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成了长命白月光 > 31. 女妖
    二人的指尖拨动明镜似的河水,浮游于汴河上的花灯渐渐行向远方。烟花爆竹掀起的尘埃将繁华之前气吹入她们的体内。感受着京城繁华气息的熏陶,最终与上元节一同褪去了沸腾。

    玲珑写了“阿隰天天开心”,百秽便顺势写了个“玲珑岁岁平安”。

    玲珑瞧见她手中的莲灯时,险些高兴得蹦起来。

    甚是是一把搂住了百秽,百秽在她怀里险些踹不过起来,直到调整了脑袋瓜的位置,将脑袋放在了玲珑的肩膀上,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

    玲珑抱了她很久,百秽甚至以为她再也不会松手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她很喜欢玲珑,也很喜欢这个朋友。

    她算是理解了阿隰,没有人会不喜欢玲珑的。

    长生站在客栈门口,听着一阵阵轰轰烈烈渐渐趋于平静,待到街上的灯笼都息了大半,才看见两个意犹未尽的姑娘打闹着回到了此处。

    “玩得开心吗?”瞧到人影,长生开口问道,他站得笔直,到深夜仍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比今儿听的曲子有意思多了。”玲珑应答道。

    玲珑细细数过她们所见所闻:打铁花,猜灯谜,放花灯,做糖人,仍是觉得不够尽兴:“要是年年都能来这就好了,我一定要在汴河上放满花灯。”

    虽已半夜三更,长生却仍无疲惫之色:“年年…若可以,那便年年。”

    小二打着哈欠,引着三人上了二楼的厢房。他们的房间挨得很近,不过一墙之隔。

    “哥,阿隰,那我就寝啦?”玲珑扶着檀木做的墙体,说道。

    百秽点了点头,她不像玲珑和长生,有灵力滋润,就算是几日不合眼,也没什么妨碍。无论如何,她的灵魂始终只是个人,纵使宿在阿隰的身体里,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困乏之色最终掩盖了她几个时辰前任热情,她垂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长生见二人都入了屋,也掩上了门。

    一只乌鸦飞过朗朗皓月,将整个天空划开了一道裂缝。它最终停在了百秽窗前的树梢,似想扰她的清梦,也湮灭了开门的吱呀声。

    艳丽的红裙在地上拖拽,精致的绣鞋十分乖巧,每每与地面交握时都屏住了气息。

    一步,两步。

    那人呼吸若有若无的起伏逐渐靠近了百秽的床榻。月色如雪,一如既往的白之下,好似藏着秘密。

    一道纤细的身影遮住了窗外的风光,在百秽的床前驻足。

    烟火气息此时仍荡漾在空气中,京城此刻仍是一座热气腾腾的城市,而那只逐渐靠近百秽额头的手,散发着冰凉的气息,与空气交融时,层层白雾落在百秽的脸颊。

    百秽生来便比旁人警觉些,越靠越近的指尖令她冷汗直流。

    谢长生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一有特殊情况他就察觉得到吗,她今儿要是命丧于此了怎么办?

    她紧绷住自己上蹿下跳的神经,而浑身的血液却越发沸腾,如今她更是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个。

    别动,别动...

    百秽心里默念,谁知下一秒,她的手竟紧握住了那人寒意缭绕的手腕,粗糙的纹理昭示着这人垂垂老矣,而眼眸对上的却是一双妖媚少女的脸。

    明明心里慌得要命,语气却如同再见老友般:“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老者、或者说娇艳少女露出一丝不屑,她手中枯木般的手化作浓厚的黑烟,她的整个人靠坐在百秽的床头,窗外的乌鸦着迷般直冲冲飞来,落在那双布满褶皱的手上。

    她凑近百秽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蛊惑般说道:“玲珑岁岁平安?”

    那双手缭绕起百秽的发丝:“好一对姐妹情深,来了白玉京,还真把自己当圣女的座上宾了?”

    “回你的化清池里睡大觉吧,我的事,你还管不着。”百秽口中振振有词。

    实际上她快要抓狂了,她是当真讨厌妖魔鬼怪,坊间的妖怪都是会吃人的啊!奈何阿隰像不让她走一般,偏要与其对峙。

    而且,这人还特恐怖,她说话没气儿啊!

    “我们是一个人啊...”女妖抚上百秽的面颊:“没有我,你早被媚骨折磨死了!你知道吗,我偷偷钻入了玲珑体内,就那么片刻,不知道明早起来,她的玲珑心会不会碎掉呢?”

    混蛋!

    百秽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一拳上去,她的掌心穿过女妖的胸膛,女妖的胸口处竟活生生挖出了一个黑窟窿。

    百秽猛地收回了手,黑烟又渐渐填补了女妖的胸膛。

    “看来,你的身体不太干净呢?”女妖化作一团黑雾,环绕着百秽:“要不要我把她揪出来,有人和你抢夺身体,定然不太自在。”

    什么意思?

    百秽一直以来以为,她宿在阿隰的身体里,就代表了她就是“阿隰”,那些阿隰的心理活动,她认为是怨境为了让她走上正确的轨道,遗留给她的千年遗音。

    而如今,有人告诉她,“宿”,是她与阿隰在同一具身体里,掌控着相同的肢体使用权。

    所以她从来不是不能干预环境的决策,而是阿隰不允许她去干预。

    “后果自负。”阿隰说道。

    阿隰好似察觉了百秽的心理变化,安抚道:“放心,她奈何不了你。”

    黑雾自她的眼鼻口腔侵入,直逼心脉。而当她触及心的那一刻,黑雾被打散了。

    女妖逃窜般想要从身体里冲出去,而身后,金灿灿的灵光拽住了她的腿脚,逐渐锁住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了心脉处。灵光将黑雾一整个笼盖,越缩越小,直至凝聚成团的黑烟被彻底吞噬。

    女妖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是观音血,好啊...”

    随即,寂静无声。

    直到那只被女妖抛弃的乌鸦开始口吐人言:“你上哪找的观音血,为了对付我,你竟能使出这些卑劣的手段?!”

    “观音血...”百秽重复呢喃道。

    百秽揪住乌鸦的一只脚,整个乌鸦倒过身来,她打量了半天,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这观音血好东西呀,多来些。”

    “你简直比我还禽兽!”女妖愤愤道,她扑通扑通扇动着翅膀,却因为那只被抓住的脚,浮夸的动作显得尤为可笑。

    “乌鸦肉好吃吗?”她问:“你打扰到我睡觉了你知道吗?而且你长得…真的很丑。”

    百秽想了想那张极致妖艳的脸。其实这

    个女妖长得算是出落,不过嘛,她就是想骂上几句。

    乌鸦自信道:“你杀不死我的,我就是你啊。”

    “真想给你滴几滴观音血。”百秽揪着它的腿脚,用力甩动着,直到那只乌鸦昏头昏脑地,咽了气般一动不动了。

    “出鸟命了…”百秽见它一动不动,吓得赶忙把它扔在地上。

    阿隰说道:“是被你晃晕了…”

    “那这女妖也太弱了…”百秽吐槽道,突然想到令乌鸦怕得要死的那东西:“阿隰,观音血是什么呀?”

    一道远声从她心头涌来:“有什么疑惑,后面再来问我吧,我会一一告诉你,此刻,你必须把你脖颈处的项链,挂到玲珑的身上。”

    “好。”百秽赶忙翻身下床,赤足打开了檀木门,抬眸的那一瞬,她对上了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

    是玲珑。

    她正打算敲响百秽的房门,显然刚来没多久。

    血色的衣裙随风飘荡,红艳的唇上下开合道:“阿隰,你一定很痛苦吧。”

    她一把搂住了百秽,语气轻柔:“有人过来跟我说,她要明月壁,她说她就是你。”

    “我怎么可能信呢,你刚刚才祝我岁岁平安呢。”玲珑抿了抿唇:“她是媚骨啊,她不是你,对吗?”

    “她不是我。”百秽慌忙为阿隰辩解,笑着轻轻推搡开玲珑。

    她利落地解开脖颈处的项链,系在了玲珑的颈间。

    “你会没事的。”百秽笑道。

    “那你呢?”玲珑问:“我知道你有事儿求我,所以我一早就备好了。”

    玲珑从身后掏出一个血色的珠子。

    只一眼,百秽就认出,那是大战时,阿隰捏碎的那颗。

    “这是我凝结出的玲珑血,从此以后,媚骨不会再来烦扰你了。”玲珑笑得光明灿烂,明媚张扬。

    她拍了拍百秽的肩膀:“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交换礼物?哦不,第二次,第一次是你送了我岁岁平安的花灯。”

    那夜,百秽坐在床头,望着月光,久久难以入眠。

    直到次日清晨,她才等到阿隰的回音。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阿隰问。

    “很多,比如你我,比如观音血,比如这颗血珠,还有那个女妖?”她滔滔不绝。

    阿隰淡淡道:“记得明月壁吗?”

    “记得。”

    “我的残魂宿在里面,我并不属于这个幻境,相反,我是千年前的那个人,我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知道事情的发展…”

    “但我不是一个切实在环境里独立的灵魂,或者说,明月壁认你做主人,我是被你带进幻境的。残魂总会消散,我灵力太弱,并不能长期主导这具身体,否则适得其反,会加速消亡。”

    阿隰见百秽不语,接着道:“那个女妖是媚骨,或者说,是我的恶念,阿淇太过依赖我,遭了她的算计,使她变得异常强大,我也难以压制她。而那滴玲珑血,对媚骨有致命的吸引力,它会将媚骨吸入其中,将它锁住。”

    “而观音血…是白玉京圣子的心头血。”阿隰迟钝了一会:“玉面观音,白玉京圣子,长生。”

    她缓缓开口:“或者说是,司命殿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