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过,以至于她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还真是从一而终,对她的恨从来都没有变过。
如果不是小狼发现,那他们一行人的行动都会在她的监视之下。
而且,这很大可能不是她第一天监视他们。
那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对这一块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司机小王。
幸好他们今天有两个人,否则就要让他逃跑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一想到那人办事的谨慎程度,林昭韫就觉得有些违和,“是他说的周星星吗?”
“不是,是晶姐推测的。”一说到这个,筱雪就来了劲,“这个男的叫陈彪,是乐娱的人,也是陈家的人,而陈叁柏最近身边的红人就是周星星。”
听到陈家时,她发现祁佑拿水杯的手在空中明显愣了几秒。
看来他知道些什么。
她在乐娱虽然不关注外界的事情,可陈叁柏的风流韵事她还是听了不少,据说他几乎每三个月就会换一个,乐娱几乎成为了他一人的后宫。
正想着,一旁的祁佑看上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佯装纠结道:“那人的样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祁先生?你怎么在韫姐家?”
“祁佑?”
比起筱雪的好奇,更让她发怵的是晶姐,她仅仅只是喊出了他的名字,但又好像道尽了一切。
“是我。把照片给我看看可以吗?”祁佑故意没有解释,看上去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验证自己脑海中所想的事情,不得已才开的口。
电话那头一时没人说话,好半晌,她才听到刘晶瑞语气颇咬牙切齿,“给他。我这边会再好好挖一挖,你们那边如果有什么进展记得保持沟通,挂了。”
很快,照片被筱雪发了过来。
男人盯着照片看了一会,慢慢道:“这人,我杀青那天见过。”
他刚刚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和昭昭说他见过陈彪的事实。
一方面,他担心站哥的身份曝光;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如果不说,万一陈彪真的拍到什么,他们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其实站哥被发现没关系,只是可能幸福值会大打折扣。
他之前调后台时发现,他每发一条帖子,幸福值会涨300到400点不等,而他表白当天时昭昭的幸福值也不过才800。
虽然两个都是他,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你确定吗?”因为手机在他的手上,女孩看照片看得专注,一抬头正好撞进他沉暗的眼底,“怎么了?”
他下意识回避她的眼神,语气有些别扭,“我确定。”
不过好在他调整的很快,事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见他状态有些不对,林昭韫忽然想到他刚刚听到“陈家”两个字的时候的异常反应,“你是不是知道有关陈家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你的反应太明显啦!”
男人上一秒还有些多云转阴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又开始放晴。
他嘴角挂着一道似有若无的笑,开始和她聊起了陈参柏的事情。
陈家做的事情远远不止选妃这么简单。
当初陈家因为资金链断裂,险些破产,后来不知怎的,和乐娱合作后,陈家就越来越大。
文娱产业只是陈家众多产业中的一小部分,和方家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文华几乎和方家是强绑定,文华的负面信息在某种程度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影响方氏集团的股价,可陈家不是。
陈家虽然作为乐娱最大的股东之一,可它几乎从来不过问公司的运营,这也让底下的人有极大的自主权。
“你的意思是……”
“嗯。”
祁佑没有将话说完,可林昭韫却懂了,有些不可置信。
作为娱乐圈排名前几的影视公司,乐娱是多少年轻追梦人的憧憬。可谁又能想到,它竟变成资本挑选的平台。
莫名的,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和她起争执的宁东。
如果真是这样,那或许乐娱的目的就不仅仅只是敛财了。
周星星背后有这样的人物撑腰,也难怪乐娱愿意盯着被全网嘲讽的风险让她再度复出。
又或者说,这样的关注度,其实也在乐娱计算的范围内。
“我有个问题。”话赶话说到这,林昭韫突然想到早年的一个传闻。
“你问。”
她记得她刚进公司那会,那时乐娱的当家花旦还不是周星星,而是另一个早就消失不见的人——许珂。
那段时间她频繁进出公司,每次离开时脖子上总有淤青,她以前无意间撞见过她两次。
那些伤不像是被人故意伤害的,倒像是做那事时留下的。
刚刚因为八卦一时没有收住,说完之后她才觉得有些隐隐的尴尬,空气陡然安静。
“看来我们昭昭懂得还不少呀?”男人终于接下了她的话,只是那戏谑的语气让她不敢抬头。
她玲珑秀气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想锤他,却被他一把握在了手心里,“是,这也是为什么他经常换的原因,因为担心出人命。”
心里的疑团虽然被解答,可林昭韫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豁然开朗,“真不是个人。”
“昭昭我和他不一样。”
她没想到祁佑会接这句话,原本还沉浸在惘然又沉重的情绪中,却被他蓦地逗笑。
幸好她足够幸运。
“是,你不一样。”
祁佑,你一定要不一样。
“怎么了?”不知为何,女孩顺着他的话说着,他理应觉得开心,可他看向她的眼睛时,却好像又看到了当时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她彷徨、迷茫的模样。
女孩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啄了下,岔开了话题,“我下个月底就要进组了。”
“是好事。”他虽然不懂她在想什么,可他知道她需要什么,于是装作没看出来她的异常,故作轻松地说道:“那这次还要玩扮演助理的游戏吗?”
“你最近不是还在忙ETA的事情吗?”
一提到ETA,祁佑嘴角的笑容一下凝固,眼底的危险不断翻滚着,仿佛在酝酿着一次更大的风暴。
可当他看向女孩时,眼里的情绪被他很好地藏住,他将自己窝在她的怀里,“忙归忙,可见你的时间是一定会有的。”
“好。那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林昭韫却感受到了他的脆弱,双手搂住了他劲瘦的腰间。
忽然,女孩像是想到什么,“我和小狼两周后有一场表演赛,最近都在忙这个,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话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低笑了声。
也许是因为他抵在她的颈窝,她不仅能听到
那道磁性低沉的笑声,还能感受到他鼻尖的温热的气息。
“你笑什么?”
“什么时候?”
“下下周的周三。”
“我想想……那天刚好要和方晏淮讨论一下ETA正规专的事情,我尽量赶过去。”
虽然说着尽力,可女孩也听出了他话里的疲惫,安慰着说没关系。
他倒是想看,可他去看比赛了,那谁去比呢?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屋外的路灯早就亮起,可他们还窝在沙发上谈着天说着地。
女孩似乎很喜欢玩他的手,每次坐下来她都会和他的手比大小,无论多少次都不腻。
“祁佑,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再继续沿用Right这个名字呢?”
“Apollo不好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算了,Apollo就很好!Right也好。”
他知道昭昭的意思是什么。
比起大家眼里那个完美无缺的太阳神Apollo,昭昭更担心过去的Right有没有撑过来。
“昭昭,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Apollo名字的由来?”
“没有,但我大概猜到了一点。”
“那你说来听听。”
“因为Apollo是掌管音乐的神,就像你一样。”
这样的解释他也听很多人说过,可都和她带给他的感觉不同。
外面的那些人或许有嫉妒、有羡慕,但她的语气很平,仿佛本就如此。
他当初取这个名字确实有部分是这个原因。
但更多的是希望他以后能够靠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
他想成为俯瞰世人的神,而不是神的追随者。
当年周女士生他时难产,他奶奶为了保佑母子平安,特地去松隐寺找大师求得了一个最适合他的名字。
于是祁佑诞生,母子平安。
之后的很多年,他们家都始终保持着上山祈福的习惯。
他祈求家人身体康健,祈求父母感情和睦,祈求事业步步高升。
可随着他慢慢长大,随着失意的次数慢慢变多,他也开始意识到——他能求的人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去到英国后,让自己重新开始。
即使放下过去,也象征着新生。
听到这话,女孩才放下了心,“那就好。不过要是那些之前黑过你的人知道你就是Apollo,会不会惊掉下巴。”
“他们不重要。”祁佑替她拂去了耳边的碎发。
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祁佑缓缓起身,“该吃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
“酿苦瓜!”林昭韫几乎毫不犹豫地喊出了这道菜,“不过我家好像没有苦瓜了,我去隔壁摘一点。”
“好。那我去剁肉馅。”
两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像是五线谱上排列有序的音符,和谐又动人。
女孩刚走没多久,她的手机就不停响着。
因为担心公司那边有急事,于是祁佑走到餐桌边,刚想接起,电话就被挂断。
紧接着,他看到了五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可短信的内容却让他脸上残存的笑容尽数敛去,唇线也绷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韫韫,爸爸来京市没地方住,你可以告诉我一下你的地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