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与反派狼狈为奸那些年 > 66. 第 66 章
    一直到夕阳西垂,最后两名弟子战完,今日的大比才结束。

    谢衍道与柳月瑶并肩而立,四周弈剑弟子满脸兴奋地围着谢衍道说个没完。

    “师兄,今天过后,你的名字一定会传遍整个修真界的!”一个女子站在谢衍道身前两步,眼中满是崇拜。

    “是啊师兄!”一男弟子接过话,“元婴阶连升五阶,你以后肯定比那玉宁更出名!真给咱们南辰仙府增光!”

    “对啊,而且师兄进阶速度这么快,肯定很快就能化神,超过南辰仙府的戚明微,成为咱们年轻一辈第一人!”

    青年听着,眉目垂下神情清冷淡然,似是不在意这些虚名,实则眼底空茫凝重,整个人神游天外。

    柳月瑶侧目看着仙姿不凡的师兄,本也想说些高兴话讨好,却见青年眉目敛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便住了嘴。

    几名弟子又闹着要庆祝,在仙盟专门设宴的地方订了位置,吃了一通,闹了一通。

    最后回来之时,已是墨色浓稠,院里白晶灯冰冷,映着青年优越的轮廓,他闭上眼,额头上浮现金光。

    【玉宁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你存在?】谢衍道问体内的系统。

    【不知】冰冷缥缈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她今日这番话,分明是知道什么,还有,你给她的标识不是无关紧要之人吗?为何她现在手握神器,还能跨越这么多阶战斗?】

    【不知】对方仍是这冰冷的两个字。

    谢衍道深吸一口气,眸色沉了下来,脑中再次闪过那日归墟之中,被玉宁一剑掼倒在地的画面。

    甚至今日也险些......

    这种不受控感与屈辱感令他焦躁不安。

    自出生起,他便和别人不一样,他体内有一个神秘的东西,一直在帮助他,指引他。

    那东西自称是“系统”,它告诉他,自己是天之骄子,是这个世界注定要成神的。

    谢衍道对此深信不疑,自己与他人确实不一样,天生剑骨,极品灵根,师门看重,甚至连这幅皮囊都是万里挑一。

    天材地宝,只要他想要,必定是他的。长辈同门,凡是见到他,无有不喜不敬的,凡是挑衅者,最后都会败在他剑下,最后颜面扫地或甘心臣服。而他,只需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便能拥有一切。

    所以他永远从容不迫,因为他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就算是那仙门第一人,戚明微,最后都只会是他的垫脚石。

    所以他每次输给对方,都只是淡淡一笑,坦然对之,因为他知道,对方迟早是他的手下败将。

    系统给他看过他人生的大致走向,戚明微不过是垫脚石,他年少的战败都是为后来战胜做铺垫。

    但玉宁不一样,系统分明说她是无关紧要之人,是个连丹都结不了的,他的红颜知己之一,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样?

    以她现在的成长速度,假以时日,一定会超过他......

    第二天,玉宁照常来到比武台之时,便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她面不改色地到听雨身边坐下,似乎没感受到一般。

    这些视线中,讥讽者有之,大多是弈剑仙府的,还有以前与玉宁有仇的。敬佩者有之,毕竟能以金丹八阶对战元婴四阶,上天入地,通古贯今,恐怕也只能找出一个玉宁了。

    但玉宁选择性将其他目光屏蔽,转头,目光朝一个方向直直看去。

    目光与上方一道审视的目光撞上,玉宁肩膀塌陷,目光有些闪躲,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仿佛深受打击的模样。

    东郭容与把玩着玉佩的手一顿,看着对方心气全无,似一株被拔出了土,即将枯死的树苗,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玉宁低头,心中推算着对方的下一步计划,是等到下次命阁降下神谕?还是继续向仙盟施压,做些缺德儿事栽赃给她?或者觉得玩够了,直接向仙盟检举她,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以她的理解,相较于这些稳妥的方法,她更倾向于对方会选择亲自动手。

    毕竟换做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好好的尊贵少爷仙门弟子不当,跑去黑市打擂台,杀人取乐。

    但对方的行动比她想得还要快。

    ——

    入夜,门突然被敲响,外边传来一道嘶哑男声:“玉宁姑娘,小人是东郭家的,受主子之命来邀请姑娘到不夜涯赏花。”

    玉宁坐在镜前,抬眸往窗外看去,今日月亮只冒出一弯牙儿,天上点缀着几颗零星的星子,天地间只淡淡蒙着一层微光,暗淡而黑沉。

    这样的鬼天气,赏什么花?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过这样也好,若他不做这么一出请君入瓮,倒该玉宁头疼了。她将准备好的符篆收入袖中,站起身推门向外走去。

    东郭容与猫捉老鼠了这么多天,今日,终于要收网了么?

    玉宁跟着那仆从走在小道上,手中的御音珠晃来晃去,最终还是没有将灵气输进去。

    她还是不放心将自己天诛之人的身份暴露给棠溪越,哪怕有对方相助,胜算会高很多。

    仆从引着她穿过一个由两根粗锁链拉成的桥,又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前方约莫是一片蓝色花海,有无数拇指大的蓝蝶在草丛中穿梭,闪着点点蓝光,似一片蓝色的星海,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好景致。

    “玉宁姑娘,在下精心挑选的地方,你可喜欢?”容与今天穿得格外庄重一些,白衣下金丝绣着龙纹,头戴玉冠,容色姣好,面容疏朗。

    玉宁随手弯腰摘起一朵花,花瓣重重叠叠,尖端闪着荧光,光点此起彼伏,远远看去像一片宝蓝的海。

    “这冰丝蓝外界少有,又生得这样好看,我当然喜欢。”玉宁将花凑到鼻尖,笑道。

    “那在下就放心了。”容与嘴边勾起弧度。

    “放心让我死在这里吗?”玉宁轻声问,手中断微浮现,“沉月!”

    赤色剑气在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目,狠狠朝对面男子而去。

    容与眉头一挑,脚尖点地向后掠去,剑气当即将这一片的花海碾碎。

    “这样好的花,玉宁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容与不赞同看她,嘴角的弧度愈深。

    他拍了拍手,黑暗中立刻涌出无数黑衣人,那些人戴着统一的面具,没有脸,只抠出两个黑洞洞的眼。

    玉宁心下一沉,这些人最高的修为也才筑基巅峰,没有高阶修士,东郭容与将他们带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在下为你准备的诛邪大阵。”容与依旧礼貌客气,他抬手往后拂过,“如何,这地方好看吗?在下为你精心为你准备的埋骨地。”

    玉宁身子紧绷,轻哼:“大言不惭,黑蛇,昆山落霞镇黑市,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容与笑容一僵,“玉宁姑娘确实聪明得出乎在下预料呢。”他抬手吩咐:“结阵吧。”

    话音落下,上百个黑衣人将玉宁团团围住,形成一个不大的包围圈,甚至有些带着能飞的灵宝,持剑守在半空,俨然结成了一张用人构成的网。

    断微剑附上灵光,玉宁飞掠而去,欲破开前方的一道口子。

    容与蹙眉浅笑:“这些人可不是这么用的,玉宁姑娘还是按在下的规矩来吧。”说完,站在包围圈外,一道灵气将玉宁攻势打散。

    接着,又是一道杀招遥遥攻来。

    化神期的杀招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力朝玉宁砸来。

    她抬头,眼睛盯着那道攻势,这样强悍的力量,仅凭灵力她接不住......

    这正是对方的意图,自己将她的灵力攻击抵挡下来,让这些灵力低微的凡人仆从冲上来送死,消耗她的业力。

    玉宁凝神,周身丝丝缕缕黑气弥漫开来,化神期攻势撞上那黑气,顿时如春风化雨,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与兴奋地舔舔唇,眼底浮现出癫狂之色,挥了挥手,围着玉宁的那些黑衣人立刻涌上去。

    那些人即使是赴死也毫无情绪波动,面具上两个窟窿里露出的一双眼麻木冰冷。

    玉宁只能用业力将拿着武器冲到自己面前的一个个人心脏洞穿,一旦她想用灵气,远在几十米开外的容与就会抬手将她的灵气打散,化神期的

    攻击落到自己身上,玉宁很快就成了一个血人。

    有自己的,更多是这些低阶修士的,无数个软条条的身子躺在自己脚边,业力洞穿心脏时,血像喷泉带着腥臭味喷洒出来,喷在玉宁脸上,身上,脚边,脚下的土已然被血浸湿。

    玉宁不是没杀过人,却没一次杀过这么多人,还都是修为这样低,于凡人无异的弱者。

    可她想活下去,就必须不停将这些冲上来的人杀掉。可她每杀一人,业力就会淡许多,用起来也愈发吃力。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耗死!

    容与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被围在人群之中,一身粉衫上头大片大片的血花绽开,浑身狼狈,不停想要找突破口。

    但这些家仆都是经过训练的,一旦她将那个地方的人杀尽,马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堵上来。

    少女似困兽一般,警惕又无可奈何,一双眼里的神色由锐利转向绝望与不甘,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淡。

    终于,有第一把刀砍在了玉宁肩上,刀入半寸,立刻有血渗出来。

    少女反手调动灵气要将人杀掉,东郭容与蹙眉嗔怪:“又不按在下的规矩办事。”说着,手中灵气将玉宁灵气打散,余波打到她身上,她身子立刻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接着,那些黑衣家仆一拥而上,长刀,铁剑,毫不留情砍在她身上,每每玉宁想要用灵气反攻,便会被东郭容与抬手打断,并且化神期灵力毫不留情打在她身上。

    那个昨日还在比武台上一剑震惊四座的天之骄女,此刻如一只濒死的,任人宰割的猪狗一样,倒在血泊之中,任身边的凡人家仆一剑剑划在身上,一次次调动灵气又一次次被打散,最后只能用普通的剑招,勉强与那些人周旋。

    但没有用,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身边围着的,还有几十人。

    此时的她,像一只被拔去爪牙,挑断手脚筋的野兽,失去了所有倚仗,只能无奈嘶吼。

    最后,她身上流得血太多了,身上的伤太重了,再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跪倒在血泊之中,长发散乱着,遮住面容。

    旁边一个家仆抬剑还欲再砍,容与抬手止住他的攻击。

    地上满是血污,他的绣着金线的衣摆划过,却没沾上分毫。

    青年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他踱步至少女身前,对方已然奄奄一息,头无力垂着。

    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少女下颌,将她满是血污的脸抬起,“可惜啊,好久没遇到这样有趣的人了,无论是皮囊,性格,亦或是身上那股劲儿,都极对我胃口,若是没有业力,倒可以废掉修为,藏在我院中多玩几年。”

    玉宁眼睫垂着,丝毫没有反应,已是强弩之末。

    “这地方偏僻,不会有人打搅你,风景甚美,与你这样的美人倒是般配,在此处死......”

    容与话未说完,便见少女眼眸陡然睁开,绽放出骇人的光芒。

    “与你也很般配呢。”

    玉宁话音落下,手中黑气猛地喷涌而出,过于浓郁的黑,甚至里头隐隐有金光闪过。业力与灵气交织,附在断微剑上,似惊雷一闪,将容与整个身子贯穿。

    青年身子被断微惯性带着倒飞出去,狠狠钉在树上。

    变故来得突然,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濒死的少女还留了一手!

    “公子!”左右主子死了他们也活不下来。周围仆人立刻抽刀拔剑朝她攻来。

    “断微!”玉宁身子缓缓直起来,一声清喝。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断微剑红芒大盛,飞入人群杀了个痛快。

    将人解决,断微飞回她手中,玉宁撑着剑,缓缓走到东郭容与面前。

    他躺在混着血水的泥里,身上沾满血,腹部一个大洞汩汩往外流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为何还有业力!

    玉宁垂眸,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抬脚狠狠碾上他腹部丹田处,容与立刻疼得蜷缩起来,青筋暴起。

    她环视一周,轻笑道:“我来重新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你的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