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这些菜啊……”陆寻舟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我、我点的外卖。”
“那你今天可破费了啊，点这么多。”叶雯倒是没怀疑，抱着辛十一坐下来，“我猜，是为了庆祝你被表彰？”
陆寻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啊，正想叫你过来一起吃呢。”
叶雯把小狐狸轻轻放下，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诶我听他们说自从季阳这次任务回来之后，特别沮丧，话都变少了。”叶雯满足地啃着排骨，突然八卦道，“舟舟，你是不是偷偷教训他了？”
能不沮丧吗？他在局里最瞧不起的人居然觉醒了A级冰系异能，还当着所有人面接受表彰和奖金，狠狠压他一头。
估计都气出内伤了吧。
陆寻舟耸耸肩，“我能做什么？我根本都没搭理他。”
“想想也是。他那种人，越理他越来劲。”叶雯翻了个白眼，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舟舟，我觉得你养的那只狐狸有点不对劲。”
陆寻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叶雯发现什么端倪了？
倒不是陆寻舟有意要瞒着叶雯，主要是辛十一的事情确实不太好解释。
养一只狐狸在22世纪很寻常，可是养一只能变成人的狐狸，那就会变得很奇怪。
况且她住在时管局的员工公寓里，公寓严令禁止外人进出。若是其他人发现辛十一的存在后举报她，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你没发现吗？这只狐狸一直在盯着我们。”叶雯严肃地转过头，“你是不是忘记给它喂食物了？它平常吃什么，狐粮？”
……
虽然但是，辛十一好像确实挺可怜的。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甚至没机会上桌，只能看着她们吃。
陆寻舟心里稍微有一丝愧疚，“他呀，他吃过……狐粮了，就是看着我们吃饭，单纯有点馋。”
“这小狐狸这么馋嘴，还怪可爱的。”叶雯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一一。”陆寻舟急中生智，随口胡诌。
“一一，你过来。”叶雯朝狐狸热情地招手，“这块鸡肉给你吃。”
“不了不了，这肉太辣了它吃不了。”陆寻舟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雯雯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叶雯遗憾地放下那块鸡肉，朝陆寻舟摆摆手，不一会儿便听见隔壁房门关闭的声音。
辛十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形。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靠着沙发，看起来有些委屈。
“为什么我不能变成人？”
“好吧，那我们把这件事说清楚。”陆寻舟叹了口气，面对他坐下来，“如你所见，我现在住的是员工公寓，按照规定不能带外人合住。所以有其他人来的时候，你必须保持狐狸形态。而且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你只能睡沙发。”
“我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请离开吧。”
话说出口，陆寻舟才觉得有点重，自己像是在赶辛十一走。
但她的本意其实并非如此，只是想说明白而已。
果然，辛十一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等一下，你是哭了吗？”
陆寻舟想要继续解释，突然看见辛十一肩膀抽动两下，还揉了揉眼睛。
她她她怎么把人，哦不，把狐狸说哭了？
陆寻舟震惊之余又觉得愧疚。人家是为了报恩才留在自己身边，又是帮她抓异兽又是帮她做饭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眼下辛十一不过是因为不能变成人形有些委屈，她那么凶干嘛？
“你是不是嫌我没用啊。”辛十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琥珀色的瞳孔里隐隐有水光，“我能做的确实不多，如果你觉得我是累赘的话，我可以马上就离……”
“不！”陆寻舟赶紧打断，阻止辛十一的自我否定，“你胡说什么呢？你很有用啊，光是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就能帮忙舒缓精神力，但是你还能定位异兽，更别说你做的饭也一级棒。”
“真的吗？”辛十一认真地看着陆寻舟，眼睛亮亮的，头上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
说实话，陆寻舟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只狐狸耳朵所吸引，没忍住上手rua了好几把。
甚至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陆寻舟还沉浸在撸毛茸茸的快乐中。
其实她就是养了一只宠物吧。只不过这宠物会说话，还会做饭。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陆寻舟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丝冷意。
局长为什么知道她觉醒了A级冰系异能？
按照平时的规定流程，执行部员工出任务之后，要在三十六小时内上交任务报告给蒋部长，包括作战视频。这次山海经异兽突然现身，事发紧急，陆寻舟只来得及上交作战视频，任务报告还未提交。
陆寻舟在上交视频的时候，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觉醒异能一事，所以直接删减了她使用异能救下季阳的画面，打算在任务报告里再详说。
如此说来，知晓她觉醒A级冰系异能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季阳。
那么，也许是季阳告诉了局长。
陆寻舟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不过她仍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迷迷糊糊便失去了意识。
*
2009年，A国，某大学图书馆内，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Rose，我带你去顶楼最里面那个书架，那里保证没人。”金发碧眼的男生轻佻地笑着，对着怀里的女生悄悄道。
被搂着的女生满脸羞涩，明显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然而听完男生的话，她的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恐惧。
“什么？不不不，Jack，图书馆这么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什么意思？”男生停下脚步，面上有些不快。
“我的天，你难道不知道吗？大概从上个月开始吧，很多人都说……”女生压低声音，“顶楼闹鬼。”
男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只觉得从头到脚凉到底，可是又逞强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了面子。
“怎么可能？那些都是骗人
的，你胆子也太小了，我们今天就亲自过去看看。”
女生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可是男生铁了心要拉着她去一探究竟，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来图书馆顶楼的人很少，周围十分静谧，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两人一路上左顾右盼，步伐缓慢地挪动，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男生渐渐放下戒备，大剌剌地揽住女生，“你看吧？我就知道，你被骗了。”
女生还是紧皱着眉头，忽然一脚踢到地上的什么东西，忍不住“啊”地叫出声。
“看把你吓的。”男生弯腰去捡，原来是一本翻开的书，不知被谁丢弃在地上。
“我爸最喜欢的故事之一，小时候天天讲给我听。”男生随意翻了几页，满脸不屑，“就是那个老人和鲨鱼在海上搏斗的故事，无聊透顶。”
女生却莫名其妙开始发抖，原本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男生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女生紧紧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闻到了海腥味。”
男生浑身一震。
因为，他也闻到了。
他开始怀疑这是一场不怀好意的恶作剧。有人躲在暗处，刻意捉弄他们。
“谁在那里？现在出来的话，我不举报你的把戏。”男生大声说，想要装作自己早已看穿一切，可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回应他的是一阵海风。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席卷而来，把图书馆的窗帘吹得到处乱飞。
紧接着，大海奔涌而来。深蓝色的海水翻起至少极高的浪花，书架被巨浪冲撞得摇摇晃晃，许多书籍掉落在海里，瞬间没了踪迹。
眼看着海水就要将他们吞噬。
两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此时就算要逃也已经来不及，海水迅速淹至大腿，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大学图书馆里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片海洋？
一定是他们俩产生了幻觉。
然而当巨浪扑面而来时，他们被双双拍进海里，呛水呛到差点窒息。
他们很可能会在图书馆里溺水而死。
两个人拼命地在海水中挣扎，试图寻找任何能够让自己漂浮起来的东西。可是图书馆里最多的东西——书，偏偏也是最没用的东西，只能陪他们一起沉底。
此时，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出图书馆的影子。白色天花板不知何时变成了阴沉的天空，仿佛有一场暴雨即将倾泻而下。深色的海洋一望无际，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漂着几个快要沉下去的书架。
比溺水先到来的是巨大的绝望。此刻四下无人，又有谁能听见他们的求救呢？
两人逐渐失去力气，体温急速下降，只觉得四肢发软，头脑发晕。
忽然，他们俩同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艘救生艇。
那艘救生艇不是从任何地方驶过来的，更像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
而那艘救生艇上，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孩正在朝他们招手。
“坚持住，我马上就过来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