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夏末余温[破镜重圆] > 38. 第三十八章
    什么叫姑且啊?

    而且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才没那么容易往坑里跳。

    陈由挣扎着抽出手,嘴边仍旧挂着假笑:“不需要,我的化妆台很好。”

    正要转身离开,靳禾也突然起身。

    棉花团子从脚边跑开,视线追随过去的下一秒,耳廓被喷洒上来的气息染红。

    如此暧昧的距离,也太不合适了。

    熟悉的环境涉及到过去的事,生怕靳禾也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陈由在他凑近那一刻就提心吊胆。

    “希望看到今年的体检报告,你还能说出这句话。”

    ……

    她就多余担心。

    做了老师之后体检单飘红是常有的事,陈由从第一年的每项都看,变成了只看专门的几项。

    咽喉炎、视力下降都已经不算病了,其他各项指标能在可控范围内就没关系。

    但关于脊椎类型的疾病,似乎是不可逆的。

    更别提她房间的梳妆台,高度不合适,长时间低头甚至会头晕手麻。

    虽然事实如此,可靳禾也的说法实在是太欠了。

    欠到陈由完全打消了前一晚的吻有感情变质的错觉。

    她见过靳禾也真正爱她时的样子,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对爱人的态度一定是不会变的。

    信童韵的鬼话。

    靳禾也要是喜欢她,母猪都能上树了。

    可不喜欢她还要亲她,也完全是个变态来的。

    看着男人优哉游哉往餐厅去的背影,陈由隔空打了套拳。

    招招没落到实处。

    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有他这张嘴在,就算她心虚,想维持对他的歉意也永远不可能超过三秒。

    “哟哟,来吃饭了。”

    “暧,好!”

    思绪被姚阿姨的叫唤声打断,远远横了靳禾也一眼才走去餐厅。

    今晚不比昨晚丰盛,但该有的鸡鸭鱼肉还是齐全。

    素菜减少了几道,换成了餐后甜点。

    陈由喜欢吃鱼,姚阿姨烧的菜也很合她口味。

    但今天这盘鱼她只吃了一口就没再动过了。

    连她不太爱吃的鸭肉和素菜的夹起次数都变多不少。

    没办法,会吃鱼也是种天赋。

    工作后跟同事聚餐没少点鱼,自己也尝试过一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鱼刺完全没剔出来,就是鱼刺裹着鱼肉被一起吞到喉咙里,落得个进医院拔鱼刺的下场。

    鱼刺多的陈由吃不来,但鱼刺少的又只那几个品种。

    姚阿姨连着做也会腻,一顿不吃也不过就不吃了。

    好在就算靳禾也不爱吃,也完全不会浪费。

    那条鱼很快被林翊瑄吃完半面,陈由闻在鼻子里,馋在心里。

    索性把鱼盘端起来换到对面。

    “鱼碍着你了?”

    “我怕瑄瑄夹不到。”

    靳禾也瞥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起身离席,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副新碗筷。

    也不吭声,用新筷子夹了半条鱼到碗里,自顾自挑起鱼刺来。

    “小靳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嗯,怕某些人吃鸭想鱼,等等晚上又要做老鼠。”

    没指名道姓,可餐桌边只有他们四个人。

    林翊瑄的鱼就没停过,靳禾也自己不吃,姚阿姨晚上不住家,剩下的就只有她了。

    陈由愤愤地咬下一块肉,把它当做靳禾也似的,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么下她面子,就算真是给她挑的,陈由今天也不会吃一口!

    话是说出口了。

    可也就这么一说。

    当那瓷碗真摆到她眼前时,清蒸后鱼肉本质的清香配上豆豉的味道,很难不调动她的味蕾。

    馋虫在勾引她越过自己的底线。

    陈由闭了闭眼,往嘴里塞了口青菜。

    嗯。

    食之无味。

    “不吃?”

    “……我要吃会自己夹。”

    瓷碗又被推过来些,直接抵住她原本的碗,颇有一种要替换它的意思。

    “那就当我献殷勤,陈老师赏脸吃一口?”

    听他坦白,陈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姚阿姨的座位安排,陈由被迫跟靳禾也同边,这会儿看他还得转头。

    但她还是没动。

    靳禾也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还不知道这会儿吃了,后面有什么狮子大开口的要求等着她呢。

    定了定神,陈由回过头之后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

    “什么是献殷勤?”

    陈由嘴里的菜还没完全吞下去,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憋得脸通红。

    上课都没见他积极,现在又这么好奇。

    真不知道是故意问的还是纯粹不理解意思。

    但这么一问,无疑是把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话的陈由架在火上烤。

    在其他人眼里,他俩是夫妻,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献殷勤这种词语,听起来是调情,而并非不怀好意。

    这下她不接也没道理了。

    犹豫着把油麦菜吞下去,筷子总算戳到了那快没有刺的鱼肉。

    挑刺也是种天赋。

    毕竟到现在陈由都找不到不把鱼肉弄碎,却能把骨头都剔除的方法。

    刚夹起一块,身旁的始作俑者又开口:“就是我有目的对她好的意思。”

    “你有什么目的?”

    陈由眼前一黑。

    在这把男女老少都集齐的餐桌上,她实在想不到靳禾也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回答来。

    就算是为了不让姚阿姨起疑心,是不是也演得太过了点。

    当着长辈和小辈面亲亲我我,也并不是寻常情侣会做的事。

    要是现在有条地缝,陈由完全能钻进去,再也不露头。

    而下一秒,靳禾也就用行动告诉她。

    脸皮。

    他靳禾也是完全不需要的。

    陈由感受着后脑勺的触碰,强颜欢笑地咽下嘴里的鱼肉。

    姚阿姨是靳家的人,演演戏也无可厚非,但突然来这么一下,谁说的清楚是报复还是演戏。

    断崖式分手的行为她认,哪怕他是打算让她爱上之后再把她甩了,她也认。

    可这个该死的靳禾也,报仇都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她早晚办了他。

    忍到把鱼肉吃完,脑袋刚要挪开,身边这狗嘴又开口说道:“一会儿陈老师可不可以陪我去看个电影?”

    神经病吧。

    那不是约会吗?

    跟前任约会,她看起来是嫌自己命很长的人吗?

    她咬牙切齿却仍撑着笑:“我一会儿要加班。”

    “那正好,我也要加班。加完再看吧,就看《李安的礼物》吧,怎么样?”

    话已至此,再拒绝就不熟了。

    饶是知道现在桌上有三双眼睛盯着她,陈由也没抬头,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晚餐结束,姚阿姨打扫好餐厅和厨房之后就先行离开。

    偌大个客厅里只留下林翊瑄和小狗两两相望,随后他把小狗抱上沙发,把电视机里的综艺换成动画片。

    视线却频频向书房望去。

    看电影而已,林翊瑄小时候也看过不少电影。

    而且因为环境原因,他基本都是无障碍观影,比画音无法同时关注到的小朋友来说厉害很多。

    可大魔王今天怪怪的,怎么都不许他进去。

    书房变成了大魔王跟陈陈的秘密基地。

    要是林翊瑄的想法被陈由听到,估计会忍不住给他两个脑瓜崩。

    事实上今晚根本没有可以让她加班的东西,作业全都批完,教案也已经补完,视频不用录制剪辑,连论文都已经在圣诞前就交了上去。

    所谓的加班,大概只能在那张所谓姑且分她一半的桌上玩手机。

    倒是靳禾也,还真是在加班。

    电脑一打开就在开会,嘴里说着什么电芯、bug、哪里的代码出了问题、下周去哪里出差之类的云云。

    她都听不明白,只是偶尔撇过去一眼,总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几张眼熟的人脸。

    短视频又刷了两条,突然跳出来陆泽雨的消息。

    【敢问陆在何方】:你们班这次的语文复习大纲打算怎么出?

    吃完饭就趴着玩到现在,脑子还停在被碳水袭击后宕机的状态。

    用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日历看了一眼,她好像确实是有工作的。

    【诶哟哟】:跟往年一样吧,先基础后,写作平时练个几堂课应该也差不多了。

    【敢问陆在何方】:听童老师说一班二班周五单元测试了?

    【诶哟哟】:你消息倒是灵通。

    【敢问陆在何方】:怎么样?有效果没?

    作为同科不同班的老师,哪怕私下是朋友,工作中仍旧是竞争对手。

    陈由从进学校那天就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职业规划,要是能评职称那是再好不过,工资能高点,在学校混吃等死也不错。

    但想评职称,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竞争对手扩充到了全校。

    三个校区一年也就那么几个名额,甄选条件,一来得靠教学结果,二来靠她自己。

    成绩是基础,要是没这一项,自己努力干一年也白搭。

    【诶哟哟】: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回复消息后,陈由看了靳禾也一眼,他正忙着听耳机里的讨论,无暇估计她。

    资料都在笔电里,想要把复习资料汇总好,还是得回房拿。

    她轻手轻脚出门,再回来时桌上多了杯插着吸管的热牛奶。

    “这什么……”

    会议已经结束了,靳禾也在看数据,头也不抬:“看你玩了半天手机,怕你累了。”

    ……

    说她消极怠工也用不着说得这么好听。

    陈由把笔电放到桌上,翻开。

    “我那是过渡。”狡辩到一半,她又陡然想起要紧事,“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医院看看奶奶。”

    靳禾也顿住,鼠标挪了一下才回头看她:“我这个丑女婿终于要见天日了?”

    “早处理早安心,奶奶的病也拖不起。”

    陈由抿了抿唇,“你放心,奶奶做完手术出来恢复好,我们就办离婚手续,不会占你便宜。”

    本以为靳禾也会松一口气,可她却听到一声冷笑。

    “把我往外推的时候倒是又不心软了。”

    “我哪有……”

    “知道了,把牛奶喝掉。”

    本来就是要离婚的,这会儿又不许她提了。

    独裁的资本家。

    陈由撇撇嘴,小口小口抿着牛奶,手里的动作没停。

    从第一单元到第八单元的所有复习生词听写、古诗词背诵都要算在资料里,是个不小的工程。

    对整理这些,陈由本就没什么定心,偏偏这时候耳边的靳禾也又时不时冒出来的中英结合的专业性名词。

    文档还没整理到一半她就昏昏欲睡,脑袋支在掌心上,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有种回到高中课堂的错觉。

    靳禾也的声音没变,缓慢的嗓音里仍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由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梦里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勾了勾掌心,耳边的碎发被轻轻拂去。

    她似乎还躺进了谁的怀里,靠近太阳穴的心跳如鼓点般强劲。

    翻了个身,想靠近熟悉的气味和热源,却落了个空。

    话音被暖风在吹散,听到房门被碰上。

    她缓缓睁眼。

    半梦半醒间的靳禾也似乎格外温柔,他说“不离婚好不好”。

    气息离得很近,可陈由却没信心认为这话是真的。

    她知道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她也知道靳禾也不是最适合她的人。

    但情愫一旦产生就有了无视一切理性框架的能力。

    失频的心跳被她感受到的一刹那,被抛弃在过去的感情又再次卷土重来。

    这一夜她彻底失眠,到天亮也没能理清他俩现在的感情。

    反倒是消失已久的梁晴在凌晨两点突然来了信息。

    【梁晴】:我问一下,你结婚,我还有当上伴娘的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