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疯狂嘉年华 > 30. 楼梯间
    自打在商氏见了一面,乔以微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一次商宇,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没有打招呼,乔以微也就自然地当做不认识他。

    同时觉得他这个老板做得真快活,据她观察,商宇空闲时间真挺多的。

    换做是她,有这时间出来瞎晃悠,不如闷在办公室里打游戏。

    上午的拍摄任务结束,乔以微和同事交接了一下,自己去热水间接了点水,准备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

    连着几天天没亮就起床,乔以微感觉连筋带骨头都变得绵软松弛了。

    办公区域的人来来往往,乔以微躲到了安全楼梯晒太阳,可才待了没一会儿,楼梯间就上上下下了几个人,乔以微不喜欢休息时间被反复打断,干脆往上爬上了几楼。

    然后,她发现楼梯转角处,商宇蜷着身体缩在台阶的一侧。

    楼梯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冷飕飕的。

    乔以微抓着扶手,猫着身体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注意到商宇额头冒出的冷汗,死死攥着膝盖的手上鼓起的青筋。

    乔以微这才确定了商宇是身体不舒服,她快步跑上去。

    “商宇,你怎么了?我要不要给你打给120。”

    商宇感觉到有人在推他的手臂,勉力抬起头,一张素净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乔以微的头发只够扎起一个兔子尾巴,两侧的头发因为忙上忙下的,有几缕滑落。

    她身后是毛茸茸的太阳光。

    乔以微快吓死了。商宇唇色发白,呼吸沉重,连眨眼这种不费力的事情都显得困难,明明有事,还要撑起笑说没事。

    乔以微此时大概有点恨铁不成钢,想到上次应绥也是这个死样子,拿起手机准备拨号,被商宇抬手按住。

    “那怎么办?我看着你在这里疼死吗。”

    乔以微一说话,那种温柔的幻觉就消失了,商宇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笑了,偏偏不该笑的笑让乔以微感到了深深的挑衅。

    “我只是普通胃疼。”商宇说话有气无力的,“等疼过这一阵就好了。”

    乔以微冷冷地“呵”出一个音,“我信了,所以药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我没事。”商宇垂下头,显出非常别扭的状态,乔以微完全不理解他憋着不说的点在哪里,乔以微心思细腻也不能够在和商宇接触不多的情况下,揣测到他的所思所想。

    一想到现在是自己的休息时间,一想到她又没办法做到把商宇一个人丢在这边不管。

    乔以微干脆也坐到了台阶上,打定主意跟他耗着,直直地盯着他。

    “很丢脸。”商宇熬不过乔以微,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乔以微也是无语了,声音小但语速快到像是机关枪的子弹一直突突。

    “大哥,你现在在公共场所,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发现你在这里,你要是一直磨磨蹭蹭,我就大点声说话,把其他人都喊过来,刚才我在楼下已经见到好几个你们公司的员工了。”

    “而且你是生病诶,哪怕你现在因为生病失禁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啊,要是别人因为这个说你,那是别人素质差。”

    商宇脸要胀红了,强调说:“我没有!”

    乔以微咬牙切齿道:“我是说这个意思。”

    “所以现在立刻告诉我,药在哪里!”

    “我办公室电脑下面的抽屉里。”商宇投降。

    乔以微拍拍屁股上沾到的灰,“早说不就完事了。”

    刚要拉开楼道的门,发现门还被商宇锁上了,乔以微无奈地扭开锁扣,也因此,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是被人拦住了怎么办?”

    商宇从口袋里拿出工牌给她,“现在不会了。”

    “你还挺洋气的。”乔以微评价道,一个总裁居然随身带工牌。

    畅通无阻地找到了药,打开看了一下是药片,乔以微往办公室桌上的保温杯里倒了冷水和热水混合,手拢在杯口感知了一下温度,差不多混成了温水,才拧紧杯口。

    回安全楼梯路过沙发时,乔以微瞟到沙发上的抱枕,顺手捎上一个带走。

    “喏。”乔以微把杯子和药递给商宇。

    “谢谢。”

    看在他还会好好说话的份上,乔以微把印有他们企业LOGO的抱枕放在地上,“坐上面呗,别一屁股冻死。”

    商宇没不识好歹,安分地坐着,吃了药,等药效发作,“你对应绥也这么凶吗?”

    乔以微站着,睨了他一眼,开始胡扯,“我和他可是夫妻。”

    “哦,那很了不起了。”商宇捂着胃,不再那么蜷缩着,“这么说,你一直都是在家温良恭俭让,在外张牙舞爪的。”

    都有精力说闲话了,看来没毛病了。

    乔以微懒得理他,下楼梯,“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商宇:“真不说了?”

    乔以微背身挥手。

    商宇挪到扶手处,听她脚步越来越远,“回头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乔以微:“不用,有时间顾好你自己吧。”

    录制到下班点,步凌云这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拍了,乔以微和同事们欢欢喜喜地准点收工。

    累了一天,她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直接回了家,没想到应绥居然先她回来了。

    两个人都没吃饭,应绥作为先回来的那个人自然要承担起布菜的重任。

    乔以微饿坏了,衣服都没脱,追着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厨房,凑近了闻着味儿只觉得饥饿的感觉愈发强烈。

    “先尝一口?”应绥递给她一双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啦。”乔以微咽了咽口水,眼睛圆溜溜的发着光,她夹起一块排骨,嗷嗷叫,“好好吃!我现在就去洗手,马上来。”

    应绥温和地笑,“不着急,慢慢来。”

    乔以微转身就跑。

    应绥的笑意渐渐收敛,敏锐地觉察到周身的空气中,暗暗飘浮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青柠罗勒的味道。

    应绥只在一个人那里接触过类似的气味。

    ——商宇。

    -

    商宇大概是有些好面子的,乔以微认为,不然为什么在她意外目睹商宇虚弱的一面后,商宇就开始在她面前频繁出现。

    他唯一的理智大概就是没在同事面前揭露两人之前的相识,以及乔以微的家世。

    乔以微对外人一向有很高的包容度,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乔以微都能接受。

    但商宇要和她说的话实在是多了那么一点点,乔以微就算自提辈分,把他当做儿子看——毕竟小辈无理取闹,她也不是不可以再降低一些底线,包容对方的无理取闹。

    但她不免觉得这个儿子有点聒噪了,从前只会觉得自己很聒噪,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后浪推前浪。

    商宇总是有事没事找她聊天。但凡她表现出稍有抵触的样子,商宇就会莫名其妙地用“你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困惑表情来反问她。

    偏偏乔以微是个软硬都吃的人,商宇又没犯原则性错误、也伤害不到她什么,乔以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忍耐了下来。

    晚上有个备采要录,乔以微打电话和应绥说了一下加班的事情。刚挂完电话,商宇就像鬼一样从她身后的影子里长了出来。

    乔以微竖起拳头,“你干吗!”

    “找你聊天。”商宇送她一杯珍珠奶茶。

    乔以微不领情,“我不喝,大晚上的喝了睡不着。”

    “你昨天、前天、大前天不仅喝了奶茶,还喝了咖啡。”商宇摆事实、讲道理,“按照你现在的体质,不下致死量的话,你应该不至于失眠。”

    被戳破谎言,乔以微懒得装了,对着奶茶杯封口戳下吸管,“谢谢。”

    来了又找不到话说,乔以微算是服了商宇。

    空气安静得她快要跑路了,商宇终于说话,“你不喜欢珍珠?”

    乔以微一脸问号。

    商宇指着她明显没有戳到杯底的吸管。

    “那咋啦?”

    商宇笑,“你对我真是一如既往地冲。”

    乔以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后用外国人初学中国话的口音说道:“不好意思,听不懂。”

    商宇撑着窗沿,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城市里照亮着的灯火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一户一颗星星都不够分的。

    他在这座竞争激烈的城市争抢了快要三十年,都没找到自己的那颗星星。

    而他身边的这颗星星,大概只会将光亮分给别人。

    可她是一颗任何人靠近了,都会不自觉轻松下来的星星。

    乔以微大口喝奶茶,打算喝完就走,可商宇这时候又开始说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话。

    “你每天这么忙,和应绥做夫妻会不会比较冷淡啊?”

    奶茶杯里就剩下她不想喝的珍珠和吸不上来的奶茶,乔以微无语地说:“别打听别人的家务事哈。”

    乔以微起初总感觉商宇对她和应绥的关系有着一种非常执拗的探究欲,后来慢慢觉察到,商宇真正感兴趣的,是应绥过得好不好。

    比起他,是不是会更好。

    话被堵回去了,商宇看着似是有些遗憾,但没继续追问下去。

    商宇单方面和她建立了联系,乔以微或多或少对他产生了一些熟悉感,商宇对乔以微更是有了了解。

    嘻嘻哈哈的人实际什么都清楚,只是嘴上不说。

    背靠着窗台,商宇难得的露出几分本真的样子,和乔以微好好说话,“话说,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好点。”

    “是你先态度不好的。”乔以微撇清关系。

    “我什么时候?”

    “刚才就有。”

    商宇是真不明白,乔以微看在奶茶的份上多说两句,“你怎么能把我和应绥出现问题全归咎到我身上。”

    商宇眼睛豁地睁大了一倍,为自己叫屈,“我哪有!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一说证明你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

    商宇张口就要反驳,但乔以微这么说了,他忍不住自省是不是真这么想了。

    商宇凑过去一点,打量乔以微的神情,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让乔以微的注意力回到他这里,“别生气了呗。”

    说着,手指弯曲,抵在窗台,做了下跪的姿势,稍稍扬起眉。

    乔以微不至于真和他计较,回了他两字,算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