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阙下丝谋 > 54. 最后的宁静
    一月有余后,两人再次踏上了永安城的土地。

    城中与先前相比变了许多,街道上多了一些流民,物价也上涨了诸多。

    回永安城后,还没踏入王府,姜元君就向四海轩跑去,几月没回来,只是在信中知道城中经营状况良好,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她始终放心不下,直到在四海轩内看到几十家店铺的账本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许多。

    城内的店铺草草巡查完一遍后,姜元君又火急火燎的来到城外的山庄。

    山庄内又产出许多布料,从来不觉得拥挤的山庄此刻在她眼中有些小,各处走完一圈之后,姜元君决定在这座山下在建一座规模大一些的山庄,其中暖房要站大半,这样也能有更多的空间,创造更多的价值。

    姜元君单手抵住下巴,至于建山庄的人和新山庄的工人,便可以让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来,这样既能加快速度建成山庄,又能给那些人一个临时的庇护所,保他们一时的平安,甚至是一世。

    心中的计划敲定之后,姜元君便召集顾寻几人开始商讨此事,一直到了很晚才做出决定。

    最后一步计划敲定,姜元君伸了个懒腰,左右转动着脖颈,嘴里不停的打着哈欠,完全不知到了何时。

    青禾探头看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王妃,我们还回去吗?”

    回去?姜元君的心头震了一下,今日处理事情太过投入,完全忘了答应过夜北溟要回去陪他用膳的事情,待她想起来时,已经过了很久。

    姜元君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拍打着脸,瞬间困意全无,这下完了,时间过了不说,还不能回去,现在早已关闭城门。

    正愁着不能回去时,姜元君突然想起身上还带着他的那块玉佩,事情这就好办了。

    “顾大哥,麻烦你们帮我招人啦,我先回去了!”姜元君说着连忙往外跑,一刻也不敢耽搁,今夜要是不回去怕会有一场大难等着她,若赶在天亮前回去的话,或许不会死的太难堪。

    青禾跟着她往外跑去,随后一辆马车向永安城疾驰而去,守城门的士兵看到车里人亮出的玉佩,便低下头退到一旁开城门。

    马车再次陷入微微摇晃之中,姜元君甩甩收回来的玉佩:这东西还挺好用!

    辰王府内,从太阳落下山那一刻开始,夜北溟便匆匆走出书房,让丫鬟传膳,自己坐在桌前等着她回来。

    外面的天早已黑透时,夜北溟还是没有见到那个想看到的身影,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布料,心中却一直在告诫自己她必定还有事情要忙。

    半个多时辰后,门口还不见姜元君的身影,夜北溟干脆来到王府门口来回踱步着,走了几次那人还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心中隐隐传来不安,暗卫又在他的口哨声下聚集在府内,没一会又离开王府。

    夜北溟依旧站在门口等着,直到暗卫带回王妃在城外的山庄商讨事务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许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处不断传来打更人的声音,空旷的街道上笼罩着洁白的月光,整座城多了一丝恬静。

    夜北溟就这样单手背后站在王府门口,侧头看着城外山庄的方向,眉目之间全是寒意,墨尘只敢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讲。

    子时过去不久后,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一辆马车,夜北溟眉间的寒意消散许多。

    马车驶过拐角,姜元君就微微拉开帘子盯着王府门口看,打算偷偷溜回王府,再抱着他撒个娇就哄好了,可在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姜元君瞬间就焉了,眼神变得空洞无光:这下完蛋了!

    马蹄落在地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对她的宣判书,马蹄每落地一下,姜元君的心就跟着掉落一下,脑子里在疯狂的搜索该怎么办啊,可却一无所获。

    姜元君无力的靠着车厢,小声嘀咕着:“我要系统!”

    “什么王妃?”青禾从未听过这个词,满脸的疑惑。

    姜元君无力的摆摆手:“没有。”

    此起彼落的马蹄声终于没再想起,姜元君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还在想该怎么面对门口那个人时,眼前的车帘已被掀开,夜北溟冷峻的脸出现在眼前。

    姜元君瞪大眼睛往后缩了一些,缓慢的抬起右手对着他摆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嗨,王爷。”

    看着他冷峻的脸,姜元君早在心里为自己想好了一百种死法,想上前先认个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她还在纠结时,一只温热的手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牵起她不知该安放在何处的手:“走,回家。”

    姜元君震惊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操作,难道今天她能活?

    因紧张变得有些僵硬的脚随着他下车,就在脚要落地时崴了一下,夜北溟什么也没说打横把她抱起走进王府,留墨尘与青禾在后面意味深长的笑着。

    姜元君静静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却心虚的不敢抬头,总感觉他是在绕路走,往日从外面回后院哪有这么远啊!

    回到后院房中,夜北溟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为她揉着脚,声音冷冷的:“王妃可吃饭了?饿不饿?”

    完了完了,王妃都叫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处决她了,姜元君心里此刻慌的七上八下,但看着他的脸又很想笑,一个人生气怎么都可以这么可爱,但她不敢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要是笑了就完蛋了。

    原定的撒娇计划失败,姜元君只好暗暗清了下嗓子:“王爷我在山庄吃过了,现在不饿,就是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了。”

    夜北溟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歪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王妃不饿,本王等了你一晚上可饿了。”

    饿了?姜元君想说让厨房准备点东西上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夜北溟温热的唇已经落在了唇上。

    夜北溟慢慢闭上眼,纤长儿手指慢慢伸入她的发丝间,拖住她后仰的头,堵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姜元君想推开他,尝试几次都无果只好放弃,看来惩罚来了。

    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再反抗,夜北溟嘴角再次勾起一个笑容,既然想休息那就不要休息了。

    原就不剩多长的夜很快就退去,窗外的一丝光亮透进屋里,姜元君浑身无力的瘫睡在夜北溟怀中,眼皮不受控制的合在一起,已无力再去回应他。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夜北溟拂起她额角散落的头发,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小东西,叫你骗我,我要去上朝了,你再多睡会。”

    姜元君此时只想好好睡觉,只听到了一句要上朝,用软糯的声音说了个好便又往他怀里靠了些,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夜北溟无奈的笑了,低头看着她,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东西,你这样还让不让我去上朝了?”

    再多的不舍夜北溟也只能起身离开,出门时还不忘给她把被子盖好,带上了房间的门。

    宫门外,各处的大臣都在往里敢,遇到熟悉的人又一齐走着寒暄几句。

    夜北溟踏进太和殿时,已有大半的朝臣在里面低头交谈着,见他进来纷纷弯腰行礼。

    一路走到各朝臣前列,夜北溟始终觉得身上落了几道异样的目光。

    一旁的太子与淮王见他进来,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收起表情看着正前方。

    没过一会,殿内的人均已到齐,都静候着等着昭宁帝前来上朝。

    殿外天光刺眼,吹进殿内的风裹挟着一阵阵热浪,昭宁帝走到龙椅前,朝臣行礼后便开始启奏事务,所言不过皆是与月沙国及周边国家的来往。

    听着殿内的商议声渐渐小了下来,夜北溟上前抱拳行礼:“启禀父皇

    ,此番儿臣江南一行,发现各地旱灾严重,因此儿臣愿低价出售王府义仓的存粮,以助大祁度过此难关。”

    辰王话音一落,殿内的朝臣纷纷开始低头议论,人群中有赞许之声,也有官员在低声猜测辰王此举是在收买民心。

    昭宁帝目光落在阶下辰王身上,手指轻叩龙椅扶手,眉目间不自觉带上笑,沉缓的声音传遍大殿。

    “江南旱情,朕亦早有耳闻,你愿出府中存粮缓解百姓饥苦,有心了。”

    “还望辰王对此事严加管控,若此事办妥,朕记你一功。”

    昭宁帝说着微微点头,上扬的嘴角在太子和淮王心里扎了一根刺。

    夜北溟再次抱拳弯腰:“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所托。”

    昭宁帝再次微微颔首,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些。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昭宁帝也没再讲话,赵怀德识相的甩了下手中的拂尘,清清嗓子后往前走两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赵怀德话音刚落下,阶下便有一位大臣上前跪下:“启禀皇上,亲王延续血脉乃是祖制,若无后乃为宗族大事,现下太子也……”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昭宁帝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太子也握紧了拳头,这件事情的风波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现在提起就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地上的人用余光看一眼群臣之首的夜北溟:“此下辰王妃入王府已半年有余,却还未诞下一子,也未有消息传出,臣恳求皇上为辰王纳侧妃,好尽快绵延皇家子嗣。”

    此人话音一落,殿内的人将近半数上前跪下,额头抵在木板上:“臣附议!”

    姜凛见此景象握紧衣袖,上前一步又退回来:“你们……”

    昭宁的目光落在一脸冷意的辰王身上,声音变得比方才低:“辰王怎么看?”

    夜北溟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众人,上前一步:“回父皇,臣无纳侧妃的意愿,子嗣一事不能强求,儿臣的后院就只有辰王妃一人,还望父皇成全。”

    昭宁帝对他摆摆手,心想还是一个痴情种:“辰王莫忘了子嗣一事乃为家国大事,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

    夜北溟依旧弯着腰:“儿臣明白,但儿臣不会纳侧妃。”

    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昭宁帝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大殿,殿内只剩下赵怀德的一声退朝。

    昭宁帝离开,大殿内的人也起身离开,夜北溟出大殿后径直往素兰宫去,一直到了正午才起身出宫。

    屋外艳阳高照,夜北溟走出宫门就看到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上前,今日的事虽不是他挑起,但此时心中却觉得是自己有亏欠于将军府:“岳父,兄长。”

    姜凛两人只是有几句话想同他说,见辰王先行礼心中一阵慌乱,连忙上前扶起他悬在半空的手臂:“王爷万不可如此。”

    夜北溟心中也明白二人在这等着是什么意思,没等两人开口便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还请岳父与兄长放心,本王后院只会有王妃一人,本王绝不会纳侧妃。”

    姜凛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脸惆怅的道:“老臣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全府上下将她视作珍宝,若有一日王爷想纳侧妃,觉得君儿不好,对她厌弃了,劳烦王爷赐她一纸和离书,差人把君儿送回我将军府。”

    反观姜沐安身上却没有姜凛那般沉重,看向夜北溟的眼中多了一丝寒意:“王爷今日所言,还望铭记于心。”

    夜北溟再次像两人行礼:“本王会铭记于心的。”

    得到许诺,说完该说的话后,两人就告退先行离开了,夜北溟也跨上马往辰王府的方向赶去。

    不出一个时辰,辰王献策此次旱灾和朝臣上奏辰王纳侧妃一事就在皇宫和永安城内快速传开,城中便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