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重的伤口在愈合如初咒的作用下重新长出血肉,唯独大腿的割伤因太过严重,加上手上留有的伤药因防患于未然,全部留给了罗西南迪的缘故,只暂时止住了血液从伤口流出的扶光,俯视着下方比自己还要严重许多,此刻正被部下护着,没有力气再战的多弗朗明哥。

    “真狼狈啊,麻瓜!”

    无视掉下方的怒骂威胁,视线定格在男人身上那条由自己亲手造成的,从左边肩膀一路划至右腹部,对于普通麻瓜来说足以致命的歪扭切口,扶光嗤笑了一声,在迪亚曼蒂和古拉迪乌斯的攻击到来前,已经思考过一番的她,使用门钥匙前往了正在某片海域的雷德弗斯号上。

    同幻影显形一样,门钥匙带来强烈眩晕感,若是换做平常,早已习惯这种转移魔法副作用的扶光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可如今血液的过度流失,加上船只随着海浪波涛的左右摇摆,状态并不好的扶光,一个趔趄摔坐到地上的同时,这间由无限伸展咒隔出的房间大门被外力从外推了开来。

    “嘿!嘿!猛士达!慢点!要是弄乱里面的东西会惹扶光生气……喂!你没事吧扶光!?”

    碰巧和猛士达一起路过此地的宾治,在听到房间内的响声,原本还好笑的提醒这个从自己肩膀上一跃而下,欢呼雀跃跑到那间房间门口推门进入的好搭档要注意分寸,却没想门开后,印入眼帘的是摔坐在地上喘着气的扶光,以及从她散发出的,不该出现的浓烈血腥味。

    施展在这扇木门上的咒语随着猛士达的推开暂时解除,可以自由出入的宾治在猛士达担忧的表情里冲进房间,搀扶着扶光坐到床上,这才注意到她腿上那道可怕的割裂上。

    “猛士达,我去喊首领和本乡他们,你照顾一下扶光!”

    “嗷嗷嗷!”

    与跳到扶光身边抓耳挠腮,担心吱叫几声,想要触碰又不敢真碰到扶光的猛士达交代了一声,转身跑向船头甲板的宾治,与正惬意晒着太阳,无所事事,偶尔互相调侃几句的伙伴们说明了一番情况后,除了转身去医务室的本乡,宾治和其他人一起,跟在敛了笑容的香克斯,贝克曼,以及第一个跑出去的莱姆琼斯的身后,围在那间房间的门口,担忧的往里面张望。

    “猛士达,莱姆,你们先出来。”

    塞满了家具和各种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魔法用具的房间并不算太大,为了方便活动,拿着医疗箱回来的本乡,出声将屋内担忧的猛士达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莱姆琼斯喊了出来,自己则是与他们擦身后大步走到扶光的跟前单膝跪下。

    伸手卷起扶光新换的裙子以便可以更加清楚观察,那本不该出现在这条白皙大腿上的狰狞伤口。

    神情变得越发凝重,眼见伤口又溢出血珠,本乡连忙扭头,从放在身边的医疗箱中拿起镊子夹起一片纱布,轻轻点擦着。

    “身上还有哪里受伤或者不舒服的?”

    “没有,其他的小伤已经愈合了。”摇了摇头,扶光边回答本乡的问题,边观察着男人身边的医疗箱内部用品。

    绷带,纱布,颜色看上去很不妙的药水,不知道用于什么地方的医疗器具,除此之外就没看见什么有用东西的扶光收回视线,开口回绝了本乡的提议。

    “等会还是先做个全身检查吧。”

    “不用,你帮我止住这道伤口的血,再帮我带些来草药就行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处理。”

    “可是……”

    “我可以自己处理。”

    过去,作为傲罗的时间虽说不长,但在职期间,面对各式各样的任务,不可能总是全身而退的扶光早已习惯了负伤,其中就包括来到这个世界前发生的事情,所以在扶光看来,这种看着吓人,但没有被施加任何诅咒,恶咒,只是纯粹的切割外伤还不如三年前骨折的手臂来的麻烦。

    “扶光。”

    一直保持着缄默,为了不打扰本乡的治疗,原先站在门外的香克斯进入到了房间。

    和平时大大咧咧,总是挂着有些没心没肺的爽朗笑容时不同,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香克斯表情严肃又晦暗即便面对扶光的提问,表情也没有任何的舒展。

    “干什么?”

    很奇怪这个总是咋咋呼呼,大多数时间可以说是幼稚,任性到无边的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可失血过多的身子让扶光实在是懒得去思考太多东西,所以现在,扶光也只是直视着香克斯不似往日那般熠熠生辉的阴沉眸子,等着他的后话。

    “哈~伤患这个时候要听医生的话啊~”

    对于受了重伤却拒绝医生提议的扶光,原本想把说重一些的香克斯,在对上那双没什么波澜的蓝眸后又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可语气却是不带任何商量与质疑的余地。

    “真是小题大做,比起那些黑巫师的魔法,这种程度的外伤,只要有白鲜香精,配合愈合如初很快就能复原了。”

    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痒意,从香克斯身上收回视线,扶光看着已经被本乡处理上好药,缠绕上雪白绷带的腿,刚想表扬一下男人的效率还挺高时,伤口被药水渗透后带来的刺痛又让扶光瞬间烦躁了起来。

    “本乡,你的医术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抱歉抱歉。”

    将卷起的裙子整理好,丝毫不介意扶光每每就医后的暴躁,反而很高兴扶光精神还算不错的本乡,将手中剩余的药水绷带收好,起身准备询问扶光需要什么草药时,就见准备起身的扶光被香克斯伸手按回到了原位。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和你闹。”

    扶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抬头再次望向那双阴沉红瞳的扶光,虽说能感受到香克斯的不悦与那令人发悚的压迫感,但又实在是想不通他不开心的点是什么,总不至于是因为这道割裂伤吧?自己不已经说了没事?而且,作为海贼,他应该也清楚这片大海的危险,负伤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交换。”

    “什么?”

    “本乡的治疗,交换你受伤的原因。”

    扶光的话能看出她对于治疗依旧那般抵触,香克斯也就不打算再强迫她去接受全身检查,可他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麻烦。”看出自己无法拗过眼前这

    个铁了心的男人,为了节省时间,扶光只得将在德雷斯罗萨发生的事情,压缩简化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本乡,白鲜和曼德拉草就拜托你了。”

    “好,等我一会。”

    听完前因后果,将此次事件的事后处理交给在场的当事人和首领,本乡拎着医疗箱走出房间,而在屋外,没有同其他人那样,早早被贝克曼遣散回各自岗位上的莱姆琼斯,虽然和本乡一样没有选择介入到这次事件的事后商讨,但却是在听见曼德拉草后露出嫌弃的表情,直到现在,偶尔去医务室,看到那几盆曼德拉草,他都会下意识离得老远,他可不想听见那可怖的哭嚎。

    “你要那个吵人东西做什么?”

    “啊~那个啊,给罗西南迪当保镖。”

    “那个海军?你干嘛要对一个海军那么好?上次受伤也是因为他。”

    “那次是意外。”

    “这次也是?”挑了挑眉,莱姆琼斯盯着被呛的一时无法反驳,冷哼了一句:“这次可不一样,那个麻瓜受的伤更重。”就不再理会自己的扶光,有些后悔的挠了挠头,他没想把话说那么重,但他就是不爽,那个只要扯上关系就会害她受伤的海军,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受伤了还想着的地方?

    “所以,你选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那株曼德拉草吧?那样的家伙,真的能抵挡曼德拉草的嚎叫吗?”

    “这没关系,罗西南迪的恶魔果实很适配那样的场合。”

    整理完迄今为止所有的对话内容,双手环胸靠在门框日上,和香克斯一样,一直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贝克曼,说出了除遣散同伴们回到各自岗位后的第一句话,也是第一次对扶光带上了些许的怒意,即便他知道,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的客观事实,可他还是不喜她替那个海军解释。

    “你是想加入…不,你喜欢那个海军吗扶光?”

    “哈?”从未想到会从贝克曼嘴里听到这样的问题,正想反驳的扶光只觉得脑袋一重,那是力度控制的正好,不轻不重的揉搓自己头发的香克斯。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贝克,肯定只是个和我们一样的家伙啊。”

    “……确实,和我们一样,只是碰巧成为了朋友的麻瓜。”

    “嗤!我们和那个海军可不一样。”

    只能听懂表面,听不明白香克斯和贝克曼隐藏在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莱姆琼斯连忙出声划开他们与罗西南迪的界线,他们和海军才不同呢。

    “莱姆这点说的也没错,至少,我们这些麻瓜不会让你受伤。”

    看了看被重重拍开有些发红的手背,没有去纠正,或者说莱姆琼斯说的也确实不错,海贼和海军怎么可能一样呢,这明明是连幼童都明白的道理,但……

    “哈~”

    忍不住叹息,蹲下身来的香克斯不顾扶光的反对,将脑袋搭在了她另外一条没有受伤的腿上,仰头望着她。

    “你这一视同仁的温柔真是讨厌,你不能稍微多些私心吗?不能像故事书里的那些魔女,女巫那样再坏一点,自私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