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美遇看见如今的怀饰愚,也有能力豢养修为高强的护卫了,夸赞道:“有长进,居然会养刀了。”
胡盼左看右看,看样子这两人的关系,应当是熟人往上了。
怀饰愚酒醒了大半,看向倩:“你怎么来了?”
倩:“你还有要完成的使命,怎么寻死觅活的。”
胡盼趁乱悄悄隐匿在人群中,退到毫无冲突的宾客区。
瞧见前方有人,胡盼绕道一圈,特地绕到人群后方。
此时,胡宸正陪着宾客游园。
张久庆说道:“元翁,相君诞下麟儿,大赦天下,轻罪释放,死囚一律改为流放,你家也是时来运转,元钺算是逃过一劫了。”
元翁听后脸色铁青,并不言语。
元棠在一旁胳膊肘顶了一下张久庆。
张久庆住口了。
胡盼从后面急急忙忙跑过来,将要赶上宾客时,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人群往后看,张久庆问道:“怎么了这是?着急忙慌的。”
胡盼佯装着喘着大气,弓着背,叉着腰,像是跑了好久,累得不轻,说:“那边好像出事了,得去看看。”
元翁非常给胡盼面子:“走,去看看。”
一众宾客跟着去了,胡宸察觉反常,特意留步,奇怪问道:“你耳朵这么灵?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胡盼:“……昂。”
胡宸将信将疑,也跟着去了。
胡盼看见人们都去了,瞬间直起腰来,气也不喘了,人也不累了。
不料,胡宸来了个回马枪,猛地回头看他。
胡盼反应快,急忙弓着腰继续喘。
胡宸:“别装了,咱家才多大呀,跑遍了能累成你这样?”
胡盼:“兄长不信我没关系,关键是真的出事了,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想必你也不想出什么大乱子吧?”
这话正中下怀,胡宸无言以对。
此刻。
后花园一阵血拼,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家的花品仙客齐聚一堂,倩已经要招架不住了。
突然看热闹的过客变多了,四面八方地围过来,这些是胡盼引过来的人。
觉缭的一个仙尉,凑过来问:“这是怎么了?”
练廷飞:“此人便是百都城的相君,怀饰愚。”
胡盼立马看向怀饰愚。
怀饰愚立马纠正:“不要瞎说,这世上只有五位相君,我可没听说有别的相君。”
练廷飞:“你不就是第六位吗?背叛东风面,独占百都城,之后固守自封,相君之名,名副其实啊。”
怀饰愚:“既然是相君,我问你,这所谓的第六位相君尊号是什么?百都城的城民知道他们头上有位相君吗?”
练廷飞一时语塞:“……”
怀饰愚:“以讹传讹罢了,在百都城时,从未听见有谁这么尊重我,被赶出来后,我倒成相君了?”说到此话,不禁笑了,“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我是被赶出来的,试问哪家相君会被自家仙客赶出来啊?既然大伙都在,我澄清一下,我当年是被迫……是被聘为百都城的东家的,当年百都城反心大起,城里那群野仙客不讲道理,硬是把我扣下,我这才当了‘名义’上的城主,此后种种我皆是万般无奈,但我是心向正道的,与在座诸位绝无对抗之心,若有对不住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这话像是在说:摆明立场了,你们就不能打我了呦。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
洛邻:“百都城为乱一方,你一番话就给撇清了,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儿啊?”
怀饰愚扑通一声跪下,望着祝美遇,说道:“师父,当年我孤身入东风面,是您赏识愚蚌,悉心栽培,我的为人,别人可以不信,您也不信吗?”就算自己今日要命丧于此,也要与他扯上关系,拉他下水。
这下,压力给到祝美遇。
这层师徒关系除了东风面少数人知晓,对外鲜为人知。
这下捅破,真是令人震惊。
怀饰愚,祝美遇,一个是百都城叱咤风云的城主,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风面仙守,两人曾共事一处,效力东风面,多有交集也正常,但偏偏是师徒关系,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祝美遇:“小愚,悉心栽培你的是东风面,不是我,你当年自改名姓,背弃东风面,对得起相君吗?你我师徒一场,是我没有教导好你,可法不容情,我今日要清理门户,你可认?”
怀饰愚:“自然,师父是天,为你剖蚌取珠也是应当。”
“你疯啦!”倩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饰愚,压根不信她就这么认下了,面对群鹰相视,倩默默提剑相抗。
祝美遇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怀饰愚突然上门自投罗网,这是为何?
祝美遇接过一把剑,几步向前。在旁仙客见势,缓缓缩小包围圈,围了上去。
怀饰愚:“我的命,师父随时都可以取,可今日是相君诞子设宴的好日子,这个孩子相君看得比谁都重,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开杀戒,血溅生堂吗?”
这无疑是拿捏住了祝美遇的命门。
祝美遇:“你的生死自有相君定夺,想必相君也很想念你。”
怀饰愚:“师父,我最后有个心愿,望你成全。”
祝美遇眉眼紧锁,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说。”
怀饰愚把倩推了出去:“她只是我在百都城众多护卫中的一个,念她无辜愚忠的份上,饶她一命。”
祝美遇爽快道:“好。”
在祝美遇的示意下,众仙客让出了一条道。
倩看向怀饰愚,从袖子里滚出一颗丹丸。
怀饰愚低头,小声低语:“走走走。”
倩安全地被送出去后,随后数把剑就架在了怀饰愚的脖子上。
这时,背后人群中一片喧闹尖叫,人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皮萱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了珍儿。
祝美遇惊慌不已,命人去追。
倩那颗预留的丹丸爆裂,一阵紫烟弥漫,场面混乱不已。
趁乱,怀饰愚被人拉走了。
出了烟雾阵后。怀饰愚惊喜道:“诶?是你。”
胡盼:“这下,酒醒了吧。”
怀饰愚点点头:“嗯,醒了。”
在自己
家,胡盼避着人,绕道走得那叫个得心应手,直到出了府,来到一处树林。
胡盼朝着一个方向,喊道:“什么人?出来!”
那人从树后走出来,是皮萱。
胡盼一鞭子挥过去,皮萱徒手接住。
胡盼将鞭子在手上裹了几圈之后,大力一甩,皮萱被腾空甩起,胡盼偷空夺过孩子。
皮萱在地上滚了几遭之后,吃痛地爬起。
怀饰愚手指轻轻点了点胡盼的后背:“那个…丙肃。”
胡盼转身:“嗯?”
怀饰愚:“虽然是你救了我,可我本来可以多活几天的,这下必须得死了。”
胡盼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十几个仙客从天而降,将二人围了起来。
胡盼瞬间醒悟,原本在胡府,众目睽睽之下,怀饰愚反倒是安全的。这下离府出逃,理亏在前,生死都不由自己。
胡盼一拍脑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怀饰愚:“无事,你想好怎么脱身就好。”
练廷飞本来是来追捕皮萱的,意外等到了怀饰愚,双手一拍,为自己叫好:“这下倒好,一箭双雕。愚姑娘,可曾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了结?”
怀饰愚奇怪道:“就你一个人?”
练廷飞疑惑地环顾四周,十几个仙客明晃晃地站着,练廷飞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怀饰愚:“就你这样连运功都费劲的仙客,跟在祝美遇身后,竟也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干了不少好事吧?”
练廷飞怒气中烧,戳中痛点。
练廷飞自受重伤之后,使不出原来力的十分之一,在东风面更新换代下,像他这种的仙客,自会“消失”。
可他没有消失,而是风风火火地站在了所有人的前排。
原因就是傍上了祝美遇这棵大树。
彼时在祝美遇身侧的怀饰愚深受信任,看多了练廷飞的投名状,同样也知道他不少把柄。
练廷飞自然不会让怀饰愚有开口的机会。
一众仙客得令,一起攻去。
倩冲了出来,以剑相迎。
一阵混斗,本就吃力,之后又来了四五十人的仙客,根本招架不住。
其中一个仙客使暗箭,一支箭飞了过来。
怀饰愚倒是不怕,一脸冷漠地,像是看戏一样地看着一场关于自己的围杀。
等怀饰愚回过神来,发现竟是皮萱替自己挡了这一箭。
怀饰愚:“???”
在场众人都懵了,包括怀饰愚。
胡盼使鞭子,将暗箭伤人的仙客掀翻在地。
练廷飞困惑:“你这是做什么?”在他眼中胡盼无疑是站在祝美遇这一边的,自己人打自己人?荒唐至极。
胡盼也不知该怎么回应,索性就不说话了。
怀饰愚顺势接住皮萱,满脸疑惑地,并且发自内心地问出:“为什么?”
皮萱被刺中要害,痛苦皱眉,看出来想说什么,可是痛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皮萱只是以不小的力气拉过怀饰愚的一只手,极隐蔽地把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戴到了怀饰愚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