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这种事放在月岛萤身上太超标了,以至于说完后,他自己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身边的人半天没有反应,月岛萤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离开这个让他尴尬的场面。
然后就被一只稍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干嘛啊?说完就走?”
月岛萤顺势坐了回去,开口又恢复了平时的刁钻:“不然呢,和你聊十日元的?”
“有点太便宜了,不干。”
望月幸真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有点遗憾的说道:“我们认识的太晚了,如果早点遇见就好了。”
早点遇见当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陪着月岛萤一起。
“为什么?”
望月幸真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小时候的月岛肯定特别可爱啊。”
“……”
望月幸真以为月岛萤不会回答了,半晌后却听见了月岛萤轻轻的一声“我也是。”
也是什么?
他愣愣的看过去,对方目光有点涣散,不知道在看远方的什么东西。
“我们小时候认识的话,我肯定不会看着你被别人欺负的。”
“呀。”
望月幸真没忍住又笑出声,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夹:“月岛小朋友是个超级好的小孩哎。”
月岛萤打了个冷颤,无语的看了一眼发出奇怪声音的望月幸真。
望月幸真轻轻的说道:“我认真的。”
“因为是个好孩子,所以才会因为自己的期望对哥哥感到抱歉啊。”
月岛萤的神色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望月幸真接着说了下去。
“之前日向和我说过,觉得月岛是个很干脆利索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很帅气。”
“所以继续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既不愿意放弃又不愿意努力的话就有点逊了哦。”
见月岛萤露出了有点意外的神色,望月幸真瞬间举起双手讨饶:
“这是小忠拜托我转告你的哦,还提醒我用词温和一点呢。”
月岛萤挑眉:“温和?”
“已经很温和啦,要是山口自己来说肯定就不止是这些啦。”
望月幸真整个晚上都是笑吟吟的神色,现在突然带上了一点严肃。
“要好好想想哦月岛,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愿意去努力,但是不努力的话永远都不会得到的。”
“要是一直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有点失望的。”
月岛萤讨厌说教,讨厌压在自己身上的期望,但他确实不讨厌努力。
也不讨厌勉强明明很严肃,措辞却依旧带着深思熟虑的望月幸真。
他不带其他情绪的笑了笑,眼睛里难得沁满了笑意。
月岛萤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使劲儿揉了一把望月幸真的卷毛,轻声说道:“会的。”
“嗯?”
“走吧,”月岛萤勾了勾望月幸真睡衣的领子:“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好,”望月幸真满足的笑了笑,声音里透露出一点点疲惫:“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哎?你不能看着月光判断一下吗?”
“没有这种技能。”
……
*
第二天,乌野发生了一系列相当诡异的事情。
第一,某两位名字里带月的攻手在早餐的桌子上频繁打瞌睡,其中戴眼镜的那位黑眼圈要掉到地上了。
月岛萤很疑惑:“你为什么没有黑眼圈?”
望月幸真无辜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哎,天生的吧。”
他也很困,但是没一会儿就调整好了,面上更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
第二,某名字里带月的副攻手似乎和幼驯染吵架了。
月岛萤表情麻木的说道:“没有吵架,聊了两句而已。”
望月幸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小忠脾气那么好的人被你惹生气了呢。”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遗憾。”
“没有热闹看了啊。”
月岛萤礼貌的让他滚远点。
第三,某名字带月的副攻手开始主动加练了。
黑尾铁朗狐疑的把望月幸真带到一边:“你把他催眠了?”
“…没有这项技能谢谢。”
望月幸真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我要是会催眠就先让月岛包揽我的作业。”
路过的月岛萤冷笑一声:“想得美。”
“哦哦。”
望月幸真叹了口气:“我一点都不伤心。”
月岛萤委婉的让他滚去一边伤心,别来打扰他。
黑尾铁朗笑盈盈的接纳了月岛萤加入他们每天的加练练习,并且给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我们可以把望月踢出去。”
“?”
望月幸真站在两人中间幽幽的说道:“我还在这呢。”
月岛萤目不斜视的点头:“可以。”
“?”
“月岛萤!”
他跟着月岛萤碎碎念道:“你不能这样,我真的伤心了。”
“没事,我去拿个胶带给你黏上。”
见望月幸真真的要转身就走,月岛萤又伸手拉住他:“好了,走吧,去训练。”
“你陪我练拦网?”
望月幸真继续提条件:“今天的饮料你请。”
“可以,”月岛萤答应的很痛快:“但是前两天的好像也是我买的。”
“……”
恼羞成怒的望月幸真很难哄,需要包揽他这几天的饮料才行,好在月岛萤的零花钱很充足,负担一点饮料不成问题。
作为回报,望月幸真给月岛萤分享了很多他观察到的副攻的拦网习惯。
“一般拦网手型是这样的时候,比较容易打手出界。”
“但是不排除是故意的成分,会有心黑的副攻刻意诱导打手,然后撤回拦网的。”
望月幸真觉得这个招式非常好,建议月岛萤学一学。
“行,晚上就试。”
黑尾铁朗是副攻,木兔光太郎不怎么擅长打手,所以……
望月幸真的嘴角抽了抽:“对我试吗?”
月岛萤用眼神回答他,当然了。
当晚,黑尾铁朗幸灾乐祸:“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吧?”
作为队友和朋友,平时在场下观察的时候又很多,月岛萤对望月幸真的扣球习惯相当熟悉。
所以在他熟练起来后,望月幸真真的一时间分不出来哪个是月岛萤刻意做出来诱导他打手的。
连续失分后,望月幸真
扯着嗓子和黑尾铁朗抱怨。
笑完后,黑尾铁朗又毫不犹豫的戳穿他:“你现在不是很骄傲吗?月岛现在的技术突飞猛进。”
望月幸真叹了口气:“黑尾前辈,你这样真的很不招人喜欢。”
黑尾铁朗耸肩:“没关系,我们共同的徒弟喜欢就行了。”
“……”
好奇怪的用词,让望月幸真一时有些无力吐槽。
他没动静了,黑尾铁朗又把视线投到了月岛萤身上:“胳膊伸直!手往前,对对对就这样!”
他和望月幸真一起鼓掌:“好棒好棒!”
月岛萤一阵恍惚,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刚刚入门排球的时候,哪怕只是连续垫了几个球都会得到大人变法的夸奖。
夸张的语气简直和现在望月幸真一模一样。
一局不像样的3V3后的休息时间,黑尾铁朗语重心长的说道:“月岛,你的接发球还是得练啊。”
望月幸真在旁边翻译:“对,拦网扣球进步了很多,很厉害。”
“接发球真是有点烂,我一时间都说不出来哪个更烂。”
望月幸真点点头:“进步空间很大,稍微练一练就会不一样的。”
木兔光太郎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总觉得望月幸真的话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月岛萤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又感觉有点好笑。
两种情绪在打架,片刻后,月岛萤淡淡的点点头:“我会练的。”
路过的影山飞雄一阵恍惚,月岛的脾气变得这么好吗?
影山飞雄的太好懂了,望月幸真有点好笑的说道:“他又没有什么暴力倾向,有道理的话当然不会生气的。”
“?”
影山飞雄有点怀疑自我:“我平时说的话没有道理吗?”
“唔,”望月幸真沉思片刻,委婉的说道:“可能是你们两个相性不合吧。”
月岛萤满脸嫌弃:“谁要和王者相性合,最近和小矮子聊的怎么样?”
影山飞雄被戳到了痛处,面色不好的走开了。
月岛萤笃定的对望月幸真说道:“没和好,你不是好奇这个吗?”
…我说好奇也不是让你直接问啊!
望月幸真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无奈的摆了摆手:“练球吧,练球。”
几天加训过来,与日俱增的除了球技,还有黑尾铁朗和月岛萤的革命友谊。
当然,月岛萤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球馆关灯后,黑尾铁朗坐在台阶上,苦口婆心的说道:“拦网的时候千万注意手型,还有接发球一定要练,你这样很容易被针对的,对心态有很大影响的……”
望月幸真坐在旁边啧啧称奇:“黑尾前辈,你是不是喝酒了?未成年喝酒是犯法的。”
月岛萤木着脸,赞同的说道:“我觉得也是。”
黑尾铁朗飞速变脸:“你们两个,能不能对前辈有点尊重。”
他回忆着说道:“我记得望月,刚见面的时候是个多有礼貌的后辈啊。”
初见就不太有礼貌的后辈在旁边嗤笑出声。
“还有月岛,”黑尾铁朗的脸上带了点认真:“我期待你们在全国上的表现。”
“不止你们,是整个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