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玲珑阁惹上大麻烦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他们动了巫妖一族的宝贝,几乎所有据点全被连夜围剿,损失不是一般的惨重。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再顾不上刺杀定制中心的人。
温霞涂完口红,满意地照着镜子,“是坎月姐吧?”
“巫妖族,有他们好受的。”陌云倚在温霞办公桌旁,幸灾乐祸地叼着块饼干磨牙。
温霞咂舌,“谁说不是呢?坎月姐居然能收买他们。”
“你说坎月姐是哪一界的?”陌云好奇坎月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坎月神秘得紧,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事不说,他们跟了她千年,至今连深浅都摸不清。
她甚少与人动手,即便动手也瞧不出真正的实力。
对方弱,她险胜,对方强,她仍旧是险胜,至于身上的灵力,更是没有丝毫辨识度。
陌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坎月到底属不属于六界之物。
温霞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定制中心不就你最厉害吗?”
正说着,夜黑风高干完坏事的坎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同伙奕白。
陌云笑呵呵迎上前,“坎月姐辛苦了,早餐吃过没?”
“傻乐什么呢?伤势如何了?”
“没大碍,随时能开工。”陌云撩起衣摆,露出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还故意暧昧地凑近几步,“要亲自检查检查吗,坎月姐?”
奕白长腿一迈,严丝合缝挡住他,“我帮你看看。”
陌云一阵恶寒,忙将衣服拉好,回归正题,“我听温霞说了,是要带那个能召唤魔族的小姐姐吗?”
坎月绕开奇怪又碍事的奕白,“魔界近来不太平,你安心养伤,我去就行。”
被人算计差点丢掉小命,陌云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辩解,“上次是个意外,再遇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得了吧,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你还想活着回来?”温霞挑眼瞧着奕白,意思明显得很。
她曾经也是杀手,自然晓得玲珑阁的手段,陌云中了他们设下的圈套,没人帮忙想逃过一劫压根不可能。
陌云说自己是在定制中心外碰到的奕白,但温霞敢肯定,他早让奕白给盯上了。
温霞前不久同样被奕白跟踪过,两人还交过手。
发现奕白似乎单纯想打听坎月的事,她便没太在意。
毕竟几百年来,试图找她套话的海了去了,仗着不俗的身手,她向来软硬不吃。
坎月视线停在奕白脸上。
后者面不改色,直接蹦出两个字,“路过。”
“路过啊。”温霞老阴阳人了,“那你跟踪我是巧合吧?”
奕白轻嗤一声,没再狡辩。
坎月笑眯眯替他圆场,“找我。”
陌云瞬间来了兴趣,目光八卦兮兮地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坎月姐,你们俩……”
“旧识,他叫落影。”
“落影?”温霞拧眉,“赤炎天字杀手中的影?”
“哎呦,原来是你同行。”陌云敲着温霞的桌子戏谑,“常言道,同行见面分外眼红,是吧温霞……”
最后一个音节陡然变了调,陌云目瞪口呆指着把坎月拽上二楼的奕白,“他、他、他”好半天,愣是“他”不出句完整话来。
相较之下,温霞镇定得多,惊讶过后迅速抬手按下陌云乱晃的胳膊,“闭嘴!”
陌云深吸几大口气,语速飞快,“不是!他怎么敢这么对坎月姐?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啊?”
温霞正想意思意思安抚两句。
谁知他忽地贴近,压低声音切换八卦模式,“就这还旧识?骗鬼呢?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你说他该不会是坎月姐的前男友吧?”
温霞无语至极,反手推他,“起开,莫挨老子!”
二楼转角处,坎月挣脱被奕白抓着的手腕,也十分无语,“有话好好说。”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前后均是神经兮兮的。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奕白直勾勾盯着她,语气透着隐忍。
本以为坎月会说他们是朋友,结果用了个模棱两可的“旧识”。
“想多了。”坎月淡淡回答,抬脚往办公室走。
奕白抢先一步堵住办公室的门,“你撒谎,妖界蛮荒地你防着我,后来我中毒,你对我的嫌弃一览无余,还有救陌云的时候,你问都不问一句,平白无故就冤枉我。”
坎月听着他振振有词的指责,竟然无法反驳。
“为什么?”奕白逼问,神情颇有些委屈。
坎月似笑非笑反问:“所以,你中毒那次什么时候好的?”
奕白僵住。
坎月侧身进了办公室。
自己什么德性,还敢质问别人为什么,难道心里没点那啥数么?
坎月自顾自翻着文件,懒得搭理他。
奕白站在原地,挫败地小声嘀咕:“讨厌还救我作甚?”
“欠了你哥人情。”坎月实话实说。
“昨天晚上我帮你栽赃玲珑阁……”
坎月皱眉打断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栽赃过玲珑阁了?昨晚不过是在教你封印那块石头的法子而已,再说,巫妖族失窃的赃物在你身上,无凭无据莫要乱扣罪名。”
奕白一愣,直接给气笑了,“说我阴险狡诈,你这又算什么?”
“我答应过你哥,不会见死不救。”坎月回得有理有据。
奕白愤怒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有事?”坎月懒懒靠着椅背,下达逐客令。
奕白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濒临爆发边缘,下一秒,他突然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跑我这鬼叫什么?救你两次被你坑了两次,我还有火没处发呢,莫名其妙。”坎月轻嗤一声,接着翻看桌上文件。
奕白中了司魂咒,不记得女娲石是坎月的克星,坎月当然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倘若不封印女娲石,奕白迟早会被巫妖族发现,如果要封印,坎月又没办法帮他设置结界隔离动静,巫妖族必然能轻易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恰逢玲珑阁上赶着凑热闹,坎月干脆使出个一箭双雕的损招。
领着奕白潜入玲珑阁分部封印女娲石,让他们替奕白把黑锅背了。
谁知这破小孩得了便宜还卖乖,公然说是在帮她栽赃玲珑阁。
任坎月脾气再好,再不想跟他计较,也经不住几次三番的折腾。
喝了杯茶散散火气,坎月刚要下楼,陌云上来了。
“咦,坎月姐,怎么就你一个?影大侠呢?”
“走了。”
“我还没道谢呢。”
坎月一本正经胡诌,“大侠做好事不留名,不需要人谢。”
陌云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未到中午,宁若欣如约而至。
一头利落的粉色短发,右侧耳朵上带着排闪闪发光的耳钉,没有化妆的脸依然美得极具侵略性。
和昨天的颓废不同,今天的她朝气蓬勃。
见到坎月时,甚至露出个称得上甜美的笑容,“我来了。”
“确定考虑清楚了?魔界没有回头
路。”
宁若欣重重点头,神色满是期待,有他在的地方,她从不会畏缩。
“好吧。给你挑了两具比较契合的魔族躯体,你看看喜欢哪个。”坎月推开间屋子,带着她进去。
两名少女的身躯存放在不知材质的透明容器中,皆美得勾魂摄魄。
“她们死了?”宁若欣好奇。
“穿越,她们不想当魔。”
坎月简单介绍完女孩们的身份背景以及家庭情况,宁若欣选了叫星鄀的那个,她觉得她们的名字很有缘分。
“我能把她的头发染成其他颜色吗?”
“不用染,等你学会法术能够随意变换。”
宁若欣果断拒绝,“不学,我是去找人的。”
“找到了呢?永远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宁若欣咬着唇,最终妥协,她不想变成废物,不想遭人嘲笑。
“等到了魔界,我会先带你四处走走适应段时间,之后再去找人,否则你很容易露出破绽。”
“要多久?”宁若欣有些抵触。
“至少三个月,起码你得熟悉自己生活的环境。”
“就不能说我失忆了吗?”
听见“失忆”二字,坎月突然想起奕白,温霞说她还没金盆洗手时,落影已然是赤炎赫赫有名的天字杀手了。
剧此推算,奕白是很早以前中的司魂术。
究竟是谁干的?
宁若欣以为坎月在斟酌她的提议,连忙补充,“她是有父母的人,我记性不好,万一不小心穿帮多危险。”
人界的穿越,定制中心会把躯体原本的记忆灌输到穿越者脑中。
其他几界的穿越,通常情况会找亲朋好友较少,或者根本没有亲人的那种。
宁若欣是个例外,坎月认为必须要有个完整的家,才有几率逆转她扭曲、偏执的性格。
爱情不是唯一,她得学会为自己活着。
“行吧,重新开始有重新开始的好处。”坎月勉强同意。
“我们能回几个月前吗?”
“抱歉,魔界不行。”时间轴的穿越,仅在人界能实现。
宁若欣耸耸肩,“签合同去。”
照旧把重要条款拎出来单独叮嘱一番,坎月方让宁若欣落笔签名。
“你叫什么?”宁若欣后知后觉没问过对方名字。
“坎月。”
一般陪客户穿越的策划师不会用真名,坎月不常带人,且天生拥有多幅容貌,因此并不太忌讳名字的问题。
宁若欣换进星鄀的身体,新奇地在镜子前左右端详。
手指到处摸索检查一番,满意勾唇,“他会喜欢的。”
“从现在开始,你是星鄀不是宁若欣,他会不会喜欢,得看星鄀能不能打动他,而非他能不能认出你是宁若欣。”
虽然她和三殿下一早商量好了,但坎月不想让宁若欣产生依赖心理。
说白了,三殿下是盟友,宁若欣才是顾客,是她该负责的对象。
“知道了。”
坎月递过杯茶给宁若欣,“喝完出发。”
倏然,鼻尖嗅到一股子奕白特有的气息。
她回眸望向窗外,陌云正兴高采烈领着奕白大步往里走,并不断打探他“旧识”的外皮下,是不是藏着不少前男友的秘闻。
奕白脸色不善,眼前老是浮现坎月公主抱陌云,以及陌云撩开衣服邀请坎月亲自检查的场景,恨不得把旁边叽叽喳喳的人大卸八块。
可惜当事人毫无自知之明,只顾着一个劲挖八卦。
楼上的坎月太阳穴突突直跳,暗骂谁准你放他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