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狼小狼几点钟[娱乐圈] > 81. 番外四
    又是一年初夏,蝉鸣在窗外不厌其烦地闹着,毕业季也悄然到来。

    贺龙奖后,林昭韫收到了母校华戏的邀请,她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今年的毕业歌会并作最后的压轴致辞。

    按理来说,往年致辞的大多数是圈内德高望重的前辈,但今年华戏换了个校长,想要做一些创新突破,这才选择了她。

    她倒是高兴,只是沙发上端坐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幽怨的气息,让她忽视不掉。

    “还在生气吗?”她理了理衣裙,上前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坐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的馨香随着她的动作铺满他的鼻腔,心底莫名涌上的躁意也逐渐平息。

    男人的手缓缓攀上她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还好,估计是最近天气热。”

    说话时,她一直盯着,生怕他说假话来安抚她。

    见他神色一如往常,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自从他们公开以后,系统的能量就一直很不稳定,他的耳朵和尾巴也总是跟着冒出来。

    为了节省数值,同时也为了适应乱窜的能量,他这段时间大多数都是以小狗的形态待在她的身边。

    虽说她已经习惯了他小狼的模样,可他似乎还是很介意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所以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变成人形和她待在一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祁佑有些过分依赖她了,情绪也更加敏感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她觉得这样的他,也有些可爱。

    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她突然也有些舍不得,“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别勾我。”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认真的。”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两人对视着,“但是我不放心,你用小狼的样子跟我去,跟在我身边,可以吗?”

    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有些不情愿地说:“要和你去的话只能变成狗吗?”

    这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学校不比其他地方,再加上今天有活动,人太多了,我不敢让你去冒险。”她的手轻抚过他的脸颊,一颗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知道他吃这套。果然,男人笑着点了点头,纵容道:“昭昭真是学坏了。”

    “还是祁老师教得好,走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去宠物间拿牵引绳去了。

    他不喜欢在她面前变身,所以她每次也会主动回避。

    那个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回到客厅,祁佑已经变成了小狼的模样,窝在沙发上,懒懒地等着她。

    忽然,屋外一阵风吹过,花园的桔梗花瓣被一圈圈送进了屋内,最后落到了他毛茸茸的身上。

    一如他们初见的那天,一样的季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会留意枝头树叶的青黄,会发现云朵奇怪的形状,连停滞的空气也再次流动起来。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华戏离他们的新家不算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因为是她私人的活动,所以今天是她自己开车去的。

    到校后,她本该去找表演系的大楼,可她却牵着小狼,回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叩叩——”她离开学校也有好几年,没想到院办的门还是这么难开。

    “进。”还是熟悉的声音。

    走进后,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露出了一对弯弯的眉眼,“郝老师。”

    自从《绮丽》拍完后,她和郝老师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昭韫!你怎么回来了?”看着郝老师惊讶的表情,她心里那莫名的忐忑才缓缓消退。

    可能是近乡情怯吧。

    “今天毕业晚会,我回来看看师弟师妹”

    “好!好!回来看看也好。”

    不知怎的,说着说着,郝丛烟突然眼眶开始泛红,“人老了,一想到以前那些事,就有些伤感。”

    “这是我们编剧的天赋。是礼物。”她安慰道。

    郝丛烟满意地点了点头,“丫头进娱乐圈一趟,确实圆滑不少。”

    她刚想附和,郝老师却又开口道:“这样也好。以前的你性子虽然稳,但不够灵活,条件也艰苦,所以你当初执意要进娱乐圈,我一直不同意。好姑娘,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熬出头了。”

    “老师这些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好!好!”说罢,郝丛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进入大学后,郝老师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贵人,对她无私倾囊相授,甚至愿意动用自己的关系,只为帮她留校做辅导员。

    幸好,如今的成绩,没有辜负当时她对自己的期待。

    两人在一旁叙旧,丝毫没注意到地下趴着的小狼,耳朵竖得高高的,那双深蓝色的眼一瞬不眨地看着女孩,眼底藏了千万种情绪。

    眼见晚会即将开始,师徒二人道别后,林昭韫便牵着小狼朝着会场赶去。

    也许是跑得太急,她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热,头也有些晕眩。

    不过幸好戏剧学院的大楼离会场不远。她在前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落座后头晕的症状减轻了不少,她便没当回事。

    看着台上载歌载舞的少女少年们,她也还是不禁感慨,这真是最好的年纪。

    他们有着澎湃的热情,靓丽青春的脸庞,以及,无限的可能。

    晚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特邀嘉宾上台发言。

    学校的礼堂她从前因为领奖上来过三次,但站在上面发言,这还是第一回。

    看着下面的莘莘学子,她突然理解了郝老师的坚守。

    学生们看向她时,眼神纯净,带着一丝对她的憧憬还有对未来的渴望。

    这些都是她们在娱乐圈沉浮后,被磨灭的东西。

    发言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劝诫道,“无论未来你们走到哪一步,请都不要忘记你们为何出发,好好打磨好每一个角色,这才是我们演员的立身之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批批新鲜的血液前赴后继,大家都挤破头地想要出人头地。

    而最后能被大家铭记的,一定是愿意深耕其中的人。

    晚会结束后,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林昭韫带着祁佑在华戏的校道上漫步。

    好像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学校的天空总比外面的要好看些。

    忽然,那股晕眩再次袭来,比下午那次还要剧烈得多。

    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路灯上,想稍微缓缓。

    可这一次,头疼感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愈发严重。

    “昭昭!快去厕所。”祁佑来到她的脚边,小声地说。

    虽然他极力克制,可她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焦急和担心。

    她不明白,但她相信他。

    就在她刚落锁的一瞬间,眼前湛蓝的木门突然开始上升。

    不对,是她变小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看到了自己两条毛茸茸的白色爪子。

    这是什么情况?

    “昭昭,系统刚刚和我说能量出现了点问题,波及到你了。”

    “?还能这样,那我可以恢复吗?”

    “可以,但是需要点时间。”

    “好吧。”难怪刚刚祁佑那么着急。

    她缓了一会儿才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躯,觉得还挺新鲜。

    看着镜子里的两条小狗,林昭韫突然觉得画面有一丝诡异的和谐。

    如果不是现在拿不了手机,她都想要拍下来。

    既然还要保持一段时间,不如就用这个模样在校园里逛逛吧。

    有个地方她一直想去,但是那边人太多,现在这个模样去刚刚好!

    “阿佑,跟我走!”看着女孩上扬的眼尾,祁佑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已经变成一朵毛茸茸的白色棉花,可他还是能一眼分辨出女孩此刻的心情。

    她没被影响心情,真好。

    校道两旁的灌木,此刻在她的眼里,也成了一片片连绵的小树林。

    好在她要去的那个地方不远,否则以她现在这个小短腿,指不定要走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晚会,所以这条路上的人格外少。

    空气中除了晚风摇动灌木的“哗哗”声外,就听到他们两只小狗的呼吸声和肉垫与地面相触时的“哒哒”声。

    都说香气是记忆的载体,风把石楠花的气味带来,连带着那段平静的日子一并还给了她。

    “我以前背书总喜欢在这……”

    “这块竹林以前可热闹了,怎么今天没人了……”

    “我在那块草坪上野餐过……”

    女孩在前面带着路,与他分享着那段他不曾参与过的菁华岁月。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景物有些熟悉。

    “阿佑,这片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它叫……”

    “云舒湖。”他抢先一步说出了记忆里的那个名字。

    “你知道?”林昭韫有些惊讶,“你来过?”

    华戏的表演系虽然是数一数二的,可这片湖连她们本校的人都不一定能叫出来名字。

    他来过,也就成了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

    “嗯。”他跟着女孩缓缓朝前走去,晚风将他们身上的毛毛吹得随风飘动,像海上的波浪,“我们那届外联部和你们学校有联动的植树活动,我在这种过一棵树。”

    “树?”一抹青葱从她的记忆里冒出了头,她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不会是这棵吧?”

    她伸出爪子,碰了下他们面前的一棵杨柳树。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祁佑没有说话,可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答案。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我大学的时候,除了图书馆和排练厅,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这棵树下。”

    “昭昭,可能我们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是啊。

    华戏有成百上千棵树,他偏偏种下的是这棵;

    华戏有那么多长椅,她偏偏选择了这一条。

    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同时跳上了木椅,静静地看着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发亮的湖面。

    “昭昭,如果你当时有更好的选择,你会成为一名演员吗?”

    自从离开了郝丛烟的办公室,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

    他知道从前的林昭韫过得不算轻松,可亲耳听到、见到当时的她,他的心还是泛起了阵阵的酸涩。

    女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知道他在心疼自己。

    她将自己毛茸茸的蓬松的脑袋轻轻靠在祁佑的肩侧,一双圆溜溜的小狗眼怔怔地盯着闪闪的湖面,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与其说是我选择了演戏,不如说是演戏拯救了我。当时的我,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活下去的念头,然后周靓女士出现了。”

    话落,她能感受到祁佑的脑袋左右蹭了下,他在安慰她。

    两人正沉浸在这有些感伤的氛围中,身后却蓦地传来了“咔擦”声。

    吓得他们都本能地朝后看去,是两个女学生。

    “笨蛋!你怎么没关声音,都吓到他们了!”短发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没事,拍到了。”她身旁的伙伴摆了摆手,“不过,我总觉得这条大狗有些眼熟。”

    “是不是刷视频刷到过?”

    “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狗都比我们有情调,又是赏月又是看湖的,我家那个木头约会就只会压马路,上次走了一天,我腿都疼了!”

    林昭韫和祁佑:……

    两狗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从长椅上跳了下去,一前一后从云舒湖离开了。

    华戏这两年扩建了不少,走着走着,她觉得眼前的建筑都有些陌生,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祁佑挡住了路。

    她还以为是他看到了什么,下意识问:“怎么了?”

    “这里,我之前也来过。”

    “又是联谊来的?”

    “那次不是联谊,是方晏淮硬要拉着我来的。”见女孩误会了什么,他连忙解释道。

    她被他的慌乱和无措逗笑,伸出前爪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开玩笑呢。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时候。和周女士一起来的。以前她是华戏的客座教授。”

    华戏离他们家不算特别远,再加上那段时间祁父有些忙,所以每次妈妈上课都会带上他。

    因为小时候他和妈妈相处的时间不多,便格外珍惜这段时光。

    也许是今天说了太多话的缘故,祁佑的声音有些哑,她听得入了迷,一时不察,撞上了男人毛茸茸的后背,痒痒的。

    她索性用头蹭了蹭他,玩够了才从他软乎乎的毛里抬起头来。

    “我们学校还有这地方?”她刚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儿童乐园,滑梯秋千应有尽有。

    许是被女孩刚刚的动作可爱到,回忆带来的酸涩都减轻了几分,“嗯,之前这块是教师宿舍,给教师子女玩的。”

    以前这里最是热闹,没想到如今也有些衰败破落了。

    殊不知,从他开始说起这段回忆,女孩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身上,他的那些情绪,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些。”她小跑着跳上了凳子,站在上面拍着胸脯说道,“不过,阿佑,没事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如果此刻面前有一面镜子,祁佑或许也会惊讶他此刻眼神中的柔情似水。

    “以前或许我还会自怨自艾一下,但是遇见你后,我就觉得,这些所谓‘痛苦’,好像有些无病呻吟了。”

    “阿佑,痛苦是不应该被拿来比较的。”

    “好,现在有你心疼我了。”

    “嗯,有我。”

    他仰起头,女孩站在路灯下,白炽灯将她的洁白的毛毛照得发光。

    此刻,他又成为了她的信徒。

    她的Disciple。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林昭韫环顾了一周,用爪爪指了下滑梯,说道:“我想试试这个!”

    小时候镇上条件有限,基础设施都不完善,更别说这些游乐场所。

    看着她兴致冲冲地模样,祁佑索性依着她,“我先上去。”

    她皮肤嫩,稍微用力点就红得不行,这滑梯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玩过,他有些不放心。

    林昭韫知道他的心思,用力点点头,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抖动起来。

    “还行,就是灰尘有点多。”从滑梯上下来的祁佑弓起身子,用力甩动着毛发,将灰尘都甩了出去。

    “不碍事!”说罢,白团子似的林昭韫兴冲冲地爬上阶梯,从滑梯上滑了下来。

    出来时,白团子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一只灰扑扑的小狗。

    因为祁佑的毛发本就有些发灰,所以她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自己上去试了,才发现灰尘竟然这么多!

    “咳咳……”

    灰尘呛得她有些难受,但是咳着咳着,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地点,都在华戏,但过去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松弛过。

    面前的塑料挡板倒映出两人的身形,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祁佑,我们回去追加部分资金给流浪猫狗计划好不好?”

    “都听你的。”

    她借用了小狗的身份得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快乐,总要做些什么,她才心安。

    正当她准备再来一趟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袭遍全身。

    “阿佑,我好像要变回去了。”

    说罢,两条小狗飞快地在校道上奔跑,终于找到了一间无人的公共卫生间。

    等到女孩从里面出来时,又变成了那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林昭韫还有些恍惚。

    直到目光下移,她看到了浑身灰扑扑的小狼,原本抿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走吧阿佑,我要再去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