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疯狂嘉年华 > 54. 言不由衷
    大年初一他们不需要上门拜年或是在家待客,只有两个人自在地相处就可以了。

    乔以微洗漱好后,便直接去厨房当监工、盯进度。

    A市过年时搓出来的汤圆个头很大,皮和馅料同样厚实,但只要掌握诀窍,外面那层厚厚的汤圆皮只会是粘了点馅料味的糯叽叽,入口即化。

    “乔以微。”

    应绥艰难地又搓好一个汤圆放到一边,闭上眼,脸上洋溢着幸福又无奈的笑容,“你这样我们恐怕没法吃到早饭了。”

    捣乱成功的乔以微得意一笑,圈在他腰上的胳膊故意用了更紧实的力道,尤其在她注意到应绥忍耐的表情后,双手便有了自己的想法,对着应绥锻炼到每一寸都完美的肌肉狠狠触摸。

    应绥:“……”

    在应绥即将做出反抗的临界点时,乔以微非常有眼力见地收住手,并且拿出手机给应绥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11:16,“本来就不算早饭了。”

    说完,还将场面控制到了一本正经的局面,“快点快点。”

    应绥:是他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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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受了完整的初一,一到初二,乔以微和应绥就开始了连轴转的走亲访友。

    应、乔两家属于除了他们这一辈以外,往上兄弟姐妹都比较多的家族,所以需要他们出面的次数就比较多。

    乔以微完全没印象,去年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状态。

    对着一年才见一次的亲友们,简直是到了眼花缭乱的程度。关键她完全叫不出称呼来,每次总要跟在亲密的人边上问上一句后,才哈哈地笑过去。

    她发誓,算上上辈子,她没这么期待过上班。

    现在这样简直和上班没差。

    更准确的形容是,上班见到的是认识的同事,拜年是见族谱上脸和名字对不上号的亲人们。

    真开始上班了,乔以微又开始怀念每天拜年的日子了。

    拜年哪有这么辛苦的。拜年好歹问候完了,就能跑到一边自己打发时间。

    上班不行!

    开不完的会,和做不完的活儿。

    续杯的咖啡,以及遮不住的黑眼圈。

    乔以微刚给电脑边贴着的待办便签上划掉一项内容,不过半小时,就新增了三项。

    命苦地嘀咕了一句“受不了了”,乔以微仰起头滴好眼药水,润润干涩的眼睛,老老实实继续拉磨。

    应绥的忙碌程度更是不遑多让。

    享受完应师傅的按摩手艺,乔以微抓上换洗衣物去浴室泡了个澡,在差点睡着前惊醒,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直挺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连被子都没往肚脐处扯一下,就大喇喇地睡着了。

    又一天,乔以微倒在床上睡着了,却因为白天奶茶连喝了两杯睡不踏实,才眯上眼一个小时,就怨气十足地爬起来去洗手间。

    眼睛勉强睁开了一半,眼白部分充溢着红血丝,乔以微艰难地打了个哈欠,在重新回到卧室时,听到了一丝丝说话的动静。

    头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刚才醒来的时候,应绥似乎不在床上来着。

    迟疑着走近书房门口,乔以微凑近了些,听到了应绥在用某国语言进行电话。

    虽然乔以微已经很小心了,但应绥还是在没关严实的门板空隙里看到了她,眉梢微微挑起,大概是问她怎么没在睡觉的意思。

    乔以微左手食指、中指交替摆动,做出“离开”的意思。

    应绥又指了指书房,问她要不要待一会儿再走。

    乔以微抿着嘴没拒绝,应绥便拉着她进来,一气呵成地让乔以微坐到他腿上。

    每次应绥让她来做监工,十有八九要这么抱着她才满意,乔以微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洋文,但应绥声音好听,光是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手指戳了戳应绥后脑和脖子连接处的,那一茬发茬。

    乔以微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应绥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两个同时在家的时候处理工作了。

    是因为每次都在她休息的时候才处理吗?

    乔以微不敢问。

    如果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会因为应绥的付出而愧疚和煎熬。

    心不在焉地揪了会儿应绥的头发,在应绥颠了下腿的提醒下,她恍然回过神来。

    决口不提心里的担忧,乔以微靠在他肩膀,问应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搭在乔以微腰上的手轻抚着,应绥浅笑着说:“这不是得考虑一下国外的时间。”

    理由说得过去,乔以微没继续深究下去,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抱着应绥的脖子晃了晃,小声说:“电话打完了,是不是可以去休息了呢?”

    “什么?”

    应绥像是没听清。

    乔以微对着他的嘴巴亲了下,和他强调一个事实,“很晚了。”

    “嗯——”应绥刻意拖长了声音,没完全答应下来。

    乔以微看出他在摆谱,好脾气地又亲了一下。

    应绥的表情像是在回味,但人倒是一句话没说,视线缓缓地落在乔以微的嘴唇。

    乔以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终究是妥协了,她捧着应绥的脸颊,连着嘬了好几下,“可以了吧?”

    搂在乔以微腰上的胳膊收紧,让乔以微完全地靠在他怀里,应绥则是有椅背支撑着,稍一低头便碰上了乔以微的下唇,进而动作缓慢地含吮、覆盖。

    接吻的时间比她想的要长,呼吸逐渐失序,乔以微“唔”了声,应绥闻言,便放柔了攻势,最后意犹未尽地啄了一下她的嘴角,当做结束的讯号。

    没怎么用力就将乔以微打横抱了起来,应绥宣布:“回房睡觉。”

    -

    之后的几天,乔以微偶尔会提前上床休息,或是在公司待久一点再回家。

    几番论证了,应绥确实是,只要她在家里就几乎不会去碰工作相关的事。

    乔以微大概能够明白应绥的初衷,但他们恋爱之前,应绥并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规律的作息、忙碌且有序的日程……

    明明理解,乔以微却还是希望应绥可以不用因为她而做出改变。

    同等的付出她愿意加倍地给应绥,却难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不仅如此,换作其他任何一种关系,乔以微都是这样。

    抱着这样的关切,乔以微想要给应绥最大的自由。

    自由的时间里,他可以按照心意,无时无刻不去做计划内的事情。

    完整地支配、享受自己的时间。

    乔以微无疑是敏锐的,可当她挑去这沉重的压力,便会无暇顾及自身行为带动的周遭变化。

    在应绥的视角里,是相恋的爱人突然冷淡了下来,每天都在彼此削减交流的比重,不声不响地远离他。

    算不上是冷暴力,甚至是在外人眼里完全看不出异常,他们照常说话、吃饭、亲近,可应绥切实地感受到他得之不易的特殊性在被一点点收回。

    这种感受类似于,原本有一根红线绑定在两人的指尖,一方抽动,另一方会立即感知到。

    现在乔以微手里的那端似

    乎松开了,任由应绥如何动作,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更令他恐慌的是,他找不到一切的开端。

    旁敲侧击得来的只会是乔以微的装聋作哑,以及她傻乎乎的笑,并说着“没事呀”。

    以至于,当应绥终于强硬地将一切摊开在两人面前,逃避成了本能的乔以微眼眶倏地就红了。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朝着正确的方向推动了,怎么还是出了问题。

    应绥弯下腰,抹掉乔以微脸上的泪痕,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疼,他温声细语地说着。

    “以微,我如果哪句话说得不对,或者话说重了,我向你道歉,但我不想对已经暴露出的矛盾视而不见,哪怕是非常细枝末节的部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也要告诉我,不然矛盾越积越多,我们要怎么长久。”

    不会长久吗?

    乔以微心里的酸麻陡然消失,她怔怔地望向地面,眼泪还在流。

    耳边应绥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淡,甚至慢慢变得听不清楚。

    “我不会很早就说过了吗?”

    乔以微打断应绥,应绥停下来,等待乔以微接下来的话。

    乔以微依旧看着地面,眼泪不再流,状态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嘴巴在说话。

    “我不是很会谈恋爱,脾气也很古怪,即便你一开始会喜欢我,但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

    某种程度上,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当然也不是要去为自己声张,怪罪应绥,她就是……

    过早地预判了失败的终局。

    ——和过往的任何一件事一样,她把一切搞砸,再灰溜溜地逃跑。

    不该再说任何话语,但身体和灵魂仿佛割裂开来了,她反反复复地说着:“我很早就提醒过你了。”

    她始终不敢去看应绥的脸色。

    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开始的,她迟早会伤害到应绥,让他难过伤心。

    如果开始的时候不那么贪心……

    如果她能再小心一点……

    如果她能够未雨绸缪……

    事实却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到。

    乔以微懊悔地抬手要敲自己的脑袋,被应绥抢先攥住了手腕,随即将她拉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覆盖住了乔以微所有的感官,理智渐渐回笼,被压抑住的情绪喷涌而出,乔以微各种细微的感受终于爆发了出来,手上紧紧抓着应绥后背的衣服,掌心潮热的汗意几乎要将衣服洇湿。

    乔以微起初只是克制地呜咽,后来她身后那双辅助她呼吸的手变成了哭泣的鼓励,乔以微再也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

    等哭够了,哭得没力气了,乔以微脸颊、鼻头都泛着红,不说话的时候也得一抽一抽的,才能赶得上呼吸。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乔以微抬头瞥了一眼应绥,喉咙里发生呜呜的动静,又想哭了,乔以微磕磕绊绊地说:“对不起。”

    “好啦不哭了,你又没犯错,一直跟我道歉做什么的。”应绥见她眼泪都要流干了,拿来湿巾帮她把脸上的泪痕仔细地擦掉,“眼睛闭起来。”

    乔以微乖乖闭上眼睛,应绥小心地将她眼眶四周的眼泪轻柔擦掉,挂在脸上的笑意淡淡地褪去,哀伤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漫到眼睛里。

    蹭到手指上的眼泪滚烫。

    眼泪是会传染的。

    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应绥的动作越发小心。

    是他总是想得不够周全、做得不够到位,才会让不爱哭的小姑娘,谈恋爱了以后,哭得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