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来得格外早，就在一月底。
李茵赶在除夕前回了国，落地京市。
下飞机时，偶然瞥见前方女生包上的挂坠是织梦人新推出的虎虎生威挂件。
瞬间拉进距离，令李茵顿觉亲切。
女生接起电话，用的英文：“嗯嗯我到京市了，马上转机回沪市。大概凌晨一点到吧。哦你那边正是大中午的时候。ok。”
009简单翻译。
走多了国外的好处之一就是李茵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一般交流靠着自己能听个五六分懂。
她问：“这个女生网名叫什么，到时候织梦人抽奖我单独送她一份。相逢就是缘嘛！”
“不过她是织梦人粉丝吗？应该不是我自作多情吧。”
009回答：“是的。美籍华裔，真名邱溪莉。在外网的账号全网同名，叫qqqq.XL。斗音和微博的账号昵称为一条小溪。”
一条小溪？
是李茵熟悉的账户名。
又遇见上熟人。
009接着道：“她的好朋友叫阿蕊娅，tiktok账号Arya，是阿比盖尔的孙女。”
李茵真的惊讶了。
渊源居然这么深？
第一想法就是六人定律成真，甚至都不用六人，通过两人她就能联系上阿比盖尔。
阿蕊娅亦是极熟悉的名字。
李茵弯唇，又看了邱溪莉一眼，转身上了回家的车。
车内。她点开同柯圣斐的聊天界面，找寻对方之前发过的方案，看看过年举办的抽奖活动会送什么礼物。
2g的黄金老虎吊坠二十份，冬季上新的毛球款冷冷帽一百份，小老虎挂件一百份。
李茵指定账号，额外送了邱溪莉和阿蕊娅一份。
在京市的家中度过了一个祥和新年。
管家请示李茵，得到同意，将院子和屋子布置得特别喜庆。
树上挂满了红灯笼，连喷泉的石像上都有一组。气派的大门上贴上了手工写的对联。
是009实体那边的关系，送来了一副书法大家的笔作。
字迹龙飞凤舞，李茵这个外圈人也能看出它的不一般。
不一般在哪也说不出所以然，反正好看。
她交代管家贴上。
蔡姨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厨房香气喷喷，三个大厨都在。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李茵派送红包，感谢这一年她们为这栋别墅的付出，然后便让她们回家过年。
年夜饭就李茵一个人吃，她先前婉拒蔡姨帮忙，自己下厨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和中午那顿不能比，却也温馨朴实。
李茵开了一瓶新酒助兴。
她终于喝腻那款白葡萄酒，换了一个品牌，叫罗曼尼康帝。
它的红酒举世闻名。
打开一瓶2003年份的，酒体深红，在高脚杯中散发迷人香气。
入口酸度柔和，果味浓郁，有黑樱桃和黑加仑的滋味，又混杂淡淡的玫瑰、紫罗兰花香，余韵悠长。
李茵品了一口，眼睛一亮，给到九分。
勒桦白葡萄也是九分，可见她对其的喜爱。
依然在对面摆上一副碗筷，给那个酒杯也倒上一点。
009已经知道这是留给自己的位子，道：“谢谢。”
“不客气。”李茵浅笑，眉眼被暖黄的灯光映衬得无比温柔。
“这款真的不错！我替你喝咯。”
“嗯。”
许是气氛格外独特。如果对方现在真的在就好了。一瞬间，她冒出这样的想法。
碰完杯，她举起009的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深红的酒体滑过喉咙，化作一团悄然的暗火，于心间缓慢燃烧。
李茵喝上头了，一杯接一杯。
009开口：“小酌即可。”
“过年高兴啦，让我大酌一下。我酒量好，不会醉的。”
“但你的脸有些红。”
“不可能呀，我喝酒不上脸。”
“你瞧。”
009于虚空中拍下她的照片。
李茵定睛一看，照片里的她捧着酒杯，白皙的脸颊染上一丝绯色，自带腮红。正开心地笑着，一双眼很亮。
“你把我拍得好好看，就是笑容显得有点憨。”
009没想到她的重点放在这，微愣，重新审阅这张照片。
李茵并非是人类典型的美女长相。但眉眼弯弯，亮如繁星，令人？或者谁，心头一动。
009的数据罕见过载。它分出一部分思考，慢慢得出一个结论。
确实漂亮。
它牢记李茵的教导，如何想的就如何说。
李茵被它的直球惊到了，差点没举稳酒杯。“太阳打西边粗来了，你居然夸我好看？”
“我不是第一次夸。”
“是吗，我怎么记得今天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009记混了。那是以前它并未说出口的感受。
于是生硬岔开话题：“感受到你的心跳在加快。你醉了。”
李茵不服：“那叫微醺。”
“别喝了。”
李茵放下酒杯，“行吧，看在你今天眼光很好的份上。”
“我之前的眼光不好吗？”
“是你自己说的——你没有审美。”
“好吧。”009道：“这确实是我说的话。”
李茵成功扳回一局，哼了一声。起身收拾餐桌，启动洗碗机，灶台的话慢慢擦拭。
特定的时候，她挺喜欢打扫卫生的。但因为轻微洁癖，一打扫起来没完没了，非要做到没有一个污点才肯罢休。
只做了四个菜，事后花一个小时清理灶台。
李茵的心跳渐渐平复，但更多的酒劲上头，脸愈发烫。
一会怪暖气太热，调低了温度。一会怪穿的太多，褪去身上的毛衣。一会怪餐厅里闷，打开了一丝窗缝。
怪来怪去找不到苦主了，最后怪到009头上。
“谁让你说那句话的！”
009：“啊？”
见它一副迷茫的模样，李茵恶从心来，派出精神体捏捏那颗光团。
这是从前发现的接触方法。凝结自己的意识，想象它有一双手，然后伸手，便能戳中脑中的光团。
光团就会一抖，像水波一样变成波浪状。
009说这叫精神体。李茵表示好用爱用。
被戳了它通常不躲。这回同样。
它不反抗，李茵也很来劲，将其好一阵捏扁捏圆，才稍稍缓解心头郁闷。
“还说没醉，行为都变幼稚了。”电子音响起。
李茵这次不辩解了。
“随你怎么说。”她走去浴室洗漱。
根本不用守岁，忙活这样一通，躺下时便将近十二点。
回复完朋友们的信息，发了几个大红包到公司群助助兴。
零点降临。京市今年全区域禁放烟花，因此没有砰砰声传来，少了些热闹滋味。
困意席卷，李茵打了个哈切。
009向她道新年快乐。
李茵知道它会尽力让自己快乐。忽略心中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寂寞，她笑，依旧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你也要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璀璨。
一觉醒来，又活力十足。
她把从瑞士带回来的照片整理归档，专门打造了一面旅游之墙。
每点亮世界的一个角落，便把那些照片贴在对应的位置上。
她期待全部贴满的那一天。
因为中途跑去滑雪，又马不停蹄赶回国过年，说好的极光之行暂时搁浅。
李茵心心念念，赶在极光季末尾的二月份，飞往挪威。
钱的作用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接连周转的旅途并不辛苦。
头等舱，五星酒店，专车接送。随心所欲品尝美食，不关心物品的价格只要喜欢就买。
李茵不会感觉疲惫，只感受旅途的开心。
她来到北极之门特罗姆瑟，住在市中心的民宿。到地的时候正在下雪，空气冷冽。
雪粒子落在掌心，带走一丝热量。
李茵从行李箱中翻找出手套，戴上自己钩织的白色毛球冷帽，于傍晚时分走出门。
她乘坐缆车登顶观景台，俯瞰整个城市的全景。
这里亦有蓝调时刻。
随着日落，天空渐渐被纯粹的蓝天满，只余天边一丝橙光。
城市被河流一分为二，连接两区的拱桥在高处如同弯弯的细线，桥上车流如织，如天空中星光点点。
李茵拍下这一幕。
009道今日的KP指数不高，云层较厚，极光出现的概率小。
“ok。再拍一张我就打道回府。”
她举起自拍杆，让009帮忙按拍照键，靠着栏杆和这座城市来了一张合照。
“好了。”
李茵放下比耶的手，将手机揣回兜里。连跑带跳的走回去。
009提醒：“小心路滑。”
“放心我不会shu——”
Shuai的音节还没说完，李茵脚一滑，差点没滑个狗啃泥。还好急忙扶住了一旁的路灯，这才避免。
009主芯的运转都停滞了一瞬。
“呼吓死我了。”李茵拍着胸脯，一脸懊悔：“啊啊啊啊啊人果然不能乱立fg。”
009似乎松了口气：“小心一点。”
“都怪路太滑。”
李茵道：“我一定走得慢慢的。”
她龟速移动去乘车区，重新坐上缆车回去。
第二天天气不错，太阳露出头，开启峡湾游。
李茵乘坐钓鱼船
，开始海钓。
海鸥盘旋，雾气渐散。深蓝的海浪折射太阳的金光。船只行驶的速度很快，小范围内激起一片白色的层层水花。
李茵的身形随船的颠簸摇摇晃晃。好在她提前吃下一片晕船药，虽然晃荡得厉害，却没晕，相反精神高昂。
就是有些吵，风声和海浪声一起作响，加上发动机的声音。适应好一会，才听清船员的话。对方在向她介绍这里的历史和故事。
忽然，两人的话音都停住。
李茵睁大眼，在船员的帮助下，使出了吃奶的劲拉动鱼竿。
一条硕大的鳕鱼扑腾着尾巴，被钓上海面，甩开一片水花。
鱼鳞闪闪，肚皮鼓鼓，鲜活无比。
船员伸出大拇指：“Good。”
船员去为它称重。
李茵相当惊喜，同009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钓上了这么大一条。”
足有六公斤重。
李茵自豪极了。围着它变化角度，简单拍下一些照片，便将其放生。
船员说这是雌鱼，正在怀卵阶段。
李茵后面又钓上五条鱼。钓大放小，她钓大钓小都放生，只图海钓过程中的这个趣味。
今次一役，她终于理解了钓鱼人士的快乐。
第二天的云层依旧厚，李茵颇具耐心。这里值得游玩的项目很多，她一一探索。
隔天便出发追鲸鱼。
李茵挑战自我，乘坐的RIB快艇。空间开放没有阻挡，身体直接暴露在北冰洋的寒流中。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不是在开玩笑。
她套上全套的防寒服，内里穿着速干保暖衣物，戴着面罩和防风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脚底都垫上了发热鞋垫。
在比昨天的钓鱼船颠簸四五倍的快艇上，李茵贴近海洋，直面虎鲸。
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初见它们的震撼。
几道黑色的身影骤然探出海面，眼侧的一抹纯白昭示它们的身份。
这群海洋精灵的背鳍或呈现弯曲的镰刀状，或笔直高耸。
身旁的导游介绍这是雌性与雄性的区别。
耳边隐隐传来它们悠长低沉的鸣叫，那磅礴的生命令她目不转睛，似乎想牢牢记住这些生灵畅游的姿态。
寒风席卷，透过层层防护依旧带来丝丝寒意，却无法影响她心头的炽热，哪怕一丝一毫。
甚至脱下手套，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定格住这一瞬生命的奇妙。
直到夜晚躺在房间内，她仍在回味上午的画面。
多走出去看见、感受，才能更好地跳出思维的局限，明白地球不仅只有人类，还孕育了其它的灿烂的物种。
李茵觉得这一趟体验太值了。
不过在来到特罗姆瑟的第五天，终于等到云层稀薄，KP指数为5的时候，她看见了极光。
这么多天的等待是值得的，她幸运地遇上了极光大爆发。
亲眼见证那份璀璨，李茵顿时觉得，体验感还能更值一些。
极亮的荧光绿点亮黑色的天幕。
像一条绿色的、夹杂淡淡红色的飘扬彩带。明亮繁星点缀其间，仿佛无垠宇宙在闪烁。
绚烂，梦幻。
李茵张开手臂，情不自禁轻叫了一声。
“啊——”
无法发出别的感叹，只能道：“好美啊！”
009同样欣赏，天空和李茵它都在看。
极光不停地变换闪烁。
李茵跟着它跑，想通了为什么人们要说追极光。直至走累，才停下来微喘气，将黏在其中的视线收回一些。
“我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
009：“大自然的伟力吗？”
李茵戴着厚实的毛绒手套，打不了响指，便用声音模拟：“bingo！”
“之前谢佳宁对我讲述的关于第一印象的那番话，她认为我有自己的世界。”
“确实有。见识过真正的美丽，才明白自己的渺小。”
“无数次感受世界的神奇，我就将那些体验一点一点收集起来，构成一个全新的自由的我。我很满意。”
“你的思考很丰富。”009道：“每分每秒，你都在成长。”
“成长这个词形容的好贴切。”
“这就是你的真实写照。”
李茵弯唇。“每分每秒太夸张了，每次旅行差不多。”
“并不夸张。人的思维非常活跃，一秒内能诞生无数想法。你尤甚。”
“当你在夸我了。原来你暗地里一直在观察我。”
“没有暗地。”
“嗯？”
009淡声道：“我光明正大看的。”
“哈哈哈哈哈。”
鲜亮的荧绿光芒持续了很久。
凌晨，李茵等到它变成淡色的光弧，真的快消散后，才踏着星光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