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南懵住,身体也僵硬了片刻。
人工湖的小被子居然没有小猫图案?!
沈路南拼命回忆,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人工湖的小被子到底有没有小猫图案。
现在满脑子都是宿舍楼附近草丛里的小被子。
沈路南抬手摸了摸脖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转瞬即逝。
“是吗?那可能是在宿舍楼附近看到的。”
说完他看了眼旁边的女生,满脸写着‘这才对嘛’。
看样子她没有想多。
沈路南神色瞬间变得自然,动作也不在僵硬。
两人聊天的间隙,进到教学楼里。
许乐怡在一楼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晚自习教室后门,而后对沈路南道:“部长,我到了。你们晚课在哪间教室?你快过去吧,马上上课了。”
沈路南懵了下:“啊?”反应过来,“嗯。我还要往前走点。”
许乐怡根本没有怀疑过男生前面说的‘他也去教2’,因为学校到大三都是还有晚课的,只不过每个专业的晚课分布时间段不同。
她在听见他说的话后,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今天上晚课。
许乐怡进教室后,沈路南没有按他说的往前走,而是往反方向离开。
——
周六在时间的消逝和天气的逐渐降温中来到。
今早一醒来,许乐怡就在宿舍感受到了冬天的冷意,她拿过手机查询天气预报,最高11度,最低五度。
天气阴?。
许乐怡翻看各时间段的天气小图案,全是一朵单调的云,连个太阳都没有。
今天注定是寒冷的一天。
许乐怡在加绒外套和羽绒服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最厚实的羽绒服。
去北门集合的路上,唐宁宁还在和她说,信不信去到车上只有她一个人穿这么厚实。
许乐怡还记得她的回答是不信,语气是多么的信誓旦旦。
这一看就不可能嘛,那么冷的天气大家都不穿羽绒服,不会冷吗。
可事实偏偏是。
等她们上车,车上已经来了很多人,大家穿的各有不同,有的人穿了外套,有的人只穿了件卫衣,还有...
男生穿着短袖?
许乐怡震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这么不怕冷。
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同学穿羽绒服。
许乐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淡绿色的羽绒服,从上往下看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像课肥嫩的蔬菜。
不过,像哪个品种的蔬菜?
许乐怡还没想起来,就被唐宁宁打断思绪。
唐宁宁笑着看向她,一脸得意,眼神好像在说,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蔬菜被抛之脑后。
许乐怡:“你说得对。”
许乐怡虽然承认了她前面的猜测,却不认可。
她从小被教育的生活观里就是冬天一定要穿得暖和,但是不能为了保暖而多加衣服,而是在保暖的同时自己也得感到舒服。
在她初中时,那个年纪的男生女生都有了一定的爱美意识,最大的表现就在于冬天只穿条薄薄的夏季校裤,连秋裤都不穿。
为什么说是夏季校裤呢,因为他们初中的冬季校裤是真的丑,穿上特别肥,又丑又肥,要是再加一件秋裤就显得臃肿了。
夏季校裤才是学生们的偏爱。
夏季校裤不加秋裤是那时的初中生上学期间最流行的穿搭了,而且大家的校裤都会买大一码,套在腿上很容易拖地,他们就会把裤脚卷起来漏出光滑的脚踝,任凭冷风呼呼刮过刺得皮肤都红透了。
但是许乐怡在不穿秋裤的热潮中显然是一股清流。
她也和同学们一样不穿冬季校裤,穿夏季校裤,唯一不同的是她会在校裤里加上厚实的秋裤,任由裤脚落到鞋面上。
保暖却又没有束缚感。
正如此刻。
她穿了一件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可以贴身穿的软糯毛衣,仅仅只穿了两层就感受不到寒意了。
羽绒服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两个向前走发现双人位置都已经被人坐了,就算前排还有位置也只是双人座位中的另一个。
但是她们俩都不想和不熟的人坐只好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最后排。
最后排是连着一排的座位,一共五个座位,都还没人坐,许乐怡她们挑了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和她说话了。
“乐怡,你是不是外地人啊?”
是副部长严雪的声音。
许乐怡这才发现,她们前面一排就是严雪和另外一个女生。
严雪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狭窄的车厢里完全能让附近的同学听清楚。
一时间,有同学把注意力放到两个女生身上。
许乐怡微微一愣,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她:“对的,我是荷城人。”
“你们那边是不是没我们这边冷?”
许乐怡形容不出两个同样是南方城市的冬天冷感是怎样的,却也知道能下雪的城市那一定比不下雪的城市要冷上许多。
她点点头,如实说:“对,我们那边虽然也冷,但是不会像江市这边冬天下雪。”
严雪:“难怪呢。”
许乐怡疑惑地看向她。
“我看你现在这个天就已经穿上羽绒服了。”严雪解释,随后笑着打趣她,“你看整个车厢大概只有你穿着羽绒服。”
话音落地,从外面上来两个男生,走在后面的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浅灰色运动裤,斜挎了一个黑色包。
大家的注意一下子从后排两个女生的聊天中转移到了男生身上。
男生站在前方,手里拿了一个白色单子。
他看了看车厢内的同学,说:“看来大家都到齐了。我们点名。”
严雪看了眼男生对许乐怡说:“看来还有人和你一样。”
确认一个人都不少,沈路南叫司机发车后就向后排走去。
陈程刚刚和沈路南上车后发现前排都没有两个人坐的位置后,只能向最后一排走去。
左边靠窗位置已经有人了,他就坐到了右边靠窗的位置。
点完名后,陈程挥手示意沈路南坐这边。
沈路南没注意到他的挥手,他的视线全被后排的女生吸引过去,女生穿了件浅绿色的羽绒服,胸前抱了一个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
他走过去在女生身旁坐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狠狠拍了一下。
——
等沈路南走近,陈程才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看向自己,他用力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发出声响试图提醒他。
他觉得自己拍的声响够大了,都吸引了后排另外两个女生的视线,怎么说,沈路南都该听到。
结果...他直接在中间位置坐下,也就是穿绿色羽绒服女生旁边的一个位置。
陈程:“......”
陈程觉得沈路南怪怪的,他一直以来都和女生保持一定的分寸感,从来不会随意地坐在女生旁边,而且明明他左边还有一个位置。
是的,明明我身旁就有个位置,他为什么不坐?
陈程狠狠打了下沈路南。
沈路南坐下来想和女生说说话,左手臂就感受到一阵痛。
他望过去,愣了一下说:“有病?”
陈程拍拍身旁的位置,说:“你才是吧,坐过来。”
沈路南瞟了眼前后两个座位的距离:“太窄了,腿放着不舒服。”
“不会啊。”陈程动动自己的腿,完全没感受到挤。
沈路南撩起眼皮,压低嗓音,尾音拖长:“可能——”
“你腿没我长?”
陈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屏了,还在这压低声线,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声音更磁性。
我靠了,故意的吧。
“......"
“你不就比我高五厘米吗?”
沈路南撇他:“那也是比你高。”
陈程:“......”他为什么要反驳一个臭屁哥?老实了,以后不这么干了。
沈路南没再看他,转过头打算继续和身旁的女生说话。
“许...”
名字还没说全就被人打断了。</p
>严雪回过头看着最后排的男生。
“阿南,你今天怎么穿了羽绒服?”她停顿几秒笑了笑,“不应该啊,这个天气对你来说不算冷吧。”
沈路南想起今早本能地拿起常穿的冲锋衣,而后又放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羽绒服。
沈路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一起来就觉得冷飕飕的。”
严雪听后怪异地看他一眼。
两个人高中就是同班同学,长大后进到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按理来说整个大学这么大,他们就算是高中同学,交集也会减少,但严雪没想到的是她和沈路南都进了志愿部门,后来两人也成为了部长副部长。
交集慢慢变多了。
严雪认识他四年多,从没看过他在五度以上的天气穿羽绒服,不是冲锋衣就是运动服。
所以刚才在看到他穿个羽绒服上来,很吃惊,而且他居然还说这个天气冷更奇怪了。
不过奇怪是奇怪,但她没再接着问,转过身坐好。
沈路南心想,这下没人来打扰他了吧。
沈路南:“许...乐...”
“部长!”
距离他两排处传来一道洪亮粗哑的声音。
沈路南:“......”
许乐怡总觉得旁边的人好像叫了自己名字,但被另一道声音掩盖住,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瞅瞅旁边的人。
沈路南望过去,是这届大一的,叫赵明。
沈路南对他印象还是蛮深刻的,人如其名,赵明,照明。
他的眼睛就跟手电筒似的,和他说话只要对上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澄亮澄亮的。
而且每次教他一些东西都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幸好现在两个人的距离不近,要不然沈路南都不敢看他发光的眼睛。
沈路南眼神示意他有事说事。
赵明身子整个侧向外面,接收到:“我带了一些本子是给孩子们的,昨天忘给你了。等下次我拿给你。”
沈路南比了个ok。
这下没人找他了吧,沈路南不确定,但他也不敢在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了,怕一开口又有人找自己。
等下车再找机会吧。
——
车慢慢停在一个铁门处。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许乐怡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志愿服,准备把羽绒服脱下来,穿上志愿服。
刚拉下衣服的拉链,一道声音在她左耳处响起——
“你准备穿志愿服?”
许乐怡总觉得这道声音离得特别近,像是凑近她耳边说的,麻麻的、痒痒的。
她抬手想揉一揉耳朵,但想到身旁的男生又放下去。
许乐怡转过去,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总感觉他鼻间喷出的气息打在她脸上。
她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像是洗衣液的清新味又像是衣柜里的香薰味。
许乐怡更偏向是洗衣液的味道,因为她觉得沈路南不太像是会用香薰的人。
“嗯。”许乐怡回复他。
如她刚才所想的,沈路南确实凑近了一点说话,他没想到女生会忽然侧过头。
他以为女生大概会一边继续自己的动作一边回他。
可没想到她转过来,瞬间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沈路南甚至能看清女生脸上的绒毛和卷翘的睫毛快速地扑簌着。
他眼睛垂下,目光聚焦在女生鼻尖处微小的痣。
第一次看的时候是在黑暗的环境中,那时看不清楚只认得出是一颗痣,而现在处在明亮的环境中,沈路南看清楚了这颗痣。
一颗很小很小颜色偏红棕色的痣。
沈路南第一次见红棕色的痣是在小时候的朋友身上。
因为身边的人都是黑色的痣,所以第一眼见到时他觉得很罕见。
后来他和朋友分开后再也没遇见,也再也没看见过红棕色的痣。
这次忽然看见让他愣住。
而且很巧的是她们在同一个位置上长了一颗颜色一样的痣。
沈路南恍然以为是同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