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瞧,这个好好看!”祢豆子拿起一个发簪朝头上试了试,期待地看向炭治郎,“好看吗?”
炭治郎笑着点点头,“很好看,你要买它吗?”
一旁的摊主见此也大力推销着,可少女犹豫片刻,还是将簪子放了下来。
“算了........”祢豆子苦笑一声,“这个太贵了.......”看向发簪的粉色眼眸里流露出渴望,但还是硬生生抑制住。
炭治郎看出祢豆子的为难,抿了抿唇,这时那摊主看向少年,“哎呦,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不然你给她付钱买了吧。”
炭治郎闻言抿了抿唇,不是他不想给妹妹买,而是他没有钱。
“我、我也没有........”
摊主怜悯地看向兄妹俩,咂了咂嘴,也不再管乎他们,而是继续吆喝叫卖。
“走吧,哥哥,前面一定还有很多好玩的!”祢豆子牵住哥哥的手,朝前跑去,但炭治郎侧过头仍然盯着那个摊位,直至被人流遮蔽住。
冗长的街道已经被逛完一半,诱人的香气扑到鼻腔处,祢豆子已经咽下三次口水了。
炭治郎没有钱,只能担忧地望向祢豆子,他是鬼不吃人类的吃食也能存活,但是妹妹........
知道哥哥的关心,祢豆子从行李里掏出剩余的银钱,思索犹豫片刻,还是拉着炭治郎去了一家拉面店。
“哥哥,你要吃吗?我的钱够买两碗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卖炭的钱!”祢豆子眼眸亮晶晶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这也感染了炭治郎。少年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你吃就好。”
“好吧。”祢豆子失望地眨眨眼,随即又蹦蹦跳跳地钻进拉面店里。
看着妹妹吃得满足的表情,炭治郎心里闪过一丝遗憾。
这么可爱的妹妹,若是能看着长大,那该多好?
这样想着,炭治郎的眼神也渐渐移向那晚热气腾腾的拉面,金黄的汤底,细长软糯的面.......看着看着,少年竟“咕咚”一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心中的遗憾更甚。
胃部隐隐传来灼烧感,炭治郎愣了愣,苦笑一声,刚想着要带妹妹找个休息的地方,自己也正好可以“调整”一下,却在下一秒瞳孔皱缩,鼻尖耸动,少年一拍桌子惊起身,一时周围正有说有笑的顾客们顿时停住话头,他们看向炭治郎,一时鸦雀无声。
祢豆子也被吓到了,“哥哥,怎么了?”
炭治郎没有回答,祢豆子又叫了一声,少年晃了晃神,这才朝着少女安抚一笑,“我、我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祢豆子闻言,顿时放下面碗,面露担忧,“肯定出什么事了吧?哥哥你不要骗我!”
“没有没有。”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就是我......丢了个东西,我出去找一下,你听话,在这里把面吃完,等我好吗?一下下就回来。”
“可——”少女还想说什么,但炭治郎已经跑了出去。
祢豆子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转而揪着衣服,眼眸低垂,紧紧咬着下唇。
“小姑娘,没事吧?”面馆老板听到刚刚的动静,便走过来询问一番。
“又是这样.......”
“什么?”面馆老板没听清祢豆子的嘟囔,过了半晌,祢豆子才抬头朝老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没事的老板,多少钱?”
而走出面馆的炭治郎朝周围观望,眼眸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
那气味........
绝不会错!
可周围人流密集,炭治郎走出一段,却仍未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躲起来?”炭治郎这次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对方一定就在这街市里,其中还夹杂着曾在累身上闻到的。
他们都来了!?
那——
“哥哥!”
祢豆子的声音朝身后传来,炭治郎惊异地转过头,“你怎么跟来了!?”
祢豆子喘着气,嘴角还沾着汤油,“我、我吃完了,不放心你。”
炭治郎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劝人回面馆,一道低沉的声音穿透来回走动欢声笑语的人们,直直撞入耳中。
“炭治郎。”
少年顿时浑身紧绷,祢豆子见炭治郎面色不对,上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哥哥?到底——”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恶意猛然朝她袭来。
祢豆子一顿,循着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站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白色礼帽下一双玫红色的眼眸透着冰刃般的杀意。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而还有另一股同样不低于他的恶意。祢豆子目光微微移动——
被男人握着的,那是个和他们看起来岁数差不多的少年,白发下银色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她。
少女还未开口,炭治郎转过身去,将人拉到身后,遮挡住了二人的目光。
而无惨见此,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和怒火,竖瞳缩成针尖,脸上青筋暴起,鬼气顿时弥漫。
炭治郎深吸口气,来自始祖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让他下意识想要跪下,却硬生生止住了生理本能,炭治郎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滑落。
男人突然笑了,他歪了歪头,启唇,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入少年耳朵里。
“她是谁?”
炭治郎的血液在一瞬间叫嚣着,让他乖乖过去。
但少年仍不肯让步。
他抬起头,同样扬起微笑,但眼眸里却带着男人从未见过的冰冷。
“她是谁?你不知道?”
这近乎质问的声音通过大脑恢复的连接瞬间传入对方的脑海,男人玫红的眼眸震颤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无惨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荒谬,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嫉妒和恨意。
他为了一个陌生的人类对他摆脸色?质问他?
怒火和杀意翻涌,恶毒的目光直直透过炭治郎看向身后的少女。
此时,无惨什么也不在乎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她,抽皮拔骨,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色的枳棘再度冲破衣服冒了出来,顿时周围人的欢乐截止,爆发出了前所
未有的惊恐,他们四散而逃,摊位被一个个撞翻在地,但无惨冷笑着,卷起了几个人类抛向空中。
“一群蝼蚁,吵死了!”
眼看荆棘就要将他们勒死,炭治郎紧咬着牙,猛地拔出刀,朝着那枳棘挥出月刃。
无惨的冷笑僵在脸上,他毫无防备,枳棘被砍断,鲜血和熟悉的灼烧感顿时如汹涌澎湃的大海淹没了鬼王。
“你——!”无惨不可置信,而少年却紧紧闭上眼睛,拿着刀的手剧烈颤抖,有泪水从眼角低落,像是开头,接着,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止不住,压不住。
“哥哥.......”
无惨看着枳棘冒着烟,忍着疼痛将它收回,随即又冒出了全新的一根。
“很好.......很好........”无惨摘掉了礼帽,掌心捂住双眸。
从指缝中,他看到了那个该死的人类竟然上手给炭治郎擦拭眼泪。
她凭什么!?
少年是他的!她凭什么动他?凭什么接近他!凭什么活着!
炭治郎本应该来到他的怀抱,像以往一般,甜甜的叫他无惨先生,俏皮地朝他开玩笑,而不是——
想到那个眼神,无惨的心脏蓦地呼出一丝恐惧。
除了那个男人,炭治郎是第二个会让他产生恐惧的存在........
可他却允许了,还将他带在身边。
所以是他的!
无数枳棘猛地冲了过去,但它们的角度确实越过炭治郎猛冲向身后的少女。
炭治郎骤然睁开双眼。
红色双眸像是燃烧着火焰,抬手,刹那间,银色的弯月化为燃烧的烈阳,朝空中挥舞,瞬间将它们从中截断,掉落的部分响起“滋啦”声,而裂口处猛烈的灼烧通过还在单位脉络神经传向无惨。
但鬼王面上并未表露出丝毫痛苦,只是瞳眸缩得更细,一旁的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种刻进骨血里的恐惧逐一翻涌。
无惨突然蹲下身,他不敢抬头,恍惚间,仿若那个男人如魔鬼索命的声音响彻耳边。
红色的疤痕,日轮耳饰,如太阳般......如太阳般灼烧的日之呼吸.......
不、不可能!
无惨疯了似的转身逃离。而累却仍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炭治郎。
他缓缓走近,很快来到少年面前。
“你骗我。”白发少年开口,满腹幽怨。
骗.......
炭治郎莫名笑了一声,这让累眉头紧蹙,“为什么笑?”
“没什么......”炭治郎看向累,“抱歉。”
一句道歉并未让累满意,他看向炭治郎的身后,伸出食指指了过去。
“她是谁?”
祢豆子紧张地望向白发少年,刚才还未察觉,如今凑近看,对方非人的模样着实吓了她一跳,但很快少女就稳住心神,她看向炭治郎,就见少年望着对方,开口:“她是我妹妹。”
“妹妹?”累歪了歪头,他又打量着少女。
“妹妹.......为什么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