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婧没有特意去看网上的动态,但挨不住有的选手网瘾大,变着法地和选管斗智斗勇上网,把得知的消息告诉她。
不知道是不是此前已经经受过舆情带来的影响,因而有了免疫力,再看到某些负面评论的时候,她的心里波涛不惊。
但到底是走是留,仍然是一个需要掂量并为之负责的决定,她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没怎么睡好。
不止是当事人,节目导演组也是一整晚加班加点地开会,与上头协商交涉,没一个休息好的。
总导演气得跳脚,不知道这一季上头是发了什么疯。当下最火的选手压票就算了,这会儿甚至直接劈头盖脸地下命令说,让他们找个缘由,合理让蒋婧退赛!
天杀的。
总导演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手里那杯咖啡从热放到凉,一口没喝。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离谱要求没见过,可离谱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头一回。
“蒋婧现在人气第一,数据明摆着,我拿什么理由让她退赛?现在的观众哪有那么好忽悠?!”
总导演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杯底磕出一声闷响,“现在全网讨论度最高的选手就是她,多少人是冲着她来看节目的,这时候让她退,热度还要不要了?我真想把这老总拽到跟前问问,让他告诉我,这要怎么合理!他比我会做节目,要不他来当这个导演?!”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尤其是宣发组的人,面面相觑,个个缄默如深。
“干不了。”总导演往椅背上一靠,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下了定论:“这节目要做就好好做,选手是靠实力和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赛制被搞得这样乱七八糟,以后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制片人叹了口气,刚想劝,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顿住。
“常导,有人给我们递了活路来了。”制片人脸上浮着一层压不住的笑意,把手机屏幕转给总导演。
“怎么说?”
“惊妙那边发来的函件。本来咱们推送了其他选手去拍中插,但人家回复说不满意,点名要求蒋婧来拍。”
旁边宣发组的一个实习生还不知情,小声惊讶地嘀咕了一句:“惊妙?惊妙居然会投我们?”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
惊妙是走顶奢路线的生活化大品牌,旗下涵盖时装、家居、珠宝首饰、美妆护肤等等数不清的产品类目,版图铺遍全球,随便拎一个子品牌出来都是行业天花板。
也正因如此,这种级别的大企业,向来不太看得上综艺冠名这门生意。
顶奢品牌做宣传,讲究的是高冷克制,全球硬广只投最顶级的时尚杂志跨页,只找一线导演和顶级超模拍,新品发布只办私密沙龙和VIP预览,门店只开在城市高端商场最显眼的位置,连打折都嫌掉价。
所以这次节目能搭到惊妙冠名,已经是圈内震了三震的事。
虽然冠名节目的只是条小小的高端饮品线,但赞助费给得格外痛快,排面也大得吓人,光是冠名官宣那天,热搜就挂了整整一天。
那名实习生想了想,又顿悟:“蒋婧现在爆火成这样,想要蹭蹭热度也合理。”
“怎么可能,蒋婧再火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选手而已。”另一名实习生却明显更了解行业内幕,嗤笑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想想看,惊妙背后可是蒋氏集团。”
对方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蒋婧她……”
“我可什么都没说。”揭幕的人又转了个弯遮掩道:“我就是觉得,一个姓蒋的选手,被蒋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点名拍广告,这事挺巧的。”
会议桌前,总导演盯着屏幕仔细看完,忽然大笑了起来。
惊妙这大金主,他头上的老总如何都应该忌惮三分了吧?
他坐直身子,把凉透的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眼里精光一闪,慢条斯理地说:“回复品牌方,就说蒋婧选手配合度很高,我们全力协调档期。”
“另外,再跟上头说,冠名商点名要蒋婧拍广告,这个节点让她退赛,品牌方那边没法交代。广告拍摄期间,蒋婧的一切退赛流程暂缓,等拍完再说。”
制片人皱眉:“那拍完广告之后呢?”
总导演放下杯子,站起身,把卫衣外套往肩上一甩,潇洒拍板:“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拖到最后,上头是先扛不住舆论压力的人。蒋婧这个注,我下定了,保下她肯定是优选。”
*
于是成绩公布后的第二天,商务制片通知蒋婧,有一个单人的“创意中插”广告需要外出拍摄。
在一群选手中挑出有商务拍摄的人,对没被选中的选手而言,内心多少有些煎熬。
然而每个女孩都表现得格外敞亮,真心实意地祝贺那些被念到名字、能去拍摄广告的人。人群里短暂静过一瞬,很快又被笑声和掌声填满,谁都不愿把失落露在脸上。
“林老师,为什么我是单人拍?”蒋婧凑上去低声问道。
商务制片姓林,一向是精致干练的白领打扮,言行带着一种赶时间的紧凑。闻言,她皱了皱眉,看向蒋婧:“你对单人拍摄有什么困难或问题吗?”
蒋婧稍睁圆了眼,摇了下头。
“那就赶快去准备,九点出发。”说罢,商务制片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阅历的加持下,制片人看蒋婧,如看一汪干净得能望到底的清水。
她忍不住细致地多提点了一句:“你别紧张,这种单人拍摄以后说不定多着呢。品牌方点名要你,你现在人气高,好好表现。”
蒋婧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心里原本的猜测又变得不确定了,她本以为那只是个借口,可听林老师这样说,又好像真的是去拍广告。
她只好“嗯”了一声,道了句“谢谢老师”,便一溜烟离开了。
蒋婧私心更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拍广告,那样不像工作,倒像凑在一起玩。
上一次,她和傅珍宝、许梧桐一起拍过美妆产品的中插广告,对流程不算陌生。可这是第一次独自去拍,面对不熟悉的拍摄团队和带队人员,难免有些紧张。
节目组只派了一名选管组人员陪同,偏偏还是蒋婧不熟悉的工作人员。
一路无话。
抵达拍摄场地后,意外地看见了昨天才见过的人。
难得没穿那套几乎成了半永久的整套英式西装,只着简单的休闲衬衫和长裤,眼镜也换成了无框。虽然穿着低调也遮不住他出众的身形气质,但若刻意隐在工作人员里,倒也能不那么扎眼。
见他迎过来,选管人员开口询问他的岗位。
蒋怀谦平平开口:“我是现场制片组的,负责艺人统筹。我先带她过去做妆发。”
“行,那麻烦你了。”这次跟来的选管人员是男性,自觉不便跟到化妆室,便对蒋婧说,“那你先去。我在片场等你。这是拍摄分镜,你待会儿做妆发时可以看看。”
“谢谢你。”蒋婧接过打印好的分镜稿,道了谢,跟着蒋怀谦往里走。
走到无人处,蒋婧才雀跃地侧过身,小跳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不高兴我来?”通道边堆着蒙尘的道具,遮盖布支棱出来。见她要撞上去,蒋怀谦抬手扣住她的肩,把人带开,自己后背蹭上一层灰。
“高兴!”蒋婧浑然未觉,只顾着剖白心迹,“我本来有一点紧张的,但你在,我就不紧张了。”
这正是他想听的话,也是他提前过来的原因。蒋怀谦温和地笑了笑,又问道:“不喜欢拍广告怎么不说。”
“我没有不喜欢拍广告,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拍广告。”
“要是我们节目里的每个人都能收到广告拍摄的邀约就好了,那样一定会很好玩。”她走在他前面一步,思路漫散地说道。
蒋怀谦见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大概猜到了,她恐怕连这次拍摄的品牌是自家的都不知道。
*
只要陌生场域里有一个熟悉的人,蒋婧就不太会单枪匹马地紧绷着。
她配合度高,表现力足,棚内拍摄部分进展顺利,出来的成片效果很好。
蒋怀谦一直在片场候着,帮她补妆,替她和摄影师沟通,中午替她领盒饭,时不时还用自己的手机拍些她的小花絮。
收工时已近傍晚,不知蒋怀谦找了个什么由头,竟让选管人员毫无疑心地早早先回去了。
拍摄结束,还是那辆雷克萨斯LM载着两人离开。
车子没有掉头回录制营区,而是拐上了一条方向相反的路。
总算是只剩下两个人。蒋怀谦给她扭开保温杯递过去:“累不累?”
蒋婧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困。”
“那吃完饭就和我回酒店吧,好好睡一觉。我让人去帮你收拾宿舍,我们明天一早搭飞机回去。”
蒋婧听了,扭动保温杯杯盖的动作放慢了些。
踟蹰了一下,她抬头对蒋怀谦说道:“哥哥,我不打算走。”
蒋怀谦默然片刻,锁着眉头望着她沉声道:“不打算走,是要留下来准备出道?”
她轻轻摇头,放低了声音,并不夸大期许:“能不能出道,我怎么说得准。”
“不是为了出道,那你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蒋婧看着他严肃堪乎严阵以待的神情,心底微哂,觉得他老是这样小题大做,对有关她的事总是改不了草木皆兵的毛病。
“我没有一定想要出道,但我也不排斥出道。如果能,那我就继续台上唱歌跳舞,如果不能,我也算拥有了一段特别的体验。”
“我还不想离开,我想完整地和大家把这段旅程走到底。”
蒋怀谦移开视线:“家里人不会同意你,爸爸有多反感娱乐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打算等会儿向大伯取取经吗?”
“要是从家族的角度去想,大伯大概不会赞成你走这条路。等你人气更高之后,背景一旦暴露,后续的事会不好应付,你想想,是不是?”
这是蒋婧唯一顾及的问题,她悻悻地垂下了头,坦白说道:“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要再争取一下。如果大伯告诉我,我做这件事情对家里不好,我会走的。”
蒋怀谦头疼地摁了摁眉心,再开口时语气重了几分:“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来参加这个节目。”
蒋婧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蒋怀谦这一次却不吃这套了,虽然仍旧摸了摸她的脑袋,态度似乎并无所让步:“婧儿,听话,跟我回家吧。”
*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街道渐次变成林荫道,又从林荫道尽头没入一扇私人大门。
驶入庄园,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蒋婧不愿再耐着性子软声劝,蒋怀谦又揣着执念,不肯依她。话没能谈拢,虽没到彻底冷掉的地步,但两人之间还是生出了些僵持的感觉。
蒋婧率先自己跳下车,嘟着唇,生气地不让他牵,自己哼哧往里走。
私人包间装潢雅致,桌上已摆开品类丰富的凉菜。
一进门看见落座的三道身影,蒋婧飞快敛去脸上的小情绪,略带心虚地喊人:“大伯,大伯母,好久不见。”
稍顿,又补上一句:“斯承哥哥,你也来了。”
蒋斯承眼里掠过一点戏谑的趣味,觉得她这样子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孩,忽然嘴甜起来。
从蓉起身拉过小侄女的手,上下仔细端详,眉头渐渐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大伯母怎么瞧着你瘦了一圈?这小脸上的肉都少了,在节目里是不是没吃好?”
“没有,大伯母,我吃得挺好的。”
“我们在飞机上看了你的表演。”从蓉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你们这组表演得特别出彩。大伯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蒋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挽住从蓉的胳膊挨着她坐下:“谢谢大伯母,听到你这么说,我好开心。”
“你们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蒋铮一边替她倒茶、往碟子里布菜,一边开口:“你一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独自坐飞机跑过来,可把我们吓了一跳,怎么能不过来看看你?”
蒋婧从小到大没独自出过远门,家里人都还把她当成去哪都需要家长接送的孩子。乍一听她竟是自己坐飞机来的岚湖,自然免不了担心。
“我在这里挺好的,大伯。而且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坐飞机了。”
“那也得报个平安,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蒋铮眉峰微敛,沉下的音调里不算苛责,但也压了薄愠。
她眨眨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立马乖巧答:“知道了。”
接下来,大伯与大伯母围着她嘘寒问暖,始终不提是不是要带她回去。蒋婧心里七上八下,一边答话一边暗自琢磨他们此行的目的。
蒋斯承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蒋婧坐在二人中间被妥帖疼护的模样。听见父母像对亲闺女一般的话,他唇角微微一扯,侧头看向身侧的蒋怀谦:“老二,喝点?”
说完又自顾轻笑一声:“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一向滴酒不沾。看来,这好酒只能我独自享用了。”
对面几人还在闲聊,没留意他们这边。
蒋婧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想求个踏实,主动开口:“大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就是,”蒋婧微微垂着头,手拿着筷子却没有动筷,说道:“你以前总教我做事要走一步,想三步。可是我还是马虎,当初来
参加节目,也没细想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这几天很认真地想过了。所以大伯,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想留下来继续比赛,之后的几步里,我的行为会给家里带来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蒋铮答得淡然,顺手又往她碗里添了一筷子菜。
“真的吗?”蒋婧抬眼,眼里藏着不敢确信。
“自然是真的。”蒋铮笑起来,看向她,“你是怕大伯不同意,才瞒着家里,一声不吭就过来?”
蒋婧轻轻点头,脑袋垂得更低:“我原本只想当个不起眼的NPC,想着体验一下,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但是,我好像已经不能再当一个NPPC不会收获这么多人的牵挂与支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场比赛早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她苦恼地蹙眉,眼里有晚辈对长辈的依赖与请教,忐忑地剖白心声:“我不想提前预设结局,弄得自己瞻前顾后,不想辜负辛苦为我投票的粉丝,更不想半途而废辜负我自己。”
“所以,大伯,我还不想跟你们回家。”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安安静静等着挨训。
预想里严厉的反对并没有来。蒋铮反倒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耷拉着脑袋做什么,大伯又没说不支持你。”
蒋婧一愣,疑惑地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蒋铮语气里藏着松快:“大伯确实有点生气,但气的是你遇事非要瞒着家里。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那才容易出事。”
他望着小侄女那双熬得泛红的眼睛,心疼地轻声叹道:“从小到大,但凡你好好跟我说你想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怎么这次,先入为主觉得大伯一定会反对?”蒋铮继续说着,素来清冷的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笑意。
蒋怀谦坐在旁边,缓缓吐出一声沉叹。他原本寄望大伯能出面拦下蒋婧,没料到对方反倒全盘支持,无力与怨恼之类的情绪一股脑全堵在胸口。
蒋婧鼻尖一酸,小声道歉:“对不起大伯,让你们担心了。”
“放心吧小婧,我们这次来,就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不是来带你走的。”从蓉适时伸手,温柔拍拍她的手臂鼓励她,“想做就安心去做。有你大伯护着,顶多是多费心盯一盯舆情,不算什么大事。”
蒋铮温雅一笑:“没错,喜欢唱歌跳舞,就安心继续做你喜欢的事。你爸爸那边,大伯先帮你打掩护。要是之后他不同意,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说服他。”
蒋婧吸了吸鼻子,声音终于有了鲜活的生气:“谢谢大伯大伯母!”
蒋斯承全程没有同她说过话,除了进门时应了一声她的“斯承哥哥”外,其余时间只安静坐着,听父母同她闲谈。
临要分别时,蒋婧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仰头问道:“核桃还好吗?”
蒋斯承垂眸淡淡睨她一眼,稍一抬臂,不动声色地从她指尖抽回衣袖,惹得蒋婧眼里闪过很淡的一点错愕。
他头也不回:“好着呢,安心玩你的去吧。”
*
送她回营区的路上,一上车,蒋怀谦先败下来,不顾她还残留着些许恼意,伸手便将她紧紧带进怀里。
如同要埋进身体之中那样的渴求,他贴着她的耳畔低低说道:“好了,哥哥抱一会儿。依你。你说什么都依你。”
蒋婧下巴抵在他肩头,被他过于用力的拥抱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推他的肩胛骨,语气带着未消的别扭,哼了一声:“你依不依我,都不重要!反正大伯同意了。”
“我们明明之前说好的,恋爱了就要平等地沟通交流,你会比做哥哥的时候更听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嗯,是我的错,是我食言。”蒋怀谦面对她一下子泄了气口的责怪,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半截,又无端心里如生了蜜,面对她的姿态不由自主地愈发柔顺下来。
“我不想你出道是不想要你被网友拿来娱乐,不管内容好坏,我看到都会很难受。你是哥哥的宝贝,我不想你被任何人随意置评,也不愿意他们用那些浅薄的话语来空谈对你的喜爱。”
蒋婧却没有就此软化,依旧脸颊鼓鼓地反驳:“可是你还是在用哥哥的样子试图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只坚持做你认为好的事。”
她执意抗拒他的拥抱,要抵住他的肩膀拉开距离,蒋怀谦只好依她松了手臂的力道。
蒋婧抬眼直视他,面上的怒意已然褪去,只剩一片平静认真:“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可是哥哥,万事本就一体两面。我想继续站留在这个舞台,只是因为重新觉察到了自我,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虚名。所以,如果我的目光只专注于我面前想做的事,那么别人怎么说,我都可以忽略。我做出这个选择,真的不是在玩闹。”
“那我呢?”
“你什么?”
“当一个艺人,要把你的笑、你的好都展现给观众。如果你的目光专注到其他人身上的话,那我怎么办?”
蒋婧没料到他揣着这样一个理由,一眨不眨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的不解:“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你难过?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和心情。”
蒋怀谦由着她高高地跪坐起来,手臂稳稳搂住她以防后摔。
他仰头看她,目光里的忧虑与苦涩很重:“这样的心情是,我私心盼着,这世上只余下我们两个人。”
蒋婧怔愣了一下。
随后,甜丽的眉眼多了些脉脉的温柔,她捧住他的脸,恶作剧地揉了揉,用鼻头贴了贴他的鼻头,说道:“我们总是要生活在广阔的大世界里的呀。不过,在这偌大的世界之中,还会有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就只有我们!”
蒋怀谦深刻地注视着她,心中一片温热:“小宝,这个小世界必须依靠你才能变得坚不可摧。你要跟我保证,婧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给我的爱,要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并且,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可是这怎么能够衡量呢?”蒋婧隐约理解到他心底深藏的不安,见他面色立马就要黯然,又忙伸手回抱住他,拍拍背安慰,说道:“嗯...爱虽然不可以衡量,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我爱你是最独特。”
“好吧,这也够了。”他轻笑,一点回应就能填补分离焦虑曾带来的空洞。
“那为什么是最独特?”蒋怀谦执拗地循循善诱。
她歪头:“因为我们是情侣?”
他不言,静静地看着她。
蒋婧琢磨着他的神情,又机智地进行同义替换:“那,因为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蒋怀谦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将她横抱进怀里,无比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虔诚地说道:“是因为,我们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生活的。别人来到我们的生命里,也许会消失离开,但你永远不能离开我,我也绝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