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新增1k8)梦醒
简念看着手里的藥瓶,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又不知所措,大脑好像被重重敲击了一下,一片空白。治疗病症中产生的幻觉、妄等等并发症
陆准生了这种病?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进房间的时候匆忙,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门口透出一点光,照进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男人清冽的嗓音落下来,“怎么到这里来了?“ 借着昏暗的光,他目光落在她手上,微微一顿
走过来,单膝半蹲下来,随手将她手里的藥瓶丢回去,“不是早就困了?回去睡觉吧。
简念偏头看他,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神色温和,目光平静。她抿了抿唇,指着抽屉,“这些藥是治什么的?“
陆安静下来,黑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地笑了一声,眉眼浸着疏懒笑意。“你现在怎么也学会揣着答案来问问題了。‘
他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坐在床边,拨了拨她有点乱的发丝,,“下午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妹妹告诉你的?“ 简念紧手指,“你和Serein认识,就是因为去德国看病?"
“也不全是,去那办点事。“ 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記不清了,可能几年前。"
室内昏暗,只有月光浅浅洒进来,落了一地的霜。
简念借着月光,琥珀眸子证证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样子,呼吸有些迟钝,胸腔缓慢鼓动。室内的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好像黑白的电影按下了暂停键,停留在最终幕,一幕一生。她轻声问,“你的幻觉是我?“
风声压成了一条細线,倒带的鼓噪声在耳畔吡啦作响,
仲夏的风吹动榕树,叶片随风飘向教学楼,划破朦胧的雾气,露出清澈沉静的琥珀色彩。
他静了一会,轻声开口。"是。"
简念颤了颤眼睫,“这几年里,你一直都会看到?“ 但这个问题其实不用他回答,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时隔七年,他依然記得她的所有喜好,记得她每一个小习惯,依然记得她。男人語气平静:"只是偶尔。‘
他说的轻描淡写,简念呼吸却有些滞涩起来。
以前她还在想,重逢的那个晚上,他见到她的样子实在太过平淡。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原来是这样。她总是太过无知,以前不知道要记住一个死去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现在不知道,落在身上的雨水会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渗进心脏,侵蚀骨髓,刻下无法治愈的疤痕。
原来,停留在原地的不止是她。她偏头看过去。
月光底下,抽屉里堆积的药瓶杂乱无章。
标签被雨水浸透,粘稠又潮濕,附着在每一个浙浙的沉闷雨夜里,细密密钻进胸腔,黏住胸肺无法呼吸。脸颊忽然被温热的指腹覆住,青年嗓音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
温热的触感唤回她的意识,简念颤了颤眼睫,借着月光,看到了男人熟悉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指腹替她抹着眼尾的泪珠。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问,“这个病,除了会出现幻觉,是不是身体还会很難受?“ 同样的,陆也在看着她。
对视着她清澈的眸子,指腹轻轻擦着泪珠,語气平静,“还好,只是会偶尔不舒服。“ 指腹下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陆轻叹了口气,以前总是没有情绪,安安静静的,现在情绪變得鲜活起来,一哭起来也變得難哄了。上次就哄了半天。
眼看着眼泪越抹越多,手指擦不干净,陆准偏头要去拿旁边的纸巾。手却忽然被紧紧抓住。
他转过来,对上女孩的眼晴,还没说什么,女孩拉着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脸。
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蹭了蹭,温度和眼泪全都蹭在了掌心,濕溉溉的。他有些失笑,“拿我当纸巾用?"
女孩鼻尖微紅,蒙着一层水汽的琥珀眸子定定看着他,忽然出声。
“陆准,你觉得这是幻觉吗?" 陆准忽的一顿。
还没有说什么,她又拉着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脖,那里有一枚紅痕。
“早上起来的时候,你亲出来的。" 指腹落在锁骨,“昨天晚上你咬的。“ 继续下落,“"还有这是唔。“
陆准手指捂住了她的嘴,稍稍制止了她的行为。
他轻笑了声,楼着她的腰,,“宝宝,你确定要坐在我懷里说这些吗?“
简念微微瞪大眼睛,而后耳根通红了起来,她明明是在说正经事!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大尾巴狼!她气恼地拉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很用力,刺痛感传来。此刻真实的感觉刺激着神经,让他有一瞬的失神。她松开的时候,手腕上留下的齿痕已经隐隐沁出了血痕。
陆准看着那个牙印,有点失笑,“这么凶。"‘我明明在关心你,谁让你乱破坏气氛。”简念小声咕侬着。
她手指覆上他的手腕,碰了碰那个牙印,清炯炯的眼睛看着他,“陆准,你觉得这些会是幻觉吗?“ 陆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像平时一样将她拥进懷里,下颌抵在她窝。垂着眼,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眸子。“陆准?“
他抱得很紧,手臂几乎是箍着她。就像这些天雨夜惊醒的夜晚一样。简念感觉有点不能呼吸。但她没有挣脱。
时间过去了很久,就在简念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他低低的声音。声音穿过了雨夜沉闷的话筒,变得有些模糊。很轻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他说,“简念,我不敢赌。" 如果一切只是一场梦。
越接近幸福,便越惶恐梦醒。
简念伸手抱住他,脑袋深深埋在他颈窝里。漆黑冰冷的雨夜里,两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互相依偎取暖。她声音很闷,也很轻,“好好吃药,好不好?“
她不会安慰人,也不会哄人,只知道自己应该说话,应该说些什么。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说着,找不到语序。
“会很难受的,我问了她说生病时候会很难受,还有"不是假的,我就在这里。真的回来了,不是幻觉。“
“你不是喜欢照顾我吗,如果你不好好看病,比我早死的话,我就只能找唔。“ 腰间忽然一紧,青年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长指掐着她的下颌抬起来,黑眸微微眯起。
"你打算找谁?" 简念:?
简念没忍住,又拉过他的手咬了一口,气恼出声,“这是重点吗?“
不过她好像找到了他在意的点,她脑袋靠着他的肩,故意愤愤说:“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就找别人照顾我,找很多个。“ 但除了他,她也不想别人来照顾她。
没有人再会像他一样。她也只想要他。
她说着,声音低低的,闷沉下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陆准,不要死。““好不好?“
陆准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安静了好一会,轻轻蹭了蹭。“好。"
空气又安静下来。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呼吸的热气在冰冷的冬日氮盒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等简念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呼吸平稳了,陆准指腹碰碰她的眼尾,“回去睡觉?" 简念小幅度点点脑袋。
陆准把人抱了起来,走回他们的卧室。
原先是他在住,房间里冷冷清清,什么装饰都没有,冷肃寡淡。后来是她,沉闷的冷灰色调中就多了一抹鲜艳的色彩。再后来,就变成了他们。
黑色西装衣柜里,会挂上几条颜色亮眼的睡裙。书桌变成了梳妆台,摆上瓶瓶罐罐,还有他的笔电。厚实的窗帘多加了纱制的一层,阳光底下,会投下朦胧的影子。
洗完澡,陆准正要回床上,一出门看到床边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被褥。女孩从衣帽间出来,怀里抱了一床被子。
他轻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做错事当然要有惩罚。“
简念他一眼,语气还带着点恼,“罚你今天自己睡地板。
她是真的生气了,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如果不是她发现这件事,他还不知道要这样瞒着她多久,要难受多久。他整天照顾着她,又是吃药膳又是喝药调理的,到自己就是随便,不管。
越想越气,简念把被子丢到被褥上,翻身自己上了床,钻进被窝。不想理他了。
被子里呼出热气,简念抱着小熊,听到外面的青年嗓音,低低的。“宝宝,现在是冬天,你就这么让我睡地上吗?“
"有地暖又不会冷。"简念半点不松口,“你要是不想,还可以去别的房间睡。“
被子外,青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有点忧愁,‘“好吧。““可是我已经习惯抱着睡了,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简念从被下伸出一只手,摸索了几下,抓住了床头的公主小熊,丢下去。外面青年没声音了。
过了会,听到一阵窒被子摩擦的声音,慢慢又安静下来。简念抱着小熊,背对着他,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也闭上了眼。过了很久很久,仍然没有睡意。
被子感觉暖不热,被窝里腿以下都是凉的,她蜷缩了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睡不着的关键。闭上了眼,脑子里却在想,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生病已经很难受了,还让他一个人睡地板。可他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她也真的很不高兴。
脑子里的思绪正来回拉扯着,忽的听到了青年一声压抑着的轻咳声。很低,闷闷的,像是不想被她听到似的,用手堵着。
简念一下睁开了眼,掀开了一条缝隙,借着月光去看他。
隐约看到了一团黑,他也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没有露出来。他平时都不会这么睡的,不会是发病了吧?
简念心里有点担心起来,轻轻掀开被子,放下小熊,踩着地铺的边缘,在他旁边蹲下。
“陆准?“ 没回应。
“陆准你没事
简念伸手,揪住被子一角掀开,还没看清,手腕忽的被温热指骨住,一拉。下一秒,被子落下来,盖在身上。
简念陷入了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融融暖意顿时将她冰凉的四肢包裹起来。简念反应过来,气恼,“陆准-
青年拥着她,下颌抵在她颈窝,低笑一声,呼吸的热气随之落在她耳窝,挠得痒痒的。"宝宝,这是你自己过来的,不算我‘抗旨’。“
简念耳朵一热,正想挣脱出来,冰凉的手被带着,捂进了一片暖融中。
他语气微沉下来,“怎么这么凉。"简念动作跟着一顿
她脑袋抵在他肩上,没有抽回手,任由他将她抱紧了一点,拢紧她身后的被子。算了,她想。
她放任自己窝进他暖烘烘的怀里,熟稔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心口,闭上眼。
陆准察觉到她的动作,顿了顿,将她拥得更紧了一点,下颌抵在她发顶。过了一会。
她小声地开口:“晚安,陆准。“
他也很轻地出声。"嗯,晚安。"
又过了一会,她忽然道。
“要不然惩罚换成扣家务吧?“
冬日的夜晚,静谧冷清。清亮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两只小熊并排坐在床头,花瓶白梅安然盛放。
地上,青年抱着怀里的女孩,绒被隔绝冬日的寒意,安静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第58章(新增1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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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