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人形兵器杀穿无限 > 116. 第 116 章
    顾家和祁家缔结婚约当日,祁家女儿祁无忧因为不满夫婿想要离席寻找养妹踪迹,在宴席上大开杀戒。婚宴上有侥幸逃脱的客人跑去报官,县衙一连派出3支队伍总计60人,全部折戟于祁家妖妇的手下。

    陆昂当了三年县令,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接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报案。

    传闻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凶如厉鬼的祁家女儿,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

    这个少女像拖着一条死狗似的拖着她的前未婚夫,站在堂下,满脸淡然。

    陆大人心惊肉跳地拍了惊堂木,少女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陆昂看着那双红得妖异的瞳孔,默默掐了把大腿给自己壮胆:“祁无忧,你可知罪?”

    祁无忧声音平静:“不知。”

    “你在婚宴上当众杀人,还敢抵赖?”

    “没有杀人。没有抵赖。”

    左右适时递话,说被祁无忧打伤的共计112人,目前有轻伤,有重伤,除了少女手中生死未卜的顾淮,暂时还没有出现死者。

    陆昂瞪了属下一眼,换了口风:“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要抓你的时候,你要拒捕?”

    祁无忧很直白:“我要找你。阻拦视同宣战。已告知。”

    好大的口气……

    不知为何,陆昂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很难相信她会是个“杀人如麻”的妖妇。

    站在堂下笔直地注视着他的少女,神态安然,没有对他人的恶意。即使她亲手造成112名伤者断肢断骨,从她寡淡的眉梢,平静的双眼中,也无法看到一丝一毫杀意。

    就算被一队弓弩手遥遥指着,也无法在她身上看到一丝一毫动容。

    这个冷酷的少女,不像凡人,不像鬼神,倒像是……隐藏于市的兵器。

    宝剑藏于匣中,不以锋芒示人,若有人胆敢上前把玩,必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陆昂向暗中的属下摆了摆手,示意弓弩手退下,不必再防备祁无忧。属下面如菜色,几次上前欲劝,最后还是在陆昂的坚持下挥退了埋伏。

    他们这些小动作被祁无忧尽收眼底,但她还是没有反应。

    陆昂已经找到,任务目标在她手里,除非被攻击,她没有动手的理由。

    陆昂头痛地看着她,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和这尊小小的煞神对话:“祁家姑娘,对吧。你一直说要找我,可是有什么缘故?若你有冤屈要伸,本官定为你做主。”

    祁无忧平平淡淡:“保护你。”

    接下来,无论陆昂再怎么问,换了多少种角度和猜测,也只得到“权限不足”的回复。

    经过两个时辰的盘问后,祁无忧被收监了,这也是陆昂和她商量之后的决定。

    60名官兵抓不到的人,再来100名也很难抓住。好在祁无忧可以沟通,她可以被关押,但陆昂和顾淮要和她关在一起。

    陆昂答应了。

    牢房里,二人彻夜长谈。

    “祁家姑娘,你闺名无忧,真是个好名字。我年长你几岁,又是此地父母官,就觍颜直呼你的名字了。可以吗?”

    “可以。”

    “你爹娘给你取这个名字,一定希望你能平安健康,无忧无虑。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旧事,你和顾家公子青梅竹马,他那养妹却时常阻隔在你们二人之间。他非要在成婚之日去寻养妹,确实不合情理,你若觉得他亏待你,与他分道扬镳就好了,或者你来报官,让他赔偿你钱财,何必非要伤人呢?”

    “我要‘挽留’他。”

    “若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强行留他,又有什么意义?”

    祁无忧没有回答,她看着陆昂,认真地反问:“‘挽留’是指留下他的心吗?”

    不知道为什么,陆昂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如果回答“是”,恐怕这个小煞神真的会把顾淮的心挖出来!

    “陆大人……救我,救救我。”半日前无限风光、无尽风流的顾公子,如今鬓发散乱,衣裳污浊,四肢委顿,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陆昂救不了他,他又把视线转向祁无忧,被拖着走了许久,他早就没了最初的意气,只是卑微地想要活下去,“无忧,我娶你……我愿意娶你……求求你,放了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无忧,求求你!”

    陆昂无声叹息。

    只是半日相谈,他都看得出祁无忧不会上当,顾淮和祁无忧自幼相识,如何敢在她面前撒这种谎。

    [测谎未通过]。

    据I系列人形机体统计,自然人平均每天说谎4.76次,人形机体一般不会用“说谎”给自然人定罪。

    祁无忧没理顾淮。

    陆昂叹了口气,通过这一系列的对话,他明白了另外几件事。

    第一,祁无忧做的一切事情都有明确的目的,这个目的必须达成,谁阻拦,她就会把谁当做敌人。

    比如她在婚礼上明确提出两个要求,她要找到自己,她要留下顾淮。在这之后造成的一系列伤害,都是因为这两个目的没有达成。

    第二,在目的达成的情况下,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

    比如她已经找到了自己也留下了顾淮,那么待在家里还是被关在牢里,她都不在意。

    第三,祁无忧其实很单纯。

    家人要她和顾淮成亲,她就一定要和顾淮在一起。顾淮临时悔婚,于是她想找自己这个县官帮她伸张正义。他向她提问,她一一回答。

    此刻的祁无忧,在陆昂眼中不在是锋利的兵器,而仅仅是个……不懂得人心的单纯孩童。

    陆昂知道自己犯了为官之大忌,因为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祁无忧,他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不是在想如何为祁无忧定罪,而是如何给祁无忧脱罪。

    祁无忧没有错,她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个人的规则不应该凌驾于律法之上,除非,她确实拥有让律法为之让步的实力。

    对祁无忧的囚禁只有一夜,第二日,陆昂说通了典狱长,把犯人祁无忧和苦主顾淮一起挪到自己家中,帮顾淮请了郎中。

    祁无忧那一击精准到毫厘,顾淮的第二节椎骨错位后裂开,造成椎骨下方的肢体不受控制。郎中复位了顾淮的椎骨,却无法医治他的四肢不举。

    陆昂默默在心里的“祁无忧手记”中又加了一条。

    这个少女视人命为草芥,一旦出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祁无忧坚持要每日看到自己,同时又不能和顾淮分开,陆昂只得在自家小院收拾出三间相邻的房间,祁无忧住在中间,两个男子分别住在她左右两侧,又找了个小厮照顾瘫卧在床的顾淮。

    事已至此,陆昂不得不感慨,还好自己尚未婚配,也亏得祁无忧性如赤子,否则三人混居,还不知要闹出多少风波。

    陆昂花了七天的时间翻遍律法条文和前朝旧历,在第八天的傍晚把祁无忧叫到顾淮

    房里。

    他开门见山:“顾公子,祁无忧当众伤人,其事出有因。你在成亲当日要弃她而去,又阻止她来找本官寻个公道。你可承认?”

    顾淮面若死灰。

    陆昂又对祁无忧道:“祁无忧,你当众伤人,罪在不赦,官差抓你你还拒捕,罪加一等。你可承认?”

    祁无忧点头。

    陆昂搬出律例,翻到第十二章十四款,指给两人看:“此案该判祁无忧即刻收监,秋后问斩。念其事出有因,本官允许她回府向亲友告别。”

    顾淮的眼珠动了动,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陆昂把律例继续往后翻,到第二十三章第九款,念道:“战场之中,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爵共十二等,七等以上当徒二年,三等以上可当死罪。无忧,翠屏县地处边境,往北六十里,就是我大夏与突厥的战场前线。你如果能上阵杀敌取下敌将首级,本官可以免你死罪。明白了吗?”

    祁无忧看着陆昂,少女的眼珠已经从诡异的红色变回黑色:“指令不清晰,申请复核。”

    真是演都不演了,陆昂认定祁无忧就是不知道从哪片深山老林跑出来的精怪,八成是什么兵器嗜血之后成精了吧,他在书册上用力一拍,喊道:“就是说,你现在给我上前线杀敌去。杀死五个突厥将官,我免你死刑。杀九个,无罪释放。懂了吗?”

    [特殊个体专项指令优先于契约者系列任务。]

    祁无忧黑色的瞳孔里燃起火焰,指令足够清晰,她进入了任务模式:“懂了。”

    这是陆昂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既不违背他的良心,也不违背本朝律法。无论祁无忧本心如何,她打伤上百人是事实,她让顾淮落下终生残疾也是事实。

    陆昂叹了口气,抬手拍祁无忧的肩膀:“稍后我会让人绘出地形图……”

    他抬起的手臂落空,祁无忧已经走到门口,不等他这句话说完,少女轻盈一跃,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根据“往北六十里”确定“突厥”范围。

    抵达战时前线。

    潜伏,收集情报,确定突厥将官身份。

    斩杀。

    要杀死九个自然人,对人形兵器而言是多么容易的事。

    祁无忧使用最原始的手段长距离奔袭,历经一昼夜的潜伏收集到所需情报,再然后,不过就是砍下十二个脑袋。

    距离陆昂向她发出指令,仅仅过去五天,祁无忧带着十二颗敌将的人头回来了。

    这场被后世命名为“翠屏事变”的事件太过离奇,以至于在流传的年岁中增加了太多奇幻色彩。传闻突厥将士惹怒战神,引来天降神火,一夜之间火烧连营死伤无数。传闻大夏将军撒豆成兵,驱使豆兵夜袭敌营,一连斩杀十二名突厥将领。传闻突厥王室不敬上苍,不拜鬼神,引来此等灭国之祸。

    祁无忧离开这几日,陆昂活了二十三载,第一次有了食不知味的感觉。

    他尚来不及了解祁无忧,就把那个少女推向世间最危险的地方,就算她是精怪,她是兵器,可她也是既不说谎,又不懂得人心的小姑娘。

    这样真的好吗?

    祁无忧会不会出事?

    他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忧心忡忡地等了五天,祁无忧在一个月光朗朗的夜里踢开他的房门,取下身上背着的竹筐,十二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陆昂趴在床头,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