,吃一口饭,听着沈时翌娓娓道来自己领域的专业内容。

    听着自己毫不涉猎的专业,楚霁习惯性地给对方带上光环,欣赏他们在自己擅长领域发光发热的样子。

    沈时翌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海星:“尝尝海星?”

    “可以。”楚霁顺势拿起新的手套,“你教我怎么处理吧,我还没吃过。”

    “我帮你弄吧,也就两个而已。”沈时翌示意楚霁不用穿手套,“你可以先尝尝味道如何。”

    沈时翌仔细地拆开处理,舀出海星籽放在小碟里,递到楚霁面前:“尝尝。”

    楚霁轻声说了谢,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沈时翌也吃了一口新拆出来的海星籽。

    “......”楚霁沉默了片刻,选择说实话,“很特别的口感......但对我来说尝个味道就好。”

    “我也是。我第一次尝的时候,给出的评价就是浓郁的大海的味道,可以尝个新鲜。”沈时翌点了点头,指了指另一旁的海鲜,“吃皮皮虾和生蚝吧,他这儿的皮皮虾和生蚝味道很鲜,和南清那边吃到的味道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配上这个蘸酱尝尝。”

    楚霁利索地吃净碟里的海星籽,按着沈时翌的推荐,转战新的海鲜。海边城市的海鲜的确比南清尝到的海鲜更大更鲜美。

    肥硕的蚝肉蘸上简单的蘸酱,一口吸入,汁水和蚝肉顺滑地钻入口中,独属于大海的咸甜瞬间充斥其中。一口咬开,蚝肉如奶油般嫩滑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鲜甜碰撞在一起,而后在唇齿间回甜。

    而清蒸做法的皮皮虾最大程度保留了虾的原汁原味和脆弹的肉质。蘸上姜醋汁,入口,醋的酸味刺激味蕾,姜的辛辣减淡了虾的腥而又突出虾的清甜。细细感受,弹牙的虾肉沁出更清甜的鲜香。

    一顿饱餐后,楚霁已经盘算着下次的到来了。

    出到餐馆外,一阵海风吹来,楚霁脸上的红晕淡了些。

    “今天的海鲜真的很美味!”楚霁放缓脚步回头夸赞,“感觉小时候吃的海鲜瞬间黯然失色了。”

    沈时翌略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女孩笑吟吟的脸上,右边嘴角的梨涡像盛了蜜的漩涡。嘴角也自然而然地噙着笑意,右边嘴角的梨涡时隐时现:“喜欢这顿饭就好,以后多打卡海边的海鲜。”

    餐馆里民宿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便到了。楚霁下车回房间收拾行李,沈时翌把车掉头停好。

    楚霁回到房间后一边琢磨着回去的工作安排一边快速收拾行李。知道自己是个爱落东西的马大哈,在离开前还巡查了一遍房间才安心离开。

    楚霁推着行李笨重地走到民宿门口,沈时翌顺手接过。

    楚霁想到之前在网上刷到热心小伙帮女生扛行李结果没扛动的尴尬场景,便在沈时翌扛起行李前小声地提醒了一句:“行李很重,你小心些。”

    沈时翌听到楚霁的提醒后,直接把行李扛起放进了后备箱,全程极其轻松。

    楚霁看到那因用力而变得浅白凸起的青筋时,脑子里只有“暴力美感”这四个字。

    惊觉自己关注在一些奇怪的点上,楚霁轻轻拍了拍额头,暗示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回北柔的路程不算远,但开车要两个小时左右。

    楚霁怕沈时翌开这么久,路上太枯燥乏味容易犯困,便强撑着困意,时不时搭话。

    可是沈时翌车上的音乐真的太催眠了,楚霁撑了一个小时还是睡着了。

    楚霁是很浅睡的人,平时在车上就算睡着也会时不时惊醒。但这次却意外地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感到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楚霁睁眼看了片刻才发现眼前的人是沈时翌。

    楚霁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用手背摸了摸脸颊看看是不是湿的。

    正碰上上下课高峰时期,沈时翌没把车子直接停在宿舍大门外,而是拐进了教职工宿舍。

    “到学校了,教职工宿舍离你宿舍近。我帮你把行李拿下来,你回去收拾一下就好好休息吧,坐了一路也挺疲惫的。”沈时翌一边说一边打开后备箱,拿出楚霁的行李。

    楚霁睡醒依旧有着懵,呆呆地下了车站在一旁。

    此刻恰是日落时分。

    因为晴天,日落也变得格外动人。橘色肆意地铺满天空,深呼吸,空气中好像都弥漫着酸甜的橘子香气。

    看着橘色落日,楚霁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听见行李落地的声音楚霁才回了神,接过行李和沈时翌郑重地道了谢:“真的谢谢你啦!虽然是偶遇,但能在威城意外碰面,一块儿看了烟花吃了好吃的也很开心!也谢谢你送我回学校!”

    面前的女孩因为刚睡醒的原因,眼圈还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朦胧,但笑意却不减分毫。

    “我也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一块儿吃饭。赶紧回去休息吧。”沈时翌挥了挥手,笑意更深了些。

    楚霁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学生公寓。

    ——

    今年寒假放的早,刚从威城旅游回来一个月便放假了。</

    p>家人不催,自己也不想回家这么快,楚霁干脆按着自己的节奏把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

    最后踩着学校的闭校时间买票回家,所有安排都没有提前告诉家人。

    说来也是奇怪,其实从跨年夜开始楚霁和父母就没再直接联系过了。

    楚霁只是不咸不淡地在家族群机械地分享每天吃饭的照片,报备一下日常。每次也只有姐姐偶尔搭话一下,父母依旧没有表态什么,也没有打过电话。

    回到家以后楚霁以为关系会变得尴尬,母亲会给自己摆脸色。但她发现她又多虑了。

    为什么说是又?

    因为楚霁发现其实每次冷战回到家,都怕和家人的关系变僵。但每次都发现自己照常吃饭睡觉,依旧会和父母偶尔聊聊亲戚邻里,就好像上次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一般。

    这次也不例外。

    连续在家躺了两天,楚霁实在是待不住了,便准备把新文的大纲和人物设定再精修一下。

    楚霁从考完研后便在网上写文,原本是想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满足,没想到一路磕磕绊绊地走过来结识了不少善良有趣的作者朋友和读者。

    楚霁连好键盘,开始捋情节,细化纲要。

    整理的过程中,刚好写到了家庭之间的矛盾。

    楚霁盯着大纲里几个罗列出来的问题,看着每一个问号,似乎也是在给自己写下的疑问:

    该给矛盾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楚霁停住了打字的双手,眼眶湿润了。

    是啊,好像每次和父母吵架结束后,第二天大家都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但其实楚霁心里一直没有过去,一直不好受。

    好像默认了和家人永远都可以一笑泯恩仇,等到新的一天地开始,争吵自动结束,感情依旧如初。

    但楚霁心里很清楚,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解决,他们只会变成一根根刺,扎进楚霁的心里,留下无数的伤疤。

    问题永远无法解决,关系不断被伤害,感情不断磨灭。

    想到和家人之间越来越疏远的关系,过去听到的那些毫无轻重的斥责,楚霁变得有些应激。

    手冰凉,心脏加速,但又感觉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自己,喘不过气。

    情绪变得很烦躁,完全沉不下心写文章。

    楚霁干脆关掉笔电,起身系好围巾,出门去江边散散心。

    说是散心,实则是跑了大半个镇找烟罢了。从镇南跑到镇北终于找到了电子烟。

    楚霁随便挑了个荔枝味的,试图像大人那样一抽解千愁。

    上天似是被楚霁情绪影响到一般,下起了蒙蒙细雨。

    细雨无声地落着,一滴一滴,打湿了路面,打湿了树梢,似一道道泪痕。暖黄的路灯也无法把此时此刻萧冷的氛围温暖。无数滴针细般的雨被灯光赤-裸裸地照着,好像那藏在最深处的不开心也被赤-裸裸的照着。

    楚霁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墙,墙上映着自己此时憔悴的模样。

    因为失眠而熬出来的黑眼圈,时不时吹来的寒风裹挟着细雨把头发吹的凌乱,黑色大衣黑色围巾显得整个人戾气更重了。

    楚霁吸了口烟。还是被呛到了,忍不住偏过头咳嗽。

    楚霁没有烟瘾,也不懂抽烟。

    第一次抽也是和家人闹矛盾后忍不住燥意才开始的。这次是第二次,还是被呛得不行。

    或许她并不适合靠这个方式解压吧......

    “楚霁?”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楚霁被吓了一跳,像偷吃冰棒被抓包的小孩一样,把手上的烟背到身后,抬头看去。

    沈时翌?

    沈时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