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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锁]   [此章节已锁]

    她欲要关上门时,不知为何想起他在她耳边深息的声音。那种沉醉的,难忍的,动听的,或者黏腻的,用力的,释放的……

    门缓缓为他而打开,他进来,反手以极轻的声音关上。

    然而下一秒,却以极大的力气将她揽进怀里,抵上了门板。

    她想听的那种声音就落在她耳边,他的唇漫无目的,像贪心的孩子,哪里都想占据。

    她仰起了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整个假期,他都在克制,就算情感再浓烈,也注意不在她身上落下痕迹,造成她的困扰。

    但今天,他什么都忘了。

    脖颈一下一下的微疼,他有点忘我,小狗一样伸出舌头。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应天星猛然睁开眼睛,紧张地攀附在他肩膀上。

    他的呼吸进入她的耳朵,她嘤咛一声,又连忙咬住下唇。

    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态。她握住他向下的手腕骨,阻止求饶:“不要”

    他偏要。

    她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肩窝,又不甘心,张口咬上了他的喉结作为报复。

    他闷哼一声。

    好在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是下楼的声音。

    应天星一直提心吊胆,分心等待那脚步声重新出现。

    他却一次次夺回她的注意力。

    直到他们一同倒在她香香软软的床上,他起身离去,察觉到他的意图后——

    “应,劭!”她咬牙切齿,“不,要!”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钱玉玲严厉的声音:“猫咪,是不是又玩手机不睡觉?”

    她紧紧捂着唇。他只顿了顿,又继续。

    她几乎将身下床单抓破扯烂,强自保持声音的稳定。

    “就要睡了!”

    “不许再玩了啊。”

    她忍得心惊肉跳,咬唇又松开:“好。”

    旁边卧室的门开启,又关上。

    应天星终于松了口气,他已经直起身来,做好了准备,又俯下身来吻她。

    她偏头躲避,他便持续追吻,非要迫她张开嘴巴,一起感受她的味道。

    她根本无法抗拒。

    他喘着气,在她耳边邀功:“姐姐,我是不是很会亲。”

    “我是不是长大了。”

    “你喜欢吗?”

    “你放松一点,不会被听到。”

    他摇摇欲坠的汗珠落在她的额头,他紧扣她的手腕,锁在她的头顶。

    一声声“姐姐”回荡在她耳际,像某种咒语,将她困在池沼,令她动弹不得,濒临窒息。窒息的边缘,便离金光万丈的世界一步之遥。

    而他什么都知道,短短两次,他已经知道如何带她穿越逆境,抵达繁星。

    终于,她胡乱捞起一个玩偶,压在了自己脸上。

    却被他拽走,自己压了下来,吞掉吸收了她所有的失控和癫狂。

    幽暗的房间,只余二人被心跳鼓动的剧烈呼吸。

    他拥着她,英挺的鼻尖抵着她颈侧的动脉,感受他们同样频率的心跳。

    她懒懒扭头,看到地板上二人交缠的衣物。

    一团混乱的时刻,她的手摸上他的头。

    “你的勇气和我的勇气加起来,对付这个世界,足够了吧……”她喃喃自语,微哑清甜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

    他没有作声。

    她只是脑海中突然浮现这句,却想不起来由。

    应劭却一清二楚,是那本《爱你就像爱生命》里的句子,朱斯北曾用这句话写在扉页,赠与给她。

    她不再思考来由。

    她只是,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我爱你。”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脑袋,轻声说。

    在应劭心中,那句话却那么重那么重,一直沉到他心海的最深处,自此扎根,让他坚定不移,只为她活下去。

    *

    那晚过后,应天星白天在家里穿了好几天高领T恤,还逮着空就把应劭暴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她来了月经,他没办法再轻举妄动。

    又过了几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应天星提前一周启程回学校。

    应劭当然同她一起走。

    应祥盛开车送他们去车站,钱玉玲一直扭着头,不放心地叮嘱了应天星一路。

    “尤其是,可不能再减肥了,你现在这样刚刚好,再减肥……”钱玉玲瞥了眼车里的两个男人,隐晦地说,“内个就不正常了。知道吗?”

    应天星眨了眨眼,半晌恍然大悟:“哦妈妈,你是说月经是吧?”她朗声在车里说,“我现在很正常,这不是前两天刚来完吗?连痛经都不怎么厉害呢!”

    真的不厉害,她也觉得神奇,难道性/生活影响雌激素,一定程度上能起到缓解痛经的效果吗?

    钱玉玲神色惊讶,又有点不自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在两个男人面前聊这种事,讪讪说:“正常就行。”

    应天星背地里给应劭发消息:“解放妇女,从我做起,哈哈。”

    她突然想起,自己对这件事的第一次思考和觉醒,居然是因为应劭,因为他坦坦荡荡的态度。自那次后,她在班里拿卫生巾都不再藏着掖着,甚至直接放在课桌上。去小店买,也再也没有用过黑色塑料袋。

    后来遇到了柳岸,她也曾告诉她,Menstruation源于拉丁语,词根mensis意为“月亮”,是说女性生理周期与月球运行天然呼应。还有“月亮在体内的呼吸”这样浪漫的比喻。

    地球自转公转,太阳东升西落,月球阴晴圆缺,这是造物主设定好的宇宙浪漫。那么月经也是,它如此自然,是女性身体里规律的潮汐,是健康的象征。

    应劭也从不会避讳,甚至出租屋里,她所有的卫生巾都是他买的,发现哪种不够了他就及时补上。

    思及此,应天星又满是柔情地看了眼应劭。

    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法回视。他可以从从容容扮出任何面具,但每当看向应天星时,他知道自己的眼神谁都骗不了。

    更别说火眼金睛的钱玉玲。所以整个假期,只要钱玉玲在,他都很少直视应天星。

    下了车,应天星跟父母拥抱告别。

    钱玉玲叹口气,再不舍,终是要放手。但她还是放不下心,转头看向应劭想叮嘱几句,这时发现他似乎变了。

    当然,刚回来时,那种成熟有礼貌的样子,也和少年时不同。但一个假期过去,他似乎更加……怎么说呢,神采飞扬,精神焕发。

    小时候那种阴郁低沉的气息不复存在,现在,他这样的身姿站在一旁,称得上玉树临风四个字。

    他们一家三口的离别时刻,他谁也没看,只是低头耐心等待,但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种愉悦,那种愉悦融化了他的锋芒,让他变得有如此刻悄悄到来的春日

    ,带着暖融融的风和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吹过枝头,就是一树桃花开。

    察觉到钱玉玲观察的目光,他抬眼,波澜不惊与她对上,礼貌地点头表示告别。

    “你们在那边,互相关照。你姐姐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拜托你给我打电话了。”

    他点头,说:“好。”

    应天星哭笑不得。

    “还有,替我谢谢你爸。”钱玉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也谢谢你。”

    应劭微微一笑,真心实意说:“知道了,大伯母。不客气。”

    钱玉玲不懂他笑里的意味深长——不用谢我,你的掌上明珠,现在归我了。

    应天星和应劭一起往进站口走。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仍旧显得疏离。

    至少在后面的钱玉玲看来是这样的,她完全不知,两个人负距离的事情也做过了。

    “走吧。”应祥盛说。

    钱玉玲却依依不舍,还站在栏杆外,向进站口的玻璃门里看。

    她看到两个人过了安检,应劭抬头看车次,应天星发现自己冷帽下一边的麻花辫散开了,她手里还有钱玉玲执意给她带的吃的,便唤了声应劭。

    应劭转过头来,将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微微倾身过去,给她重新编辫子。

    手法其实不熟练,所以编得很慢,很认真,看起来,是学过的。

    谁教他的呢?

    钱玉玲看着二人贴近的样子。

    那么温馨,又那么暧昧的一对俊男靓女。

    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但应天星脸上的笑意却那么明显。

    两个人的亲昵,完全不似假期时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样子。

    钱玉玲不由自主,拧起了眉头。

    *

    高铁座位是D、F。

    应劭连放了两个行李箱上去,低头看到正仔细给二人擦小桌板的姐姐。

    他身后,还有陆陆续续、络绎不绝上车的乘客。

    应劭忽然弯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

    她吃惊地抬头,对上他身后大爷大妈新奇看热闹的眼光。

    他若无其事坐在了她身边。

    “你干嘛啊?”她低声责备。

    她不知道,忍了好多天的应劭现在像一条饿狼。亲脸只是一个客气的预告,简单抒发一下他无法言说的高兴心情。

    终于离开了应家,马上要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姐姐的小家。

    他们坐高铁的时间是午饭后,车开出后一段时间,周遭的乘客很多都睡了。

    应天星正靠在应劭的肩膀,跟他看一部缓存的电影,小桌板上放一个饭盒,里面是钱玉玲给他们准备的水果切,她时不时叉一块喂给应劭。

    看着看着,她也开始昏昏欲睡。

    应劭暂停了电影,收起平板,又收起水果。

    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睛。

    应劭扫了眼过道那边,乘客已经仰靠着安然入睡。

    有穿制服的女乘务员路过,连看他好几眼,笑容带点羞涩,他面无表情等着她走过去。

    等车厢彻底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姐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应天星一下子感觉睡意烟消云散。

    她有点紧张,毕竟没有在公众场合这样过。

    她想阻止他,他却先用气声说:“姐姐,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