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疯狂嘉年华 > 61. 自我
    重新上手工作,大家担心乔以微猛地接手过重的工作,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分给她的,都是些在工位上就能够解决的任务。

    而一些户外的的活动则是根据她的身体状况一点点增加。

    尹开意拿着艾草锤一下下捶打肩背和胳膊,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瘫软在椅子上,等待了一分钟,电脑上的时间终于跳转到了下班的时间。

    尹开意顿时支棱了起来,提上包,“以微,我们走吧。”

    她在理发店预约了头发护理,加上很久没有和乔以微一起出去玩了,所以这周初始就和乔以微约定好了今天晚上的时间。

    快速地吃了顿饭后到了理发店,尹开意跟着工作人员去洗了头发,乔以微自己找了个沙发坐着等她出来。

    结果才安静待了一会会儿,就有店员拿着册子过来推销,乔以微面部的肌肉提起来,几度推拒,最终收下了册子,声称自己看看就好。

    店里水流声和吹风机的呜呜声不停,乔以微刷手机没刷到多有趣的内容,反而刷得有些犯困,于是真把册子拿起来翻了翻打发时间。

    尹开意已经洗好头发了,看乔以微总是对着里面的几页内容反复翻,“你想换个发型?”

    此话一出,正在给尹开意打理头发的发型师眼露渴望地望过来。

    “呃。”乔以微支吾了两声,犹豫地翻了翻书页,“一点点吧。”

    尹开意没接话,但满脸写着了如指掌。

    乔以微也就坦诚地继续说下去了,“我看自己现在这个发型习惯了,要是突然变了,可能会看自己不顺眼。”

    “那也有可能是眼前一亮啊。”尹开意脱口而出。

    内心的蠢蠢欲动被尹开意的三言两句轻易地就挑动了起来。

    估计是和在脑子里发酵过的偶像剧有关,乔以微不大会对具体的年龄有感触,反倒是对换发型这种不大不小的事相当敏感,总觉得发型的改变意味着新的阶段的开始。

    新的订单有了苗头立即被理发店抓住。乔以微身边很快就安排上了一位理发师。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要太夸张,适合我就行。”

    乔以微想要摸索出自己的一套风格来,但无从下手,所以想要通过专业人士的判断先做尝试,就算最后只是不尽如人意,也没多大关系。

    等头发长长了,再试一次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乔以微完全交给了理发师,只有当理发师问及一些选择时,才会发表意见。其余的时间,就和尹开意聊聊天,轻轻松松地享受着班后的愉悦时光。

    原本是乔以微等尹开意的,结果尹开意的头发护理做好了,乔以微头发上还罩着奇奇怪怪的机器。

    反正闲着做不了事,尹开意和乔以微干脆双排,时间顿时过得飞快。

    “好了。”理发师说,“乔小姐,您看还满意吗?”

    “挺好的。”乔以微对着镜子里的人大致瞄了一眼,“谢谢啊。”

    等理发师走了,乔以微才认真对着镜子好好观察了各处的细节。

    头发被剪短而露出了半截脖颈,显得脖子修长,榛果灰粽的发色衬得人轻盈而灵动,刘海和发尾的修剪给原本普通的短发造型带来了别致的巧思。

    尹开意捏起乔以微的一小簇头发,比对了一番,“这家店的师傅技术不错吧。”

    乔以微满意地点了头,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重点是省掉了早上打理头发的时间,这个长度,来不及了用手抓一抓似乎也是可以出门的。”

    尹开意缓缓竖起大拇指。

    -

    乔以微在外面和姐妹玩儿,应绥说他一个人在家也是处理工作,索性就在公司待着,等乔以微玩尽兴了他们开车一起回去。

    出院以后,乔以微依照医嘱,非必要不晚睡,家里又有个盯梢的,乔以微的作息可谓是相当规律。

    估摸着时间,乔以微提前了半小时在手机里和应绥提了个醒。

    来接人的时候,考虑到晚上的安全问题,以及乔以微是尹开意的陪同人员,应绥另外派了辆车送尹开意回去。

    和尹开意道别后,乔以微才上了应绥的车。

    即便到了晚上,一路上灯火如豆、蜿蜒成河,完全让人没有走夜路的害怕,反倒是让人享受夜间的宁静。

    以前她总认为工作以后,她的人生就宣告彻底陷入了停摆,每天拼尽全力地处理好工作,剩下的时间里浑浑噩噩、精神懈怠、行为懒惰。

    以为她就剩下这一种活法了。

    却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拥有不一样的可能。

    是她能够招架得住的职场环境,是同事情谊足以延伸至班后的友情,是她终于可以发挥出谈不上价值、可哪怕微不足道也的确事实存在过的存在感的工作内容……

    太多太多,让她能够一天又一天坚持下去。

    到了路口处的红灯。

    应绥缓缓停住车,牵过乔以微的手,手拉手,“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很开心。”

    “开心啊。”乔以微侧过头,说话的时候由心而发地露出微笑,“虽然没做成几件事,但就是开心。”

    “开心就好。”应绥唇角上扬起一些弧度。

    说来奇怪,这次晕倒后,乔以微才真正感觉到灵魂对身体的支配。

    好像从前总有些碎片被丢在了过去,现在才全部回到了身体里。

    又或许是剪短了头发,脑袋也跟着轻飘飘了起来。

    总有种找到了新的人生节点的感觉。

    乔以微这回不想要再去扮演任何一种她羡慕的性格的人。

    她就做她自己。

    不足够明媚耀眼,间歇性沉郁黯淡,啰啰嗦嗦地说些没营养的话,还是遇事胆小畏缩……

    她会慢慢地找到被擦除掉的真实的自我,然后不管怎样,她会全盘接受。

    丝丝缕缕的变化作为枕边人的应绥自然会第一个感知到。

    但他也没觉得多奇怪。

    现在这样,在他眼里,无非是乔以微将以前那些忍住不说、憋闷在心里的话慢慢地倾倒出来了。

    相面识人的本领,应绥不说多精通,但生意场上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乔以微刻意戴上的假面,如果让乔以微感受到了安全感,那他无论任何时候,都没有独断专行摘下的权利。

    笑得痛苦的乔以微他会心疼,笑得轻松的乔以微他一样

    喜欢。

    他希望能够尽力可以成为乔以微开心的理由之一。

    -

    并排躺在花园里躺椅上晒太阳。

    天高云淡的穹顶直勾勾地吸引人伸手触摸。

    乔以微冷不防地和应绥说:“应绥,我考个在职研究生,你觉得怎么样?”

    “我支持啊。”应绥看向她的眼睛,沉吟半刻说,“我只是没想到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规划。”

    乔以微盯着应绥的眼睛,确认了好几遍应绥的支持不是嘴上说说的敷衍,坐好了往下说。

    “考试只是我设定的一个途径,我最近想了很多,长这么大做什么事情都很浮躁,为数不多沉得下心的时候就是在教室里上课刷题,所以我就想能通过准备考试的过程,重新养成学习的习惯。”

    应绥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理由是想要学习的话,考研似乎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考证也可以、上一些辅导班也可以。”

    这个嘛……

    该怎么和应绥解释,她上辈子学得完全是个和现在的工作不搭边的专业,这辈子本科的专业知识虽然在她的记忆里是有的,但大概率是和没吃过学习的苦有关,不劳而获得到的知识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乔以微总担心老天会收走它。

    与其恐慌,倒不如正儿八经地学点东西。

    这是她思考了好久才决定的。

    “我们公司在考的人还挺多的。”乔以微信口胡诌,“而且现在招聘的要求不都是硕士起步,我怎么就不能有一个。何况我要是考上了,不也是拉高家庭平均学历水平嘛。”

    应绥无法回绝一个要为家庭做贡献的决定。

    话又说回来,乔以微道:“但你也是知道我的工作强度的,我要是考不上,也实属正常。”

    应绥笑着蹙起眉,捏了捏乔以微的脸颊,“不可以说丧气话。”

    很快,应绥就见识到了嘴上说了一万遍我不行,实际上一学习就全情投入的人是什么样的。

    本来乔以微的空闲时间就不多,现在又要准备考试,能分给应绥实在是少之又少。

    乔以微公式化地啵啵两下,没什么感情地拍了拍应绥的头,打发道:“自己玩去吧。”

    应绥:“……”

    可怕的是,乔以微能搭理他倒也还算好的了。

    更多时候,乔以微一头扎进学海里,是意识不到旁边有个大活人在试图放大存在感。应绥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笨狗自讨没趣。

    硬是给自己找了点气生,应绥抓着书渐渐松了,以书盖着脸的姿势睡着了。

    重新捡起专业知识学习并不轻松,但日复一日地在生活节奏中融进了学习的成分,形成新的秩序,乔以微才有望切实摆脱了一看教材就犯困的毛病。

    乔以微伸了个懒腰,往后一仰,以为是沙发坐垫,没想到居然是应绥的大腿。

    刚要挺腰坐起来,一想老夫老妻的,枕个腿弄得多生疏似的,于是头乔以微也不抬地调整到了更舒服的姿势。

    “应绥。”乔以微喊了一声,没听到应绥的回应,紧跟着又喊了一声。

    撇过头,乔以微对着打开的书籍凝视良久,抬手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