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阿哥的生母就是您赐的其中一个,进四贝勒府后很快就怀上了,前几天生了阿哥,排行五。”他笑出了菊花脸。
皇贵妃笑笑,像是才想起来,“我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对,后来又安排了两个。”
其实她是不插手皇子后院的,只是德妃找上了她,还说是老四媳妇的请求。
她也就跟皇上提了一下,弘晖走后,老四膝下子嗣确实单薄了些,皇上跟内务府要了名单勾了人,她记得不只给老四赐了人,好些皇子府都赏了人。
老四后院进了谁她还真没留意,主要是年氏还没进他府,要是年氏的话,她肯定会留意。
她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年贵妃可是好奇很久了,可惜这会儿还是个黄毛丫头连参加选秀的年龄都不够。
“所以老八家的因为什么和老四府上的格格吵起来?”
“这个……”马必应忙道:“这个奴才没问出来,要不奴才再派人打听打听。”
皇贵妃喝了一口奶茶,“那倒是不用。”
她换了个话题,问道。
“前朝还未散朝吗?”
马必应压低声音,“没呢,好像是出了事,有小太监来报,九经三事殿外面守卫重重,有人靠近也被呵斥走了。”
皇贵妃轻描淡写道:“别派人去打听,招了旁人的眼,对了,拿些纸过来,今日我要在湖边作画……”
……
九经三事殿。
殿内气氛很僵硬,从有人站出来指认太子后,就不断有证据被抛出。
“奴才有皇太子杀人灭口的证据。”
四爷抬头,看到一个面生的官员,对方品级应该不高。
前面已经将皇太子如何指使人进入金库,又是如何搬走黄金的整个过程都说了,说得有模有样,好像亲眼见到了一样。
这些证据都被太子的人一一推翻,什么证据都是有心之人伪造,不堪一击。
本来以为这场闹剧该在这里结束了,没想到又冒出个灭口案子出来。
他沉思,莫不是更夫那个案子?
十四好像早查到太子身上了,只是他胆子小,被吓跑了。
在场不少人都联想到了更夫的案子,四爷旁边的五爷跟着压低了声音。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怎么抓着这件事不放?”
四爷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五爷唠唠叨叨,满嘴的蒙语。
大致意思是说这点小事想要扳倒太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接下来这人陈述了自己的证据,让不少人意外的是这人说的并不是更夫被灭口一案,而是另一桩。
太子神色很是不耐,他眼神看向自己这一方的官员,当即有人站出来。
“皇上,这些都是对太子的诬告,太子殿下根本没有指使人盗走黄金,又何来的杀人灭口,依奴才看,不过是有心之人编造证据,企图将污水泼到太子殿下身上。”
这话并不能服众,但是这人紧跟着又斩钉截铁道:“奴才有证据,这批黄金根本没入京,既然没入京,何来的黄金被盗一事?”
诸位皇子蓦然抬头,脸上的惊讶是如何都遮掩不住。
黄金没入京?
怎么可能?
那么大一笔黄金,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运进了京城停在了银行,又被搬运进地下金库。
那么多人经手,现在说这批黄金根本没入京……
皇子们第一反应是看皇上,接着是看太子。
皇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倒是太子脸上是一副总算洗清嫌疑的喜悦。
难道……运送进京的黄金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搬进金库?
“这不可能!”
大皇子站出来,铿锵有力道:“黄金由旗兵押送进京,经手之人甚至有宗室之人,证据确凿,岂能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
“黄金定然是运进京城了,京营的士兵也有检查,确定是万两黄金,分文不少。”
八爷见大哥站出来,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跟着站出来。
“大哥说的不错,黄金确实运送进京了,富大人,你这时候罔顾事实,推说黄金本就不在,这是欺君!”
“奴才有证据!”富大人果断道。
他说的过于果断,令所有人都不由侧目。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再看太子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四爷垂眸。
然后就听见康熙开了口。
“富济,将你的证据呈上来。”
梁九功面无表情从上面下来,走到了富济身旁,然后接过了他递交的文书。
文书落到皇上手里,里面还夹杂着几封信。
而这时候八爷见形势不妙,猛然给自己人递眼色。
那个最开始状告太子灭口的人,也急忙开口。
“皇上,奴才也有证据,还有证人,您前脚离开京城,后脚太子便派出了杀手,将江南的一户人家给灭了口。”
“那家只有一女有幸逃出,她手中就有太子奶公凌普杀她全家的证据!”
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少人都皱起眉头,不是很明白太子为何派人去江南灭口,这事跟黄金丢失一案又有何关联。
上首的皇帝已经看完了手中的文书,连信件都一一拆解。
听到这里,他撩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
然后目光在几位皇子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十三皇子身上。
“十三,你率领刑部彻查此案,不放过一人,也不能冤枉一人,朕要知道真相。”
十三皇子站出来领命。
皇帝扫了一眼太子和大皇子,跟满脸不服气的大皇子比,太子的神色明显有点不对劲。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将文书放到了手边,宣布退朝。
退朝时已经不早了,天上的太阳已经高悬。
几位皇子本不想走,念着皇阿玛刚回来,说不定会找他们问话。
有太监小跑过来,“四贝勒,八贝勒,皇上召二位问话。”
四爷目光不由看向老八,没想到也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同时找他们两个人,那不用想了一定是问印钞局的事。
两人挪动了脚步跟着小太监走,走了很久几乎快穿过了整个园子才到了北边的书屋。
小太监欠了欠身,“二位请在此等候,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两人冲小太监笑了笑。
然后就见他走了进去。
“魏珠,你去哪儿了,皇上刚才还问起你。”
小太监慌忙道:“梁爷爷,小的奉皇上命令去请四贝勒和八贝勒去了。”
梁九功本
想沉着脸训斥,没想到得了这个结果。
他当即转头进了书屋。
皇帝在闭目养神,梁九功慢慢走到他身边,他脚步很轻,却又不是轻不可闻,刚好能让皇帝知道他过来了。
“皇上,四贝勒和八贝勒到了。”
皇帝睁开眼,扶在脸上的手动了下。
“喊他们进来。”
“是。”
梁九功轻轻后退,直到出了门才转身。
“两位贝勒爷请进,皇上让二位进去。”
两人低头走进了书屋内,然后跪地打千。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站起身,走到二人身边,“起来,我离京之前说过什么?交给你二人的任务为何现在都没有进展?”
四爷起身后当即请罪。
“是儿臣才疏学浅,罔顾了皇阿玛的信任。”
八爷也紧随其后,“皇阿玛印钞局已经完善,只缺黄金入国库。”
“黄金失踪一案迟迟未破,儿臣和四哥也不敢擅作主张。”
皇帝看向二人。
“案子未破,不意味着宝钞不能先行印制,这些宝钞数目众多,若是不提前印起来,等元旦哪有足够的宝钞上市?”
四爷心思一动。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黄金被盗一事。
还是说他已经查明了真相,也查到了黄金的下落?
八爷忍不住看了四爷一眼,聪明如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皇阿玛是说,先让印钞局动起来?”
皇帝扫了他一眼,“怎么?这还要朕来教你?”
八爷连忙说不敢。
两人就这样领了差事出去了。
出园子的时候,半路上遇见了十三和十四,两人又停下了脚步。
十三阿哥明显是在跟十四阿哥问话。
“……十四弟你再想想,你进入金库时可有什么异常?”
十四有点抓狂,“该说的我都说了,再说都过去几个月了,哪里还能记起来,你自己去查不行吗?”
“十三弟,十四弟,你们这是……”
听见八爷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然后惊讶地发现四哥和八哥竟然走在一起。
这真是太罕见了,要知道八哥身边一贯是九哥或十哥才对。
“四哥,八哥。”
十三阿哥打了个招呼。
就这点时间十四阿哥已经躲到了八爷身后,他抓紧了八爷的衣服,“八哥,你快救救弟弟,十三他疯了!”
“十四!”四爷不悦出声,“怎么说你十三哥的?”
十四不爽的移开脸。
旁边的十三阿哥好脾气解释,“十四弟是被我问烦了,皇阿玛让我查这案子,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金库那边不少线索都失踪了,我打听十四曾经进去查过,便想问问十四弟可有线索。”
八爷温和道,“原来是这事啊,十三你怎么不来问我,十四查到的那点线索都告诉我了,我身边有笔吏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还有顺天府那边的卷子我这也有誊抄,走走走,我让人给你拿去。”
十三阿哥笑吟吟道:“原来八哥那里都有,不知有没有指向二哥的证据,我听说十四离京前将查到的线索都交给了八哥。”
八爷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