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竞昭口里,钱,一字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可事实上,远非他说的那么容易。
有些人,比起钱更在乎别的。比如贪权者要升职、有重病亲属者要医疗资源、家庭有小孩者要名校入学名额……只有排除以上种种,才能被钱打动。
这些,都不是单纯靠钱就能解决,更需要手段、权力、人脉。
所以除夕那晚,许竞昭得知杨榆夕的顾虑后,马不停蹄就忙碌了起来,才能赶在节目审批前把所有老师说服,让杨榆夕拿回那本干净的剧本。
许竞昭为此付出的所有奔波,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向她邀功。
能帮到杨榆夕,在许竞昭看来是他应该做的,也是他必须要做的。
剧本通过后,下一步就是选角。班里的女生看到剧本都沸腾了起来,争着抢着要当武皇和白素贞。最后选择个气场强的女生演武皇,身高172cm的女生演白素贞。
至于白素贞的丈夫许仙,男生们都意向平平——不仅没什么戏份,白素贞女扮男装任官期间,许仙还要穿披衫扮女子。
有同学目光在全班男生里扫视,最后定格在许竞昭身上:“要不班长来演许仙吧!班长贤良淑德,最适合演贤内助了!”
许竞昭惊地睁大眼睛,下一秒紧急表情管理,恢复温和的假笑:“我是话剧统筹,后续还要忙道具、音效、服装的准备,恐怕分身乏力,没时间排练和出演。”
这是实话。但最重要的是,许竞昭自诩是杨榆夕的贤内助,怎么能和别的女生演夫妻?即使是假夫妻也不行。
这样想着,许竞昭眉毛一挑:“说起演戏,我推荐楚弛同学出演许仙。楚弛同学连电影都演过,想必区区校庆话剧,也不在话下吧。”
杨榆夕作为选角的负责人,当然是考虑过楚弛的。可楚弛看上去就没许仙那种柔弱的书生气,演狐狸精还差不多。
可惜杨榆夕的剧本里,没有狐狸精的角色。
彼时的楚弛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听见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抬起头和讲台上的杨榆夕对上视线。
“有事?”楚弛的头发都飞起了一撮。
“你演技怎么样?”杨榆夕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思考状。
一听到问自己演技,楚弛“蹭”得一下坐直身子:“哈?你都看过我电影了,还质疑我演技?”
“唔…那好吧。就请楚弛同学出演许仙了。”杨榆夕想了想,反正没人愿意演,还不如选个真演过戏的演员。
楚弛从醒来就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现下更是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个角色要演。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楚弛话说到一半,发现班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好吧,我演就是了。”楚弛终于想起自己算半个公众人物,未来还需要路人缘,还是屈服了。
杨榆夕笑眯眯点点头,在职员表上写下楚辞的名字。
男女主定了,接下来就是一些配角,没多久也分配给了其他同学。
许竞昭去学校申请了大教室,每周三次,由杨榆夕担任编导指导演员们排练。
许竞昭也并不闲着,就像他说过的,服装、道具、音效都必须由他一一把关。
这是杨榆夕人生的第一部戏,听时淇说,杨榆夕未来也有意向从事这一行。故而许竞昭对待这部戏,远比对待爷爷交给他的公司项目还要上心。
服装是根据演员身形,交由奢牌量身定做的。道具是经过专业道具师,选用最精细、轻便的材料定制。甚至连雷峰塔,许竞昭都给做了可进入的。
至于音效,更是费人脉费钱,邀请音乐创作大师和乐坛顶尖歌手,加急作词作曲、演唱。
杨榆夕得知后,啧啧感叹:“就是个过家家似的校庆话剧,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弄这么大排场吧?”
许竞昭笑笑,没说是为了她:“既然做了,就做到最好。”
排练一切进展顺利,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日,校庆第一次大联排。
高二(一)班的话剧,因为制作精良,又有许竞昭上下打点,最后作为压轴节目出场,自然联排时间就安排到了很后面。
为了联排,所有参演的同学和节目的负责人,周末都没回家,全留在了学校。
“哈……”杨榆夕揉了揉眼睛,等上台都等得有些困了。
“我这不就来了吗?别催啦,你们现在在哪?”学校礼堂的大门被人急匆匆地撞开,随后又因为无人帮扶而重重“哐!”地关上
联排开始后才来的,是个高挑健硕的男生,眉眼张扬,浑身散发着太阳一般的气息。
杨榆夕认识他,那个男生也是高二的,叫周焉,是她粉色日记本的男主角周贵妃。
杨榆夕原是不喜欢周贵妃这款的,她向来喜欢温润如玉、内敛平和的男生。但周贵妃是个意外,让她觉得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毕竟后宫佳丽三千哪能全是同一类型?
周焉得知他们班的联排集合地后,快步走向后台,人都路过杨榆夕了,像是才反应过来又倒退回来。
“小羊?”周焉站定在杨榆夕面前,俯下身,“哇,好久没见你了,你额头没事了吧?”
周焉说着,就要伸手撩她的刘海,却被坐在杨榆夕身边的男生一把打开手。
周焉怪异地看了许竞昭一眼,正想说话……
“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早好了。”杨榆夕笑着瞥了许竞昭一眼,推了下周焉,“你不是急着去集合吗,还有时间在这和我闲聊?”
“也是,去年的事了。”周焉被这一打岔,也就没管刚刚某人打了自己一下。
“周焉!!要到我们上台了,你还不过来!!!”周焉的班级负责人要被气疯了。
周焉被吼得一抖,嘟嘟囔囔地跑远了。
“这位周焉同学是?”许竞昭侧头看着杨榆夕,语气平静。
杨榆夕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舒服的坐法,撑着头看向已经和同学们汇合的周焉,又转头甜蜜地看向许竞昭:“啊,他呀。高一体育课的时候,他打篮球砸到我了,就认识了。”
从周焉站到自己面前,杨榆夕就察觉到了许竞昭浓烈的醋味,笑得她忍不住逗他,才会没躲开周焉的手。
杨榆夕算是懂为什么古代皇帝都喜欢看妃子们争宠了,一群美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能
不开心吗?
“你怎么突然不高兴?”杨榆夕凑到许竞昭面前,明知故问道。
许竞昭冷笑一声,自然知道杨榆夕是故意这么说,可对她,又实在没脾气,只好捏了下杨榆夕的脸颊肉。
“没不高兴,看联排吧。”许竞昭说。
舞台上,只有一盏聚光灯打在坐在钢琴前的少年身上,少年身穿黑色礼服,身姿清瘦挺拔,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弹出流畅动听的乐声。
身为两度看过杨榆夕日记的人,许竞昭最知道杨榆夕喜欢什么类型,看着舞台上静谧的一幕,心一抖,转头果然看见某只羊“如痴如醉”地盯着舞台上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杨榆夕确实在很认真地看沈凛弹钢琴。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沈凛,他就是在弹钢琴。
沈凛是国际级的天才钢琴师,听说有绝对音感,要不是家里舍不得,大学肯定是出国留学。
高一开学典礼上,也是在学校礼堂,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沈凛同样地坐在钢琴前弹奏。
杨榆夕第一眼看见沈凛,就知道这人必定要进她的后宫,故而她的第一本日记,那本蓝色的日记本的男主角,就是沈凛、沈贵妃。
但沈凛比她大一级,接触太少,所以关于沈凛的日记也是写得最少的一个。
此时的杨榆夕看着沈凛,不仅是品鉴着爱妃的美貌,更是感慨着时间。
她第一次见沈凛时才刚读高中,现在转眼间,高二都要过去了。
“嗯?!”杨榆夕正看得开心,突如其来一只大手挡在了自己眼前,把杨榆夕半张脸都全遮完了。
即便现在已经是春日三月,那只手依旧冰凉,杨榆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杨榆夕一只手扒拉着许竞昭的手指,一只手握着许竞昭的手腕,使劲想把许竞昭的手扒开:“你干嘛?不是正看联排吗?”
“是啊,你看得很开心啊。”许竞昭隐秘地咬牙切齿,想正大光明吃醋,猛然又发现自己还没有身份。
杨榆夕恼得拍了几下许竞昭的手,许竞昭才放下手,转而捧着她的脸看着自己。
“你怎么那么花痴?就不能多看看我?我也很好看。”许竞昭原不想说,可实在无法忍受,又无法控制杨榆夕的目光。
要论长相,许竞昭确实比周焉和沈凛都貌美,也就未来要当明星的楚弛可以和许竞昭一争高下。
许竞昭话语强势,但语气却是卑微的,弄得杨榆夕不知怎么都有点心虚了。
“知道你好看。”杨榆夕用指节蹭了两下自己的鼻尖,没看许竞昭,“在外面呢,你别靠我那么近,我可不想被传出早恋。”
杨榆夕都这么说了,许竞昭还能怎么办?只能无力地松开手。
“你……”许竞昭还要说什么,原本舞台上还在弹奏的钢琴声不知何时结束了,换了另一个欢快的街舞节目。
“学妹?你今年暑假还去老师那里学钢琴吗?”排练结束的沈凛刚下舞台就看见杨榆夕,想起老师的嘱托,刚好过来问她。
许竞昭抬眼看了下面前的人,又侧头看向杨榆夕,意味不明地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