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渡明月 > 29. 洞房
    “少爷,请掀盖头。”喜婆子笑吟吟地走上前,将绑着红绸的银挑子递了过去。

    温珣接过,轻轻挑起那方红盖头,一张含羞带怯的脸便露了出来。

    红烛摇曳,佳人似火。

    肤若凝脂,两颊飞霞,那双杏花眸里流光潋滟,一挑一垂间,仿佛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

    沈知颐今日梳着半盘的发髻,既有少女的清丽,又隐隐透出几分新妇的妩媚,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又千娇百媚。

    温珣微怔。

    他素来沉静自持,此刻竟也失了神,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竟舍不得移开分毫。

    喜婆子在一旁笑出了声,温珣这回过神来,又忍不住暗恼,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沈知颐,怎么也好似个傻小子般,痴痴看呆了。

    转念又想到,这是他的新娘。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就连眼里也染上几丝宠溺。

    他的目光直白又炽热,沈知颐脸上一热,那明月脂随着体温升高,颜色又晕开了些,显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请新人改口。”喜婆子掩着脸低笑,绿意与红缨两人凑在一起偷偷地笑,玄月更是一脸惊奇又有些激动的目光看了过去。

    少主成婚了,这场景虽然有些委屈了少主,然而他笑得那般开怀,想必是真心喜爱少夫人。

    "夫君。"沈知颐微微起身,低垂着头行礼,又露出截莹白色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粉红。

    她声音轻柔却有力。

    这一声呼唤令温珣心头微微发颤,心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悸动,他笑着回应着:“娘子有礼了。”

    两人都生得倾城之貌,站在一处,好似那神仙眷侣,让众人挪不开眼。

    “新郎新娘喝了合卺酒,往后便是夫妻了。”喜婆子喊道。

    玄月不知何时走到了前头,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放着两杯酒。

    温珣抬头扶着沈知颐坐下,又伸出手端起其中一只白玉杯盏递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似有热意蔓延开来,两人的脸又红了。

    他又撩起衣袍坐在了床上另一侧,端起另一杯酒水,在喜婆的祝词下,两人手臂交缠,仰头喝下交杯酒。

    礼毕,众人连声贺喜。

    温珣立马给喜婆子递了个眼色,喜婆子会意,说了几句吉祥话后,赶忙退出内室。只留绿意与玄月二人在外室伺候。

    内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知颐微微晃了晃头,温珣会意,出声:“我帮你把凤冠卸下来。”

    他扶着沈知颐坐到梳妆台前,站在她身后为她解下凤冠,他的指穿过她的发髻,在她的头发上游离,带着几分不经意间的暧昧。

    那凤冠由宝石纯金打造,份量不轻。沈知颐顶着它坐了一天,脖子肩膀都有些酸疼,乍一解开,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梳着个半圆的发髻,头上只剩下跟红绸带,没有挽起来的头发垂落到腰间,温珣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为她梳头。

    沈知颐透过铜镜,瞧见他认真的神色,脸又微微发红,想来这便是闺房之乐,她从未见过别人做到这般细致。

    屋内烛火摇晃,落在二人身上,格外温和。室内又陷入一片寂静,沈知颐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表,”

    话还没说完,她立马反应过来错了,脸上一热,又柔声喊道:“夫君,几位殿下可都走了?”

    这话她从温珣进门时就想问,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走了。”温珣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又问道:“坐了一天,你可饿了?去吃些东西?”

    他不提倒也还好,说完后沈知颐立马觉得胃里有了反应。这一整日,她只早上喝了一碗百合羹,下午绿意给她拿了几块桂花酥垫了垫,此刻倒是腹里早已空空。

    她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细细地品尝着莲子羹,温珣就坐在她身侧,微笑地看着她吃。

    沈知颐的脸又不争气得红了,想来今天脸红的次数比她过往加起来都多。

    一碗莲子羹下肚,她已有了六分饱意,便也不再吃了。两人就这般并排坐着,一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沈知颐心底有些紧张,又开口道:“夫君,你与三皇子可相熟?”

    侯府一直游离于皇权外围,陛下口谕,随便派个内侍来传便是,偏偏来了位尊贵的皇子。

    太不对劲了。

    温珣并未正面回答,反倒是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娘子,我们的新婚之夜,非要提这些不相干的人吗。”

    沈知颐愕然,笑道:“是我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结巴道:“那去……去歇息?”

    温珣笑了笑,应了声好。

    沈知颐应声站起身来,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手绢,就连心跳也漏了几拍。两人结为夫妻就意味着要睡在同一处,行周公之礼,她既答应了嫁给温珣,便也不排斥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

    就是有些紧张。

    温珣没漏掉她的小动作,脸上笑意渐深,牵着她去了屏风后头宽衣,外袍褪下,两人都只穿着红色绸缎里衣,衣料轻薄贴身,完美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温珣身材挺拔,不似旁人那般壮实,却也没有太瘦,带着一股精壮的美。

    沈知颐不知觉看呆了,抬眸对上一对含笑的眼,脸登时又红了。

    她被牵着坐回床上。屋内的烛火熄了大半,只剩下桌头那对龙凤蜡烛还在燃烧着。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那双清澈的杏花眼里只有缓步走过来的温珣,好像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心尖上。

    他靠过来,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手指往下落在她前襟上,只轻轻一挑,解开了第一条襟带……

    沈知颐心跳猛然加速,转眼间,温珣已经解开了第二条襟带,粉色的小衣露出了出来,隐隐能瞧见半只鸳鸯。正当他欲解开第三条襟带时,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凉,而沈知颐的手却热得渗出一层细汗,今日她的未曾中药,却远比那日更加热。

    她仰着头,好似商量的语气,喊道:“表哥,能不能……”

    能不能晚些时候。

    温珣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你不愿意?”

    这一回倒也不叫夫君了,又回到那个既疏离又礼貌的称呼。

    “不是,”沈知颐庆幸烛火黯淡,看不清她红地快滴出血的脸色,她咬着唇道:“就是觉得你我这进展太快了。”

    他们同住在侯府,却并未见过几面。两人虽然也亲过,抱过,但要真坦诚相待,还是有些难为情。

    “哎,洞房花烛夜,娘子却叫我独守空房,你可真是……”

    温珣脸上露出促狭的笑,他本没想着继续下去,就算是沈知颐不喊停,他也会寻个由头停下来,幸而是她先开了口。

    他不会趁人之危,他要的要的不止是沈姑娘的身子,更是她的心。他要她心甘情愿地交出完整的自己。

    沈知颐哑然,他的话里好生委屈。这样的温珣她今日见到了两回,自曹府两人说开心结以后,她与温珣之间的那抹隔阂逐渐在消失。

    她噗呲地一下笑出声来,又说道:“夫君,我在这里陪着你呢,不算独守空房。日后我一定补偿你。”

    “你可欠我两次了,”温珣半真半假说道,又卷起她的一缕青丝放在手里把玩,“日后必须好好补偿,才不辜负这春宵一刻。”

    沈知颐先是迷茫,而后又想起他指的是曹府那次,脸又不争气得红了。

    那日她分明是中了催\情药,才会对他那般挑\逗,倒是温珣因着她对齐明远的态度又生了好大一通气,又给了她一个充满怒气的吻。

    想来,初吻的记忆并不算美好,她至今回忆起来,还能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疼。

    今晚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虽做不到坦诚相待,却可以留下一份美好的记忆。

    尤其是温珣轻而易举地同意了推迟圆房,这份不舍得伤害她的真心是难能可贵的,说不动容是假的。

    沈知颐仰起头,主动凑上那片微凉的唇,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两片唇相触的刹那,犹如闪电在温珣的脑海里划过,他眼底里闪过一丝震惊,在她想要抽身的那刻,又伸手揽住她的身子,扣住她的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后,沈知颐软软依偎在他怀中,白皙纤弱的手掌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胸口起伏,细细地喘着气。这一吻缠绵缱绻,几乎要将她肺中所有气息尽数夺走。

    温珣的眼里划过一丝满足,温声道:“娘子,为夫很喜欢。”

    沈姑娘学会了主动,进步不小。

    沈知颐耳根烧得通红,她慌乱地爬上了床榻最里侧,手掌往下一撑,只觉得被硌得生疼,撩开锦被,才发现里面铺了不少红枣、桂圆和花生。

    她愣在原地,眉眼间又浮现几抹羞涩与无奈,压着这些小东西睡觉,怕是要一夜不得安宁。

    温珣笑着将干果扫向了床边,又抬手拾起一颗桂圆,指尖剥去薄壳,喂到沈知颐唇边。

    她某眼微怔,毫不扭捏地张了嘴。

    二人又吃了几粒花生,没过多久,沈知颐倦意上涌,忍不住捂着嘴打着哈欠,眉眼都染上几分慵懒睡意。

    见她困倦至此,温珣立马站了起来,“娘子劳累一日,早些歇息。”

    说完,他又抱着枕头与薄衾,转身移步去往隔间的软榻。这一夜沈知颐睡得倒是安逸,唯独苦了塌上的温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