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衡:“放心姐姐,以后我盯着她吃饭。”
“走了。”关锦两指一并,随意一甩。
关锦走后,云青青好奇地问:“关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退役了?”
“嗯”少年摸着下巴想了想,“几年前...她出国休假的时候遇到了劫机,与劫匪搏斗的时候伤了膝盖,虽然经过手术可以恢复正常行走和生活,但没法承受特警那种高强度的训练。”
云青青点了下头,她听关锦说过她当特警时的某些训练项目,什么负重越野,高空索降,擒拿格斗,确实是高强度。
她还想听关于教练的故事,云亦衡至此打住,微笑道:“先吃饭。”
云青青确实不爱吃饭,虽然给什么吃什么,但什么也不爱吃,能用零食水果凑合就凑合。
吃饭的时候云亦衡便以多吃一口多讲一句为诱饵,哄骗她听完了一整段关锦在飞机上生死时刻。
云青青放下筷子:“那她现在会恐惧飞机吗?”
“不会。”云亦衡道,“她刚刚通过了航空公司的体检和面试,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参加飞行员训练了,这段时间算是假期,所以她才接了我的委托。”
“真厉害。”少女感慨完又遗憾道,“那岂不是过段时间就见不到了......”她耷拉着眼睛,睫毛覆盖下来,像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好像对见不到关锦这事真的很失望。
云亦衡看她片刻,这才收回目光,淡淡提醒道:“你可以给她打视频。”
“哦对,我忘记了。”少女脸上惆怅一扫而空,由阴转晴。
“你是怎么过得像个原始人的?”云亦衡虚心请教。
云青青瞪起眼:“你想知道?那我邀请你加入我们原始部落?”
她哥还是笑:“敬谢不敏。”
少女翻个白眼,笑什么笑,一天到晚就知道笑,我刚来的时候你那高冷唬人的人设呢?还真是想念嘴角下撇的云一撇啊......
*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月考降临,各班都张贴了考场考号。
附中一向喜欢把语数外安排在同一天,这样第一天学生们就可以不用到处换考场。
考场是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名次编排的,云青青因为刚转学来没有成绩,成功被最后一间考场收编。
最后一间考场全是各个组合的吊车尾,可谓是群贤毕至,再加上几名监考老师,称得上一句少长咸集。
云青青对新楼构造不是很熟悉,花了些时间找自己的考场,等她终于放好书包走进考场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
于是,她在各色视线中,走到最后靠门的位置坐下。
刘迪也在这个考场,她眯起眼,目光从始至终追随着这个挽着头发,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女生。
隔了两个过道的云亦衡转了转头,看表情好像有点震惊会在这个群魔乱舞的考场里看见自家妹妹。
不过他大概很快想明白了,抱着胳膊靠回墙上。
监考老师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叹了口气,卡着点分发了试卷和答题卡。
哗啦哗啦,试卷纷扬,白色波浪一样一浪浪传到云青青这里。
铃声响,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试的时间足以接上昨晚的美梦,考场上氛围感人,众人皆睡她独醒,云青青小心翼翼给答题卡翻了个面,生怕打扰了前面大哥会见周公。
一场考完,少女舒了口气,她好似做了场保密工作。
监考老师夹着试卷刚走,一声口哨便传进她耳朵。
哨音明显不怀好意,挑逗似的让考场众人纷纷扭头。
云青青挑起眼睫,视野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朝她走过来,咧开一口黄牙:“嗨,美女,交个朋友?”
语文考试的时间对那些一个字也不写的学生来说太长了,他们收卷前就盘算着找些乐子,特别是针对某个看起来漂亮好拿捏的新面孔。
“抱歉,我社交恐惧。”少女礼貌一笑。
“啧啧啧。”他身后有人替他咂嘴,是刘迪,她搭上黄毛的肩膀,探出头来,“我说新来的,你怎么能折我们昌哥的面子呢?”
她声音不小,云亦衡从臂弯里抬起头,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惺忪冷恹恹看向那边,像头被扰了美梦的狮子。
刘迪敲敲她的桌子,笑嘻嘻道:“快道歉,要说,孙昌哥哥我愿意和你耍朋友,知道吗?”
云青青笑容冷下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几个勾肩搭背的混混。
“喂,跟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态度?知道老子是谁吗?”
一头黄毛自认为帅得要命的孙昌显然被众星捧月惯了,云青青这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让他很不爽,他伸手去捏她的脸。
手伸到半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来,精准截住他的手腕。
孙昌一抖,忙往后缩,却被云亦衡死死钳制住,这股力道大得让他顿悟:完了。
“嗷嗷————”杀猪般的嚎叫从他嘴里冒出来。
孙昌挣扎着,脸色涨得像猪肝:“哥哥哥!!!错了错了错了!!!”
云亦衡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用力,对面就开始连连叫哥,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字眼变得格外敏感。
他皱起眉:“哥也是你能喊的?”
“错了错了爷爷爷爷!”黄毛能当大哥的主要原因就是他能屈能伸。
“滚。”
孙昌直接被丢了个踉跄,一骨碌爬起来就招呼弟兄们往外跑:“看什么看!走走走!”
云青青翘着腿笑得愉悦,她早就看到她哥站起来了,遂全称混入吃瓜群众之中,置身事外当她的乐子人。
这边儿还没乐完。
“要不给你拿把瓜子?”云亦衡垂眼看她,“怎么不直接扇他?”
云青青摇头:“我的巴掌多金贵啊。”
“都给我留着呢?”他半笑不笑。
少女哑言:“......”
也没有...吧?她不就是偶尔偷袭一下她的御用沙袋吗......
第二场考试黄毛众人直接翘了,教室里安静不少,坐在她前面大哥还是睡得稀碎。
不过这人睡眠质量顶级,一直没醒过,试卷像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课间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云青青放心地翻起试卷。
一场数学考得人头昏脑胀,少女出考场时脸上带了点薄红,有点像微醺过。
少年眼疾手快,从人堆里捞出她的红书包,递给她,问:“中午在学校附近
吃吧?”
“好。”云青青答应着,看他空空如也的肩上,“你连书包都不带啊?”
云亦衡把笔胡乱塞进口袋,理所当然“嗯”了一声。
真潇洒,云青青感慨中带着几分戏谑:“也是,反正带了也是挂件。”
午饭时段,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很是热闹,商贩们都很会抓学生们的口味,各色小吃,麻辣鲜香,锅气纷飞,整条街都是孜然和辣椒面被烤过的味道。
刚出炉的面包带着浓郁的黄油香气,奶茶店茶香四溢,夹杂着隔壁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
实在是难以抉择,俩人挑来挑去最后还是走进最近的一家金拱门。
快餐就是快餐,他们吃完饭,距离下午的英语考试还有很久。
商业街被溜达了个遍,吃饱饭后再去闻各种甜腻的气味着实有些腻了,俩人站在尽头不知道去哪里。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是难得的秋高气爽。
云青青三两口吃完甜筒,提议道:“去学校操场呆一会怎么样?”
“好。”少年点头。
她微微一笑,在她的印象里,她的提议好像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附中操场上有一颗巨大的老榕树,这棵树年岁悠远,历经沧桑,独木成林。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学生们都喜欢在树下乘凉。
它曾是琴市历史的见证者,建校后又成为校园青春的记录者,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岁月轮回,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毕业生。
阳光穿过遮天树冠,落在二人肩头。
午后光阴宁静。
云青青姿态闲散地坐在草皮上,微阖着眼,闻着草木被晒暖后的清香。
远处还有顶着日头踢球的少年们,笑得热烈又肆意。
她突然好奇,偏头看她哥:“你平时翘课都是去哪里?”
“跟他们玩球。”云亦衡手撑着草皮,下巴直指太阳下奔跑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怪不得他们都认识你。”
刚才路过球场的时候,那群男孩子隔着老远就开始起哄,不知道是不是午后阳光太晃眼的原因,云青青好像看到她哥嘴角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可惜转瞬即逝,她觉得应该是看错了。
云亦衡接着细数自己的活动场所:“还会去教学楼楼顶,或者礼堂,不过那里经常有人排练,还有微机室打游戏。”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高一的时候听过某个化学实验,觉得有意思,和徐天赐一起翻了实验室的窗户。”
“你还真是......”云青青听觉灵敏,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榕树后有动静。
她声音戛然而止,有些突兀,树后的人估计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于是大吼一声:
“哪个班的?!大中午不回家在校园里谈恋爱?!”
中年人音域浑厚,叫喊声常常刷新于校园中各个角落,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巡检校园,拆散散布在校园各处的小情侣,剪断月老辛辛苦苦牵起来的红线,人送外号红线剪刀手。
大概是源于老师对学生天然的血脉压制,云青青不知怎得有些心虚,她下意识拽了一下云亦衡的袖子,正想开口说话,只见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