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宗一众人对参加比赛没有兴趣,玉宁参加大比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绛灵草,如今东西早已到手。
仙盟有个不知道什么会降下“神谕”的命阁,对她来说不亚于龙潭虎穴,玉宁仔细一思索,还是决定早日离开为好。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阴阳宗在归墟试炼里被那石像傀儡撵得东躲西藏,最后成绩竟然不是垫底。
垫底的是早早淘汰的九真宗,而积分最高的当属拿了两枚敛魔珠的南辰仙府。
但玉宁要做什么,总是做不成的。
第二日一早,整个仙盟边界就有几名化神长老守着,将结界加固,不让任何人出去,一旦有人触碰到结界,机关雀便会发出尖锐鸣叫。
玉宁伸着懒腰,眉头微拧,问:“这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了?”
旁边是南辰仙府的一名弟子,他道:“能这么兴师动众的,天诛之人的事呗,据说前日,那九真宗的凌晖被抓回来了,在东郭公子的家族秘法“真言咒”下,供出了同伙,说是在仙盟之中,前晚就封了。”
那人抱臂,看着远处阵法眯了眯眼,“现在也没什么能检测出业力的手段,只能依靠命阁降下“神谕”,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陆盟主说最多也要间隔一月,命阁才会重新降下‘神谕’。”
“找出那邪祟有何难?让我哥用真言咒一个个审不就好了。”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身侧响起。
来人头发被绑成一个小辫,面容狂傲不羁,正是昆山东郭沐谦。
玉宁听得心里又惊又慌,更对谢衍道的狗腿子没什么好脸色了,她捏了捏手心的冷汗,还是硬着头皮待在此处,想多听些消息。
凌晖怎么可能被找到?她亲眼看见对方被烧成灰了的。
还这么巧,刚好在试炼结束前一天被找到,说出仙盟有另一名天诛之人,却不将她名姓说出?
简直……像是故意恐吓玩弄她一般。
玉宁压下心中惊疑,若无其事开口:“何必这么麻烦,不是抓到了凌晖吗?直接问他不就得了,用你哥的什么咒。”
东郭沐谦哂笑:“那家伙为了不供出同伙,自尽了。”
那南辰仙府弟子不满:“那也不能让你哥一个个试啊,这种强求人吐真言的咒术大都是邪咒,或多或少都对神魂有损伤,还要为了找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将整个上三界有天资的弟子都毁了前程不成?”
“围剿天诛之人是天道降下的神谕,自然是极重要的,就是将这仙盟翻过来又如何。”
而玉·天诛之人·宁,就这样站在旁边看他们唇枪舌战。
她内心实在烦闷,思绪在头脑里乱成一团,转身走了。
妈的,东郭容与。
本来就烦,对方还给她使这种阴招,这样巧合的时机,恰到好处的供词。
唯一有可能知道她身份的就只有东郭容与,凌晖又是在他审问的时候“自尽”的,她用大脚趾想都知道是谁在搞鬼。
他知道多少?若是看见她的是她在焚烧凌晖的尸体,对方便没有看见她用业力,这消息放出来就只是虚张声势。
要是看见她杀凌晖的全过程……那她的行动就得快点儿了。
不管怎样,这人实在太危险,她得找个机会将对方杀了。
玉宁神游天外,拖着步子往自己宿舍走。
而昆山住所,东郭容与正兴致颇高地侍弄一盆兰花,指节苍白修长,他着一袭白衣,恰似幽谷中一株独立遗世的兰花。
“这玉骨兰生在深山之中,灵气旺盛,即便被灵兽吞食,不消七日也能重新长出来。”男人声音清冽好听,不疾不徐,但旁边小厮却打了个寒噤。
他并指托着花,手指捻在瓣上,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处指甲盖的腐败,东郭容与瞧着这点腐瓣,语气平淡:“这样生命力强的灵植,你为何都侍弄不好?”
小厮吓得一颤,哆哆嗦嗦解释:“公子,这玉骨兰的习性如此,养在盆中就是养不活的,小的日日天不亮就去采灵露为它浇水……”
话未说完,就接收到东郭容与投来的淡淡一瞥,那小厮立刻噤声,将头在地上磕得哐哐响,改口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是小的无能!”
“将他杀了。”容与淡声吩咐。
旁边站着的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为难又畏惧地开口:“家主说,东郭家不允杀生。”
东郭容与手一顿,压过眼底冷漠嗜血,轻笑:“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之人,怎可做违背天道之事,腿打断就行了。”
旁边两侍卫得令,立刻将人拖下去,那小厮吓得傻了,虽说要丢两条腿,但能捡回一条命竟是松了一口气,连叫喊也不敢。
容与依旧仔细侍弄着这株玉骨兰,眼里含着笑意:“兰花性烈,坚贞不屈,风雨难摧,便是断根也能活,若将其栽入盆中,限制其根系,便是养在馨室之中,亦不可活。”
他将手移开,眼神玩味,且看着玉骨兰还能活几天。
家中狸奴见着主人,喵喵叫着过来,爬到花架之上,柔顺地蹭着主人的手。
这猫儿浑身雪白,毛发光泽,一双澈蓝的眼睛似宝石般。
容与手轻抚在猫儿头上,那猫立刻舒服地喉间咕咕叫。颈间的手忽地收紧,白猫身子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声闷响,那猫被生生掐断颈骨,眼睛大大睁着,头软软垂下。
“处理了。”容与轻飘飘将猫尸扔到地上,拿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指缝,“再找只新的来,要与这只别无二致。”
……
“玉宁,仙门凭什么不让我们下山,山下那家酱醋鸭我好久没吃过了。”听雨托着下巴,皱起眉头抱怨。
“修士少吃两顿并不会饿死。”玉宁躺在树干之上,扔下一句。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躺在树上,这样可以避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一时想到李修远的事,一时想到诛灭之人,只觉得心口沉沉的像压了块石头,连呼吸都难,脸上懒得再多做表情。
“会馋死的,我从在归墟里就一直在想,但是吃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能吃到了,他们凭什么不让我下山!”听雨气得站起身来。
“你去跟他们打一架呗,赢了就让他们放你去吃。”玉宁随意敷衍道。
听雨立刻偃旗息鼓,又重新蹲到地上,“打不过,我跟哥哥一起都打不过。”
玉宁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你跟你哥咋回事儿?两个元婴巅峰,联手连化神二阶都能打一打。”
听雨:“不知道,我们一直是这样,但是都进不了阶,尊上说
是我俩太蠢了,资质不够。”
“切,他当然这么说。”玉宁轻嘲,“棠溪越觉得这天底下只有他天赋最佳,是进步神速,资质非凡,t天下无双的旷世奇才,其他人都是修炼似龟爬的蠢货。”
玉宁话音落下,便感觉背下大树狠狠颤了颤,她转头往下看。
就见棠溪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树下,脚踢着树干,那双昳丽的眼里含着情绪,仰头逼视她,“又在背后说本座坏话?”
玉宁:“哦,我是当面说的。”
棠溪越:……
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棠溪越继续深究下去也只能兀自生气,他懒得再跟她计较,在旁边石桌上坐下。
地上绿草茵茵,桌上摆着一篮精致的水果,在嫩绿上衬得格外鲜鲜美好。
棠溪越也没多想,抓起其中一个紫色果子往嘴里送,还没递到嘴里,手腕被抓住。
“我同意你吃了吗你就吃?”玉宁已经从树上跃到他面前,将他手中的灵果抢过来,放回到篮子里。
“啧,好歹明面上算是一个宗的,吃你一个果子都不愿,这果子要是放到魔殿桌上,本座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愿意吃是你的荣幸。”
“切,这荣幸谁爱要谁要,这是我今早新摘的,待会儿要给容与哥哥送去的。”
什么?
“你亲手给他摘的?给他的本座连吃都吃不得?”棠溪越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这么死心塌地?”
“你急什么?”玉宁不解,“我乐意,没花你一分钱要你出一分力吧,不知道义愤填膺些什么。”
她嘟囔着,重新跃回树上,掉下一条腿在半空晃晃悠悠。
棠溪越胸口堵得难受,如鲠在喉,只觉得憋闷,一股强烈的耻意涌上,他抿着唇转身就走。
听雨看着自家尊上气冲冲的背影,拿起那灵果看了看:“尊上这么生气干什么呀?这东西也不好吃啊,我感觉一股尿味儿。”
“真的假的?”玉宁问,这地润果她没尝过,胜在稀有,据说只有仙盟之中有种。
由于既没有太多的药用价值,也不是什么难存活的植株,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正是因为稀奇,她将这果子送给容与才不显得突兀。
正好借机仔细看看他院里的阵法,找找有没有机会无声无息潜入其中。
她一个金丹期,杀掉容与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如果用业力,不是不可能无声无息将对方除掉。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灵果只是一个借花献佛的引子,她自然不关心好吃不好吃。
但听雨这种几乎什么都吃,且嘴里从未对任何食物有差评的人都说这玩意儿难吃。
反而激起她一丝好奇。
玉宁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晦涩而腥臊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玉宁将嘴里的吐掉,呸了半天味道仍在舌尖碰撞。
“是不是是不是?”听雨立刻亮着眼睛过来求认同,“是不是一股尿味儿?我就说嘛。”
玉宁拿水漱了半天口才缓过来,她看着那鲜艳的果子,心中想的是:
我去,又亏了。
早知道这么难吃,刚刚怎么都得让棠溪越吃掉。
玉宁此时恨不得掌握时空回溯之法,将这果子重新递到棠溪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