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暖光灯晕层层铺散开,将周遭一切揉进朦胧温柔的光晕里。
周既明结实温热的手臂牢牢圈住舒桐纤细的腰肢,男人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尽数包裹住她,距离近得连彼此温热交织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舒桐浑身的神经瞬间绷成一根紧绷的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擂鼓般疯狂跳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舒桐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心底翻涌而起的悸动全然不受控制,酥麻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垂在身侧的双手软绵无力。
别说伸手推拒,就连抬一下胳膊都费劲,只能任由周既明将她锁在怀中。
周既明垂着眼,见她没有闪躲,他微微俯身,薄唇覆上舒桐柔软的唇瓣。
轻柔的触碰落下的刹那,舒桐浑身一颤,下意识闭紧双眼。
她心脏剧烈跳动,不住地吐槽:“舒桐啊舒桐,你就要这样沉迷周既明的美色了吗?”
是的,她就这样沉沦了,舒桐闭上了眼睛。
狭小安静的书房里无半点杂音,只剩下两人渐渐交缠、愈发急促的呼吸,暧昧旖旎的氛围如同温水般缓缓漫开,将两人一同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紊乱的思绪勉强归拢,舒桐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抬起双手抵在周既明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的怀抱。
她整张脸颊烧得滚烫,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周既明那双深邃的眼眸,嘴里支支吾吾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舒桐结结巴巴。
周既明垂眸静静看她,意犹未尽调侃:“什么故意的?”
“没什么,我先睡觉去了。”她攥紧身上宽松睡衣的衣角,借着拐杖撑住身体,一瘸一拐地转身,仓皇快步逃回主卧。
躺到床上,缓了好半天,舒桐才又慢慢起身靠在床头,摸出枕边的手机。
她下意识点开能安抚她情绪的app,屏幕的微光映着她通红的脸颊,指尖飞快地在输入框里敲打文字。
[啊啊啊为什么周既明的嘴唇那么好亲!舒桐你实在太不争气了,明明都紧张死了,现在居然还想再亲一次!ps:佛祖大大千万别误会,这条我只是单纯吐槽,不是偷偷许愿!]
一字一句敲完,她慌忙点击保存更新,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枕头边,整个人一头扎进被子里,试图扮鸵鸟装死。
书房这边,周既明目送着舒桐慌乱逃窜的背影,唇上还残留着她细腻的触感。
他缓步走回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搁置在桌角的手机,恰好看到弹出的app更新动态。
一字一句看完屏幕上那一段直白又可爱的吐槽,原本还带着几分沉敛的眉眼瞬间全然舒展,低沉克制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在安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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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人同处一套房子,相处的气氛却格外微妙。
前一晚书房的那个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远,可只要对视,又会不约而同想起那晚暧昧的画面,空气中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周末两天,白天舒桐窝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边吃水果边追剧。
周既明则待在书房,要么处理项目文件,要么接入线上会议,两人一厅一屋,互不打扰,却又清晰感知着彼此就在同一屋檐下。
夜幕降临,舒桐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和远在乡下支教的赵雨凝闲聊。
屏幕上不断弹出赵雨凝发来的消息,得知严追风也去了渝城,每天给她带好吃的、还帮她更换门锁,舒桐震惊不已。
周日晚上,将近十二点,周既明从书房回了卧室。
洗漱完,两人再次同睡一张大床。
舒桐心里还记着两人只是协议情侣的界限,依旧用枕头在床铺正中间堆起一道厚厚的分界线,两人各自占据床铺一侧,互不越界。
周既明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出声:“这条三八线什么时候能撤走?”
“干嘛要撤走?”舒桐抬眸看他。
看她故意装傻,一字不提两人亲吻的事,周既明也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舒桐将枕头一个个摆好。
他关了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夜灯,随后掀起被子躺下,昏暗中,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三八线’对面的舒桐。
两人四目相对,无形的氛围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隐忍积攒了两日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周既明微微倾身,伸手拨开挡在中间的枕头堆,越过那条刻意划分的界限,俯身再度吻上舒桐。
这一次,舒桐虽然依旧诧异,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慌乱躲闪,身体僵硬一瞬之后,便慢慢放松下来,安静承受着他落下的温柔亲吻。
沉浸在温柔吻的舒桐猛然想起,自己在app里写的想再和周既明亲吻愿望,她不是说了不是许愿吗,怎么佛祖这么快就给她实现了?!
“别分心。”男人轻声提醒,舒桐心跳一瞬,再次沉沦。
两人辗转间,堆在床中间用来划分界限的枕头被无意识踢到床尾,那道象征距离的三八线,彻底消失无踪。
一吻结束,周既明双眼迷离地看着舒桐,忍不住出声:“舒桐,我们的关系...”
闻言,舒桐立即出声打断了他:“不早了,睡觉吧,明天周一。”
说完她便拉起被子,闭上了眼。
她不想聊关于他们关系的话题,一方面是她根本没想好和周既明的未来,另一方面他们刚刚亲密完,她荷尔蒙上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清醒之后无法接受的决定。
所以只好回避了。
周既明见状,被迫强压下心里的话和周身的燥热,躺回了自己枕头上。
一夜浅眠。
周一清晨,舒桐洗漱完去吃早饭,见周既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有些尴尬,不敢和他对视,一瘸一拐地走近后,拉开了距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表情平淡,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夹了个奶黄包放到了舒桐盘子里,不经意出声:“之前设计管理一部的刘经理已经正式办理离职手续,一部经理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
说完,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舒桐脸上,不动声色观察她的神情。
他想知道舒桐是否有动心、想要争取这个岗位的念头,随即又补充道:“部门里不少资历充足的老员工都在私下打听这个空缺,你有没有想法试一试?”
没了昨晚的遣慻,舒桐也渐渐恢复状态。
闻言,她慵懒地摇了摇头,语气松弛:“我没什么兴趣,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只想做个安稳的咸鱼打工人。”
周既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轻声开口劝说:“你为什么不去试试?以你的专业资质和实战能力,完全可以胜任经理这个位置。”
舒桐咬了口奶黄包,漫不经心地笑道:“当了经理就要扛整个部门的压力,对接甲方、统筹下属、处理一堆繁杂琐事,太麻烦了。我就想安安稳稳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见她态度坚定,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周既明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尽数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追问。
在得知刘经理要辞职时,他心底早已暗自将这个空缺的管理岗位属意给舒桐。
可现在舒桐没有一点竞争的心思,他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想法,等日
后再寻合适的机会好好开导她。
简单吃过早餐,周既明驱车去公司。
车子驶入集团地下车库,他径直搭乘专属电梯抵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他刚坐下翻开今日待处理文件,何安便抱着一沓人事资料快步走进办公室,神色局促不安,站在办公桌前迟迟不敢出声。
“有事直说。”周既明指尖捏着钢笔,头也没抬,淡淡开口。
何安攥紧怀里的文件,硬着头皮汇报:“周总,设计管理部空缺的经理职位,今天早上人事那边已经走完入职流程,新人正式到岗了。”
周既明握着钢笔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何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怎么突然就定好人选了?上任的人是谁?”
面对周既明沉静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何安垂着头,说话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是...朱副总私下安排进来的人,新来的经理和朱副总同姓,听行政部的同事说,那人是朱副总的表弟。”
短短一句话,周既明瞬间了然。
朱副总这是借着自己副总手中的职权,无视公司正规竞聘流程,明目张胆走后门,把自家亲戚安插进核心管理岗位。
他心头当即涌上一阵烦闷,两股情绪交织缠绕堵在心口,久久散不去。
一边是气恼朱副总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徇私安插亲属,破坏集团公平晋升的规则。
另一边,又忍不住暗自懊恼生气,舒桐明明手握过硬的实力,本该稳稳拿下这个岗位,却偏偏不愿进取,白白错失完全属于她的机会。
整整一个工作日,这件事都盘桓在他心底。
傍晚回到家,张阿姨早已备好满满一桌子温热丰盛的晚餐。
席间,舒桐一眼便察觉周既明周身疏离冷淡的气场,他全程沉默寡言,夹菜吃饭心不在焉,没有像往日一般同她闲谈日常,反差格外明显。
她看出他情绪低落压抑,扒拉了两口米饭,终究忍不住放下筷子,轻声询问:“周既明,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遇上什么棘手难处理的事了?”
男人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眸直直看向坐在对面的舒桐,眼底藏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无奈与失落,一字一句问道:“舒桐,早上我问你要不要争取设计管理部经理的位置,你为什么半点心思都没有?”
舒桐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问得一愣,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她不知道周既明怎么忽然如此在意她争不争取经理的事情,便轻声如实回答:“原因我早上说了,另外我现在脚腕受伤,也没办法带领同事做好工作。”
“你不是说了你身体好,马上就能恢复了?”周既明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舒桐尴尬笑笑:“我开玩笑逞强呢。”
周既明:“......”
他转移视线,目光落在她尚且没有完全消肿、依旧需要固定住的脚踝,又看向她眼底一片懵懂佛系、全然不在意错失晋升机会的清澈眼神。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绵长沉重的叹息,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随她吧,他为什么一定要劝说舒桐积极进取呢,有的人就是志不在此啊。
可他沉郁的眼底,却依旧是散不开的低落以及担忧,新经理上任,舒桐这个组长还能坐得稳吗?她手里的项目还能牢牢主导在她自己手里吗?
舒桐坐在原地,看着周既明落寞的侧脸,又想到今天陈茵告诉她的事情。
朱经理上任,居然把之前刘经理遗留在一部办公室的所有东西都搬了出去,包括刘经理用过的桌椅和电脑,看样子新来的经理很忌惮先前的领导者,整个设计管理部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
她的心绪也变得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