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伯粗重的声音响起,道:“是这样用,这阴阳双铃作用很广,即使你们两个身处不同的空间,依然能传音。”
小溪感慨道:“这么厉害。”
蝶灵真是看不下这二人,提醒道:“走吧,再看看其他的,不然天就要亮了。”
小溪转过身子,挑眉道:“好。”
话音落下,一缕妖力凝聚而成的风刃倏地朝着小溪袭来。随即便是一把锋利的刀跟在身后,小溪来不及躲避,却被人一把抱住。
方才买的阴阳双铃也在这意外之中碎了。
这阴阳双铃是好用,只是材质太次,稍不注意便会被捏碎。
方才瞬息间,灵右大布跨至小溪身前,替她挡了这风雨利刃,二人也随即压翻了小摊。他自己口吐鲜血,嘴里还念着,“我……我没事。”
鲜血随着他的嘴角溢出,小溪动用妖力却也没感知到这妖究竟在哪里。
蝶灵则是挡在了二人面前,若再有妖刃,她便替二人挡下。
只是任由她怎么警惕,也没发现出手的妖在何处。
灵右受伤严重,直接昏死在小溪怀中。在这条街的妖们,一个个都因为这事而拿着自己东西逃走,有的则是去通风报信了。
这是一个粉色身影出现在小溪眼中,她蹲在地上,刚要割破自己的手腕却被小溪一把抓住了。
小溪不悦道:“你做什么?”
蝶灵吓的立刻回身,看见正要割破手腕的玉芜。她弯腰一把将玉芜抱起来,双手将她擒住。
她怒道:“玉芜,你又想做什么?”
玉芜别过头去,看向晕到在小溪怀里的灵右,“你没看见他受伤晕过去了吗?我在用自己的血给他治疗。”
小溪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喂给了灵右,“玉芜姑娘,我会自己救的。”
话罢,她转身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老伯,“老伯,需要多少灵石,我给你。”
蝶灵插嘴道:“小溪,不必,我来给。”
她松了手,将灵石递给老伯。老伯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之事,我会去给城主说的。”
蝶灵收了灵石,“好吧。”
小溪将灵右打横抱起,朝着他们住所走去。
玉芜想追上去,却被蝶灵拦在了半路。蝶灵双手叉腰,“玉芜,你这么有什么意义。”
玉芜不屑道:“要你管。”
蝶灵伸手一把推开她,令她向后退了好几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喜欢灵右,你又想抢。但是我可告诉你了,灵右是个人,不是物品,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
玉芜轻拍肩头,“你应该知道,生死可卜亦可避,唯有情爱不明。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遇见个自己喜欢的,为什么不能争取。”
她爹娘,情深义重,她也要这种一心为自己的。
蝶灵听笑了,指着小溪关上的房门,“他们心意相通,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玉芜无奈地耸耸肩,上前一步凑近蝶灵,“天若真的有眼,该死之人何必还活到现在。”
天打雷劈,遭天罚。这些话只有说的人才信,听的人都是当耳旁风的,她从不在乎。
蝶灵哑然,“好,很好,我劝不动你。”
她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玉芜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与蝶灵相悖而去。
院中的小溪给灵右处理好伤口后,就在床头守着他,她此刻心里很乱。
花都城有隐秘阵法,一般妖邪进不来,所以能动手的,一定是城内的妖。只是看蝶灵的反应,以及周围其他妖的反应,似乎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事。
既然是城内的妖,那就好办了。
她垂眼看向床上躺着的灵右,那张脸早就因失血过多而微微泛白,若非有她血液,怕是早就死了。
所以,这人是奔着杀死她而来,只可惜被灵右挡下来了。
小溪站起身,拿出昆仑玉帝弓,学着在月望山时,涂山千雪的模样,朝着上空射出一箭。
霎时,整座小院子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结界。要说涂山千雪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呢,这样布置阵法的方法,既简单又方便。
要杀她的、要害她的,她都不会放过。
流落在外,小溪就学会一件事,心慈手软一定会死在自己手里。
“等我回来。”
四字落下,小溪已经走出去,来到门口时正巧看到刚赶到此处的紫鸢。
紫鸢上前,给小溪检查一遍,“你没事吧,小溪。”
小溪点点头,“没事。”
紫鸢深吸一口气,“对不住,让你第一次来此就遇见这样的事。”
小溪一字一句道:“没事,紫鸢姑姑。”
紫鸢面色凝重,再三思索后,她又道:“实不相瞒,先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只是这妖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出来了。”
小溪收了昆仑玉帝弓,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问道:“紫鸢姑姑,那个叫玉芜也拥有流光鱼血脉吗?”
她其实已经知道真相了,多嘴一问。
紫鸢的声音很轻,“嗯,是。她的母亲是流光鱼,父亲是一条王蛇。此前花都城遭遇毒虫害,是她母亲用自己的血救了整个花都城的妖。”
小溪了然,偏过头去不看紫鸢,“紫鸢姑姑,在我之前,受伤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我的女儿。”
小溪一怔,看紫鸢这个神色,她能想到此人对她的重要性,万万没想到会是女儿。如此一说,这些年紫鸢对玉芜的偏袒,多数都是因为这个了。
紫鸢看了一下院中,“你这阵法,布的很好啊,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
小溪回头瞄了一眼,诚恳道:“我娘亲教我的。”
紫鸢一愣,回想到涂山千月给自己的信,她便明了了。随后,她问道:“需要我请医者给灵右看看吗?”
“不必了,喝了我的血后应无碍了。”
二人坐下后,紫鸢心疼地看向小溪,“你去睡吧,今夜我守着。”
小溪活动了一下脖子,“紫鸢姑姑,此处有阵法,你回去睡吧。”
“这怎么行,我……”紫鸢欲言又止。
小溪指了一下阵法,莞尔道:“姑姑,这是帝兵布下的阵法,除了帝兵外,无人可破,这妖界拥有帝兵的有几人。”
紫鸢被她说动了,加上她今日又劳累,连连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姑姑我就不送你了。”
“好。”
直到确认紫鸢离开,小溪这才出门。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要主动出击,她要以速破敌。
只可惜寻了一夜,小溪都一无所获,甚至看不到几个妖。她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亮了。
小溪就坐于石桌前,单手撑着脸,思索着昨天那妖的妖力,
以此来推断这妖的境界,如此更好排除。
毕竟,花都城内,多数人修为境界都不高。能制造出如此大的伤势,境界不会低。
小溪想着想着困意上来,竟然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灵右起来时,便看见酣睡的小溪。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小溪身侧,想伸出手将她抱进屋好好休息。
可想到自己身后的伤,一用力的话便会裂开,还有就是一旦将小溪抱起,她一定会被弄醒,届时可能就睡不着了。
灵右驱动妖力,将那株巨大的滴水观音移过来,放在小溪身侧,替她挡住阳光,令她更好入睡。
做了这些还不够,他坐在小溪身前,拿出一个小扇子轻轻给小溪扇着风。
小溪因热气而紧皱眉头的脸,因灵右给她遮阳又扇风稍微松缓了些。
灵右见此,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梦中,小溪仿佛回到了从前在人间时,她与淘淘一起被困在地火脉中。热气蒸腾,让她二人差点被融化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将这燥热的地火脉吹熄。
她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灵右那双狭长的眼睛。
“你醒了,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灵右收了扇风的手,一口气将话说完。
小溪手臂被压麻,嘶了一声,“好。”
灵右赶忙起身跑到另一边,“手麻了,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小溪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没事。”
刚起身,她睡前放在身前的铃铛倏地掉落。发出霹雳砰愣的声音,小溪刚想弯腰去捡,灵右先她一步捡起。
灵右伸出手扶住小溪,晃了晃手里的铃铛,惋惜道:“可惜我的铃铛碎了。”
小溪一把夺过铃铛,“等老伯做好再买就是了。”
“这不是难过吗?第一次买的有纪念意义。”
小溪站稳,等手上那股麻劲没了,她来到灵右身后,轻抚他的后背,“伤口还疼吗?”
灵右转身,摇了摇头,“不疼了。”
不用小溪多言,灵右就知道她肯定用自己的血救他了。他很想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可他知道他真这样说了,小溪必定会凶他。
他二人相处时间不多,若非凭借从前情意,小溪这样的女子,是万万不会回头看他的。
小溪收了手,深呼吸后严肃道:“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不必为我拼命。”
“小溪,我……”他垂眸,看见深藏于她眼中的悲色,那是一种决绝,一种极度认真思考后的话语。
他不忍心,只得嘴上小应承下来,“好,我保证。”
话罢,小溪上前一步,将脸贴在灵右心脏处,双手搭在他腰间,静静听着这颗虔诚心脏的跳动。
此刻,她承认,她有些喜欢灵右了。
先前种种,皆是过往;唯有此刻,他二人才是新生。小溪重新爱上他,他因此获得新生。
灵右比小溪高了不少,此刻他只能看见小溪的头顶。两个小狐狸耳朵般的发髻,像极了两个可爱的小耳朵。
被她这么一拥抱,灵右变成了木桩,静静站在原地。他伸出手,将身前人抱的更紧,下巴抵在小溪头顶,仿佛这样他也能听见她的心跳。
风止步于此,周围静悄悄,仿佛都在为他们的情意默默哭泣。只有远处不见此景的山鸟,还在扯着嗓子鸣叫,这似乎又成了另一种高昂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