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替摄政王扛尽满城黑料 > 17. 天道惩罚
    “天道惩罚?”

    “五感消失?”

    俞见棠凝眉,盯着系统半晌,系统焦急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还以为宿主被吓傻了,解释道:【如果存在外力强行消解宿主身上的流言,会导致因果偏移,甚至消散,那么天道便会代偿,将宿主身上的罪责转移、或者抬升。】

    俞见棠的睫毛一颤,“就是说,如果有好心人压下闲言碎语,代价反而落在我身上?”

    她垂着眼,只觉得心口狠狠往下坠。

    系统:【因果循环,一得必有一失。有人挡掉宿主你身上的流言,更深重的劫数,便落于你身。】

    【此为天道规则,无人可以例外。】

    “倒是挺公平。”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系统看出她情绪低落,落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宿主别难过,天道惩罚为累积制,并不会一下子夺走你的五感。】

    晨风穿过庭院,槐叶沙沙作响,刮在窗扉,明明夏日的热还没消散,此刻俞见棠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漫遍全身。

    “也就是说,哪怕我不主动干涉系统任务,只要别人的行为导致任务偏离,我就要接受惩罚?不知道哪一天忽然眼睛就瞎了,耳朵听不见了,鼻子闻不到了……是吗?”

    系统缓缓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每一个任务选择的宿主和系统都是最合衬的,比如俞见棠喜欢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喜欢河豚,所以系统出现的形象便是如此,可除此以外,系统没感情,是这个世界里最冷漠的存在。

    俞见棠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所以,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未来君主是谁?”

    【时机未到。】系统摇了摇头,【我若说了,宿主将会遭受天道惩罚。】

    她曾经以为这个系统任务很简单——摸鱼摆烂、承担骂名即可,但一旦辱骂升级,会不会成为致命的导火索,又会不会牵累家人呢?她忽然很惶恐。

    这时,有人敲响房门,系统“咻”地一声溜走了。

    俞见棠应了一声,只见婢女青雀轻步入内,手里捧着两只精致紫檀木匣。

    她躬身回话:“姑娘,晨间有人送来此匣,未曾留名,只说是赠予姑娘之物。”

    俞见棠微怔,起身下了床榻,抬手接过。

    木匣开盖,内里珍宝流光,入目的是一枚温润通透的暖玉,还有一方陈年松烟墨。另一只木匣里放着的是世间难寻的古籍残页或者失传已久的文史真迹。

    她的心头骤然一沉。

    送礼的人虽未留名,但俞见棠心知肚明,是摄政王。定是昨夜一别,她无意中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又知她素来惜书爱卷,便悄无声息送来这些。

    慰她心绪,补她寂寥。

    她更加能确信,摆平她流言碎语的人,想必也是他。

    一片赤诚,默默护佑,可换来的却是她更深的罪孽。

    俞见棠垂眸望着木匣,晨光落在她明媚的眉眼间,却照不出一丝笑容,她将木匣递给青雀,无甚情绪。

    青雀轻声道:“姑娘,这些皆是绝世珍品,送礼之人定然极为看重姑娘。”

    俞见棠缓缓掩去心底的复杂心绪,语声轻浅:“东西收起来,妥善封存,不许外露。”

    青雀应了一声,见姑娘心情不佳,没再多说什么,便退下了。

    俞见棠抬眸望向窗外的明朗,心底隐隐有丝不妥,又想起父亲说的话,她该收敛行迹,与之避嫌,一切以家族为先,哪怕要牺牲任务,牺牲她……自己的命。

    她早已做好准备,一旦祸事降临,她愿意一人承担非议,承受所有,尽量不拖累俞府。

    反正她在现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不能回去都看天意,至少她这辈子要过得自在,活得心安理得。

    一辆青黑色的马车驶过长街,车帘垂落,一道暗影飞快地钻入车内。

    燕栖迟身着一身玄色常袍,锦料暗纹,墨发以玉冠束起,他的眼尾生得偏冷,一双桃花眼又自带风情,薄唇紧抿,掀眸看向来人。

    莫九背着双刀,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就灌了一口。

    “王爷,大事不好了。”

    往日里,这般去往皇宫的路途,燕栖迟都在会思索朝堂之事,心神落在权谋之术。莫九则会提前打探各方消息,以免变故发生。

    但今日,燕栖迟想的却不是朝堂之事,而是她收到那些礼物会不会开心?此后,他与她就算是再无瓜葛了。

    “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准备三日后邀请各家贵女参加秋宴,此次名单特意加了俞祭酒之女。”

    “太后要见她?”燕栖迟冷冷皱眉。

    莫九点头道:“不仅如此,今早街头巷尾都在传唱一首歌,说天狗食日,元日之女,灾星降世。”

    话音落下的一瞬,燕栖迟垂在膝头的手猛地收紧,“元日之女?”

    莫九凑近了他,“俞姑娘的生辰便是元日。”

    “这次藏书阁之难、叶家祸事,想必会被有心人栽赃到她头上。若非我发现得及时,有几名御史已然草拟奏本,只待早朝上呈,言她命格带煞,惑乱朝纲——被我拦下来了。”

    “好个灾星降世,真是可笑至极!”燕栖迟的眸中猛地翻涌开浓重的情感。

    他想起了母后,在他儿时的记忆里,母后总是坐在窗前,每天一边等待父皇,一边给他讲故事。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成了世人口中的“祸国妖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呢?他一出生就被钦天监冠上“降世灾星”的名号,从小经历离别之苦,一个人在冷宫长大,遭受毒性钻心,常年活在药浴里。

    就像如今的俞见棠。

    一想到她,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片段。

    是紫藤长廊之下,淡黄裙衫的身影静静立在花影里;

    是藏书阁万千卷帙之中,她目光清明,于浩如烟海的书册之中找出隐秘证据;

    是雨夜逃亡,药性灼人,她明明身陷困顿,依旧保留一份清醒与体面;

    是昨夜月下庭院,她眼底藏着疲惫,却依旧思虑家族安危。

    除了家人,只有他见过她最真实的模样。

    她心性通透,心思聪慧,于古籍文书一道天赋卓绝,身处流言漩涡,却始终守住本心,不怨愤,不癫狂。

    幼时的记忆深埋心底,他见过被世俗污名碾碎之人是何等模样。

    初见俞见棠卷入流言之时,他心底便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恻隐。往后的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相识,这份恻隐慢慢加深,不知何时变成了自然而然的牵挂。

    “王爷,”莫九欲言又止道:“我特意去茶馆打探了一番,百姓们纷纷对你赞不绝口,都说你在叶府一案上鞠躬尽瘁,清正廉洁。”

    又是她的骂名,他的

    盛誉?

    “如今……俞祭酒之女能止小儿夜啼,已经家喻户晓了。”

    “是我失算。”燕栖迟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抬手,缓缓按了按眉心,玄色衣袖垂落,低声道:“回头,去俞府。”

    “可是早朝……”莫九想要阻拦,但看到主子的眼神,知道说不动他,便就住口了。

    可燕栖迟心里知道,他去了有能如何?同她解释,该怎么解释?说要护她周全,却将她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他身在朝局之中,很多事情,进退两难,并非他能左右。但那一刻,他是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理智,尊崇内心,不为别的,只是想去看一眼。

    不做别的,只是看看她。

    马车很快就到了俞府的后巷,燕栖迟熟门熟路地翻上院墙,躲在翠竹之后,偷偷看向坐在窗前的姑娘——她正在修复文书。

    桌上摆着一排工具,她的指尖泛红,眉眼认真,好似没受到流言波及,还是她尚且不知?

    燕栖迟身形微动,但耳边响起了莫九适才的话,“王爷昨夜刚为她清理掉所有流言,早上就变本加厉了,会不会当中有什么关联?”

    燕栖迟认真地思索起来。

    朝廷争论,他手握叶家的完整证据,此案了结,百姓赞誉,可这天下人的称颂本该是属于她的,如今所有唾骂皆在她身。

    难道正是因为他?

    他本以为,动用力量压下市井之间那些粗鄙闲话,便能替她挡去世间苛责。竟然,反倒将更沉重的枷锁扣在了她的身上?

    从前的非议,不过是市井之间茶余饭后的闲话,尚可置之不理。而今这些罪名,桩桩件件若是摆上朝堂,是可以拿来弹劾俞家、定她罪过的实由。

    燕栖迟缓缓转身,当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上了马车,继续赶往皇宫,而坐在马车内的他,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隔着车帘,听那些传唱她的童谣,双手死死拽紧,却不能、不敢再做些什么。

    此时的俞府,俞见棠不仅从妹妹的口中听到了那首童谣,也收到了皇宫来的懿旨——太后邀请她参加三日后的秋宴。

    柳氏对此担忧不已,派人给俞驰传信,但俞驰参加完早朝之后就被刑部主事安排了大量梳理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他心里知道这是太后的意思,所以拒绝不得,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府。

    藏书阁之事的因缘在俞知荷和书生的争端,此事原本是瞒着俞驰的,但这会也瞒不了了,他罚了俞知荷母女俩,一个闭门抄书、一个吃斋念佛,倒也不算什么惩罚。

    眼下什么事都比不上太后的邀约,俞驰知道太后定是对俞府有了意见,甚至可能知道他私下帮过摄政王了,但因为太后也想对付叶家,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特意提了俞祭酒之女,一是想要探探她的口风,二是借机敲打俞驰。

    “爹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和太后说,在她眼里我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出大事。”

    俞驰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当晚,俞见棠收到了陈千雪的信。她得知俞见棠也进宫参加秋宴一事,甚是开怀,问她能不能见一面,有些话想要当面说。

    俞见棠犹豫了片刻,想了想后回信答应了,在她去茶馆给书生还书的那天,两个书信来往的小姐妹,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