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身子微微向前倾,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灵右的脑袋,“好,接下来我们就去涂山的店铺里,问问有没有这个老头的消息,实在不行就问问山海以南的其他人。”
只要她亮出自己涂山大小姐的身份,这山海以南没有人不想帮忙。所以在她跟随灵右来山海以南的那一刻,她就想明白了。
要将灵右的记忆找回来。
也不知道这个笨蛋怎么想的,记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交给别人。就算很痛苦,也不该放弃。
越是逃避,越是害怕;只有面对,这样痛苦才不是痛苦。不过,她也尊重灵右。
灵右垂下头,一滴泪顺着他的眼眶滑至鼻尖,最终滴落在小溪手背上。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住他的眼泪了。
小溪轻轻笑出声,不解道:“你哭什么?”
灵右抬眸,眼眶微红,剩余没有流下的泪浸湿眼眶。他看不清,不知是记忆模糊,还是泪遮挡了视线。
下定决心找回记忆这一刻,他是欢喜的。可看见有人认真替自己出主意,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仿佛他还是个孩子,尚未食至亲骨血,且被人护在掌中。好半晌,他才哽咽道:“我有些。”
“开心?”小溪嘴角微勾,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她用衣袖给灵右擦拭眼泪,不似半分做假道:“相信我。”
灵右向前倒去,头轻轻靠在小溪肩膀上,随风而起他那弱弱的声音,“好。”
船只靠岸,岸边上人群吵嚷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这才将紧紧相偎的二人分开,小溪给了灵右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跟着我。
小溪自然地挽上灵右的手臂,“快快快,我们去问问涂山的姐姐们,看她们知不知道。”
灵右脚步不自觉加快,生怕自己晚了一点,眼前这个带路的人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可不管他再如何眨眼,小溪的身影一直在。
“小溪,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今晚住哪儿?”
听了这话,小溪回身望着他。一双灵动的眼眸的闪烁着微光,拽着灵右手臂的手往自己身侧一拉。
小溪不怀好意地笑道:“笨蛋,当然是住涂山的店铺中啊,不然能去哪儿?”
她又不是笨蛋,在刚到山海以后南时,她就想过先找到地方住下。可没走几步,便看见涂山的店铺,因此她便放心大胆的去玩了。
灵右尴尬地挠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还当自己这是在小时候。可对上小溪明媚的眼眸,他只能笑道:“我没想到。”
小溪带着他一路向前,与大批碰面而来的妖族擦肩而过。他们仿佛在逆水行舟,可不仅脚步没有停,甚至速度还加快了。
来到涂山店铺中,小溪拿出了自己的令牌,有人给她安排了住所。在小溪决意带着灵右来山海以南后,涂山千月便将此事告知了在此的狐族。
所以对于小溪的到来,他们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快要离开时,小溪问出了先前的疑问。可这里的狐族没有一个知道的,在前往住处的路上,她安慰道:“没事的,能在此处施展这种法术的,必定是海族,不可能跑的。”
灵右没有强求,却依依不舍,“嗯,早点睡吧,明日我们在一起出去玩。”
小溪没转身,劲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早点睡。”
二人就此道别,去了不同的房间,无一例外躺在床上时都睡不着。明明方才困意还在脑海里敲锣打鼓,一躺下竟都无了。
而另一边不死心的元辛还在听人汇报什么,只见他下首那人滔滔不绝道:“公子,我们都查到了。这灵右就是一千年前被灭族的鲛人一族,而今是涂山的赘婿,听说还是引天道入誓才成的。可见大小姐,压根没多看重他。”
“公子,我们还打听到一件事,有一只强大的恶妖在花都城闹事。谁知涂山之主忽然到了,花都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元辛叹息道:“花都城城主本就与涂山的关系好,涂山之主出手在情理之中。”
他不经意低头,便看见那低下侍卫欲言又止,不耐道:“说吧,不必隐藏。”
侍卫这才将心重新放会肚子里,一字一句道:“灵右曾在一个叫落沉州的地方当过妖王,那个地方隐藏着地之心。”
“落沉州?”元辛狐疑道:“是哪儿?”
侍卫用妖力画了落沉州与山海以南大概的位置,他指着落沉州的位置,“公子,我听说涂山大小姐是从人间来的,来到妖界的第一个地方便是落沉州。后不过两三天,星族便与魔族合作,就是为了抢夺地之心。不料涂山之主因大小姐一事去了落沉州,地之心应是被涂山拿走了。”
元辛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这些消息听起来不怎么样,可实在诱人啊。不过,经过鸢尾花岛一事,海族明日便会请涂山大小姐去,以感谢之名行联盟之事。
这些年,因涂山距离山海以南较远,一直没有联盟,又因先前一些旧事,甚至可以说关系不算太好。
但这些在一个妖帝境实力的面前,都不叫事。谁不想有恶妖突袭时,来一个妖帝境的帮手。
元辛摆摆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是。”
眼下,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涂山暮溪去过人界,且没有背负天道诅咒,还可以继续修炼。
但凡有人认真查过,都会知道这个。就是不知道,涂山暮溪会不会把解脱天道诅咒的方法说出来。
秘密可真多。
夜跑的快,只是打个盹的时间,便已来到天明。
提早醒来的灵右来到小溪房前,余光瞥见一处凉亭,他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凉亭走去。
凉亭的另一侧,是一处小小的池塘。池塘内尽是五光十色的锦鲤,一个个肥嘟嘟的,游离在草叶下。
世间人言,锦鲤会带来好运。这个运如何概定,是心诚还是事成。或许都不是,又或许都是。
他低头,却看见一只黑色的锦鲤躲在暗处。那么多颜色鲜艳又漂亮的锦鲤中,看见这样一只黑色锦鲤还挺稀奇。
就好比,整个鲛人一族,都被杀的只剩下他一人,确实挺稀奇的。
小溪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微怒,“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叫你好几声了都听不见。”
灵右捂住脑袋,抬头看向一侧的小溪。发觉是小溪后,他仅有的怒气都没有了,而是惊喜道:“你醒了,今天我带你去海底怎么样。”
“去海底?”
小溪心中的郁闷一下就没了,而是激动地道:“好。”
二人来到店铺里,向管
理这店铺的人说了声,便欢欢喜喜地出门了。
被巨大的气泡装着,一点一点沉入海底时,小溪内心无疑是激动的。她指着海底倒塌的墙面,不解道:“海底里为什么有房子?”
灵右用妖力驱动气泡,与小溪一同来到海底最深处,他解释道:“从前鲛人一族还没被灭时,海底下是能住许多人的。鲛人一族被灭后,再无人会这种法术。”
小溪环顾四周,“认识你这么久,还没问过你的仇人是谁。”
灵右说过,他已经报仇了。
灵右只浅浅微笑,“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大仇已报,而你又在那时离世,为了寻求再次找到你的办法,便被人骗了。”
这话倒是真的。
他的记忆没有少,就是看不清,回想不起具体情况。就连那些该人痛的死去活来的记忆,也模糊的很。
“那是什么?竟然还没有坏。”
小溪的话将他拉出悲伤的情绪中,盯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时,灵右又觉自己能再次活下去了。
灵右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倒塌的墙面下有一页纸,远远的只能看清一两个字,似乎是炎神族。
二人到了这处墙面,灵右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气泡便将他们包裹处。
小溪蹲下身子,先是将纸页上的石头拿开,随后拿起纸页,与灵右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张特殊的纸页,是用鲛人麟片制成的,所以即使此处房屋坍塌,这纸页依旧完好无损。
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是用坚韧的刀锋刻的。除了一直被泡在水里的“炎神族”三字有些模糊外,其余被压在石土下的字迹都是清晰可见的。
上面写着:古有六界,百族亲。然炎神族喜战,手段恶劣,为杀而杀,为死而杀。因其强大百族不敌,人族强者,举斧独创一界与其断。
妖族被压数万之久,一人横空而出,经万兽合力,将其封印,后世称为兽祖。兽祖有一徒,天资聪慧,容貌超绝。行侠仗义行于妖界,救人于水火,灭恶只瞬息间。
一剑聚山海,断天地;一念邪祟散,除恶尽。
然神死心不改,又欲卷土重来。却邪一出锁天地,寒冰镇封千万里。灭其神形道途,万世不得出。
读完上面的文字,小溪不禁想到人间的话本子。莫非这是妖界谁写的她娘亲的事迹,还有这个炎神族又是什么?
她侧头,“这个你以前看过吗?还有这个是什么吗?”
灵右看着小溪指的炎神族三字,认真解释道:“炎神族就是魔族。”
他观察着小溪的神色,难得露出一丝轻松惬意的笑,“这个是我娘亲写的。”
“写的我娘亲?”小溪不确定地道。
灵右肯定地点头,将小溪手里的纸页拿在自己手中。他丝毫不绝这有什么,坦然道:“我娘亲十分崇拜前任涂山之主,便日日的写,且还要将前任涂山之主的故事说给我听,还说让我学她,做个武艺高强,行侠世间的英雄。”
闻言,小溪算是明白为何灵右知晓她娘亲以前的那些故事。笑道:“所以,山海以南为什么和涂山的关系不好?”
据她所知,以涂山千月这个实力,不可能没人不想与涂山较好。可当她来到山海以南,才发现涂山在这里居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