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描摹
落地窗窗帘垂落着,室内光线昏暗,暖黄的壁灯隐约将光洒过来,在镜中模糊不清,
柜台上的玻璃花瓶中,几支白梅沾着些水珠,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缝缕。男人下颌抵在她肩上,微凉的指节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了脑袋。视线就刚好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一直很漂亮,她是知道的。骨节分明,皮肤冷白,关节透着淡淡的粉。修长又不瘦弱,薄透的皮肤下青筋凸显,看起来很有力量感。前不久她才刚刚畫过,在素描纸上细细地,一筆一筆描摹。
那时候他的手是搭在黑猫的身上,懒懒地顺着猫毛,手掌很大,一手就能抓住猫。而刚刚这只手在描摹他的畫作。刚刚碰过白梅,沾染了些上面的水珠,中指的银戒泛着些微的水光。
侧脸被輕輕碰了下,耳畔隨之落下低冽的青年嗓音。"宝宝,这样很舒服,对吗?“
简念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又继续作了,在她眼前,指腹沾了点白梅的水露,不繁不慢绘下一笔丽的红。他怎么还换称呼了!
宝宝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宝贝更黏糊了,尾音缝缕。
再加上他就在她耳说的,声音离得太近,好似羽毛輕輕挠进耳朵里。痒痒的。
简念猛地他的手腕,发丝掩盖下的白皙耳朵发烫起来,莹莹如玉,几乎染成了跟他笔下一样的颜色。
她抓住他的手,速忙说::“我真的没事,不用再做检查了。“ 她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有点恼,慢吞吞说:“我不会跟别人做这些的。‘
她虽然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并不擅长,该如何和别人相处一直似懂非懂,还在学习中。但哪些事情是能做,哪些不能做还是清楚的而且她为什么要跟别人做这些?
或者应该说,别人凭什么能让她和他们接吻、拥抱呢?
许女士从小的教导到底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时之间很难改掉。她是最好的,那她的男朋友也应该是最好的。
而且她对于这些又没什么需求,又不是因为想接吻才跟他亲亲,只是因为想和他做这些情侣之间的事,才会尝试。安几秒,耳畔落下一声低笑。
男人指腹轻抚着她的唇瓣,指节再次微微陷进去。呼吸的热气落在耳窝,,“宝宝,这次不是检查。“ 简念唔一声,手指住他的手臂,更迷茫了,“那你在做什么?“
对于简念这个纯小白来说,她所了解的知識就完全是课上学到的,基础到可以说是简易的版本。
说是关系课,不如说是讲述了生命如何诞生的科教片,跟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她哪知道还要做什么。"一些事前准备。“
男人语气不轻不重,指节慢,耐心的给她解释着:“嗯,就像画画一样,要做的画前准备,选好合适的画纸,铺在画架上,四周贴好胶带,用力按压。“
他捉着她的一只手,将她紧的指节一点点开,指腹随着节奏摩着她手指上的银戒。"贴好之后,再拿起你平时用的颜料挤到颜料盒里,稍微用力,来回搅动,调和均匀。“
安靜的房间里,白梅香气愈发浓郁起来。
白梅上的水露顺着花枝缓慢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换了个姿势坐在他懷里。
简念靠在他肩上,眼睫修地一颤,猛地咬住他的脖颈。脑袋抵在他的肩上,指甲微微陷进他的手臂。"喵喵
直到门外传来年糕挠门的声音,简念意識才稍微回笼。
她已经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嗓音透着哑,“年糕、年糕是不是饿了?“ 陆准偏头,无声垂眼看着她。
眼尾泛着一抹丽的红,那双清澈的琥珀眸子失去了往日的沉靜,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失神,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此刻再也不是那幅平静的、毫无波动的样子。而是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软软地、乖顺地靠在他懷里。
这些反应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在最无助的时候只能小声叫他的名字,这样依赖着他和他想象的一样漂亮。
他忍不住挑起她的下颌,轻啄了下她的眼尾,缓慢出声:“宝宝真可爱。“
简念昨天打了半宿麻将,又通宵没睡,刚醒来后一直没什么力气,还处在一种迷糊的困倦状态。结果迷迷糊糊间就被抱过来做了一番检查,这会更没力气了,連手指都透着懒,
她听到他这样的话,本该感到不好意思的,但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空的。
她靠在他怀里,抓着他衣服的手都松开了,小幅度抬了下眼皮,又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她慢慢出声,只勉强吐出了一个字:“手。“
陆准轻笑一声,微凉指腹扣着她的小脸捏了捏,“刚吃饱就翻脸不认人了?“ T
女孩还是没什么反应。
软软的靠着他,闭着眼晴,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简念是真的困了,搭着眼皮,感觉随时能睡着。如果不是还感觉到有指节的触感的话。陆准看着她这样,也终于放过了她。
她身体本来就弱,刚刚连着两次,显然已经不行了。他收回手,把人抱起来,走向洗手间。
身体忽然腾空,简念下意识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被放在了洗漱台上,有亮光落在眼上,才慢慢睁开眼。有了光线刺激神经,简念清醒了一点,模糊的眸子慢慢聚焦,就看到了眼前的男人。
头顶冷白的灯光安静洒下来,男人正站在她面前,黑衬衫上布满褶,看起来皺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脖颈上露出一个清晰的齿痕,隐隐泛着血丝。黑色西裤上也有些褶皱,还有些深色的痕迹。
男人刚洗完手,随手从她身抽了張湿巾,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分明指骨上的戒指水珠被擦干淨,泛着亮的光。
相比于另一只手,骨节处有些泛红,指腹也多了些褶皱,简念后知后觉的,耳尖发烫了起来。
戒指是她买的,也是她亲手帮他戴上的。戒面上小熊的图案明明很可爱,憨态可掬,她此刻却不敢直视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那些评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擦干淨手,陆准又抽了一張湿巾,手覆上她的膝盖,裙摆往上撩了一点。简念连忙压住他的手,“你干嘛?“
男人撩起眼皮,黑眸看着她:“不难受?"
的确是有点奇怪,简念别开眼,“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好了。“ 男人條地笑了一声。
指腹扣起她的脸,转回来和他对视,好似蛇一样悠悠盯着她,淡声道:“宝贝,现在才不让帮忙是不是有点晚了?“"” 好像也是。
简念放弃挣扎了,松开了手。主要还是身体还是没力气,浑身都透着懒,靠着镜子,困得又闭上了眼。
湿巾慢慢擦着,简念忽的听到他出声,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她抖了抖眼睫,“这种问题也要回答吗?“"当然。"
他黑眸平静,轻笑了声,不紧不慢:“不知道你的感受的话,很难进行下去,也会很容易受伤。“
简念毫无这方面的经验,听他说的话感觉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太好意思,就这么左右脑互博纠结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嗯嗯两声。然后闭眼继续装死,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帮自己收拾干净,换了新的干净的布料,又抱着她走了出去。“喵喵
年糕还在门外喵喵叫,男人抱着她回到屋子里,走到床边坐下。
简念坐在他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肩。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生病时候的他跟平时的样子区别实在太大了,大相径庭。平时人那么温和有礼,礼貌克制,就连接吻也是她先提出来的。而刚刚不但没拿出去,反而变本加厉了。
上一次被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见识到了他生病时候的模样,以为那样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刷新认知。不过,简念偷偷看他一眼,有点奇怪。他刚刚的举动好像是要但又为什么停下了?
“想吃点什么?”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神色很平静,手理着她的裙摆,像是很有耐心,缓声问。
简念一愣,含糊出声:“都可以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简念摸过来手机,是群语音,他看到工作室的群才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睡一觉睡得有点懵,完全忘记了今天是王霖舟的生日聚会,邀请了工作室里的人一起吃火锅来着。接通,王霖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哎!大家都别忘了来吃饭啊,马上到点了,地址发群里了。“ 工作室群里都在聊天,有几个人已经到了。
简念回了个好,挂了电话,也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了,慌慌张张地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正忙着找衣服的时候,床边的男人忽的出声,“你工作室的同事都会去?"简念嗯嗯了一声。
等她换好了衣服,回头一看,男人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她也没意外,他和王霖舟是朋友,生日聚餐邀请他也很正常。简念回了个消息,陆准刚好把猫拎回了猫房,穿上大衣走过来。
陆准低头给她戴上小熊围巾,手里挎看她的包,和她一起出了门。清瘦的腕骨上,还留看一个清晰的牙印。室外的冷空气涌上来,简念偏头,看着他:“很冷,你不戴围巾么?“
男人深色大衣里面内搭穿着件高领毛衣,隐隐露出一点红。语气淡淡,“还好。"简念想着他平时体温就高,也没在意,点点脑袋,上了车。
按照地址到了地方,王霖舟定了两个包厢,简念循着找到包厢,推门走进去,里面坐着王霖舟,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青年。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斯文青年,正倚着软包,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另一个就散漫许多,扣子解了几颗,衣领随意敞开着,正看着窗外走神。
王霖舟闻声投过视线,正要欢迎她,见到她身后的陆准一愣。"陆哥?“"
听到这声,包厢里的两个青年修地抬起了头,跟着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