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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三章、召唤魔界人

    “怎么了?”坎月双手搭在宁若欣肩膀处,柔和的声音有着抚慰人心的奇效。

    宁若欣下意识回答:“全是深渊,只有一条路,特别窄,我不可能过得去。”

    坎月观察她少顷,面上若有所思。

    “路的尽头有一盏灯,飘在半空,像鬼火。”宁若欣吓醒了,心有余悸地往坎月身边缩,“那真的是去穿越定制中心的路?”

    “我陪你进去。”坎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揽着宁若欣的肩膀往前带。

    宁若欣惊恐地望着远处那栋小楼,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同一时间,奕白大力拽住坎月的另一只胳膊。

    坎月回眸,“你到底想怎样?”

    奕白张了张嘴,眼中有一瞬茫然。

    是啊,他到底想怎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先是莫名其妙地打听坎月这个人,而后见到了又莫名其妙地因为她的误解而愤怒,于是莫名其妙地执意把人弄出来。

    现在人家站在面前,他却不明白到底想干嘛了。

    奕白觉着,自己简直荒唐至极。

    在坎月平静如水的目光下,他讪讪松开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再度收紧,“你为什么叫我奕白?”

    “一起进来吧,到里面说。”

    坎月兀自抽回胳膊,和宁若欣并肩走在前面,奕白心满意足跟上她,小娅礼貌落在最后。

    有了坎月的陪同,宁若欣第二次踏入定制中心时,一切变得格外美好。

    漂亮的花园,精致的装饰灯,还有个别具一格的喷水池,不远处是栋别墅,旁边立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穿越定制中心”六字。

    宁若欣睁大双眼,抓了几下张扬的粉色短发,“操,太神奇了。”

    仅剩的惧意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大摇大摆迈进别墅,自个挑了把椅子坐下,开始东张西望审视周围。

    “小娅,带他上二楼。”坎月压低声音吩咐,“另外,准备些酒水茶点,待会儿有魔界的客人到访。”

    小娅应下,原地出现一模一样的三个她,一个给宁若欣端上醒酒汤,一个进了酒窖,一个负责领着奕白上楼。

    见奕白没动,坎月好言商量,“有什么事等我送走顾客再谈,行吗?”

    奕白微微点头,听话地转身上去。

    他想,他得组织下语言,仔细琢磨琢磨该和坎月说些什么。

    坎月在宁若欣对面坐下,唇角噙着笑意,“宁小姐你好,我叫坎月。”

    “我是否会穿越?”宁若欣并不关心对方的名字,开门见山问她。

    “不会。”坎月如实告知。

    宁若欣也不生气,坦言,“其实我要去找一个人,你们能带我去吗?”

    “你想清楚,一旦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谁在乎!”宁若欣不屑地冷哼,顿了顿,上下打量坎月,“这么说,你们可以?”

    “可以,但是……”

    宁若欣打断她,满脸的不耐烦,“多少钱?直接说。”

    “不收钱,要你的躯体。”

    “确定只是要身体?我的魂魄不能给你们。”

    “要了你的魂魄,你拿什么穿越?”坎月笑问。

    “死后都不能给你们。”宁若欣郑重其事强调,对这个点异常执着。

    “记得我说的‘但是’吗?”坎月直视她,双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宁若欣有片刻失神,继而趾高气昂抬起下巴,愤愤然开口,“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本想骂句狠的,可面对坎月,到嘴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你还记得多少?”坎月问。

    宁若欣沉默了,周身的张扬叛逆须臾间被孤单落寞所取代。

    “他是魔,对吧?”

    宁若欣猛地抬眼,大为震惊地盯着对面的女人,一股脑脱口而出,“你知道?你相信?你……”

    她到底在说什么?

    颓然低下头,宁若欣整个笼罩在强烈的失落中。

    “穿越定制中心的,怎么能不知道顾客的往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魔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宁若欣对坎月的好感度顿时飙升,她一把抓住坎月的手腕,声音透着明显的恳求,“带我去找他吧,我好怕哪天一觉醒来,真的会彻底忘记他。”

    “你忘了他,不一定是坏事。”

    “你懂什么?”宁若欣被坎月的话刺激到,失控地大叫,趴在桌上哭得哀哀欲绝。

    坎月也不安慰,安静地陪在旁边,时不时递张纸巾。

    宁若欣之前的酒劲并不是真散了,愤怒的情绪过去,哭着哭着脑袋不觉泛晕。

    断断续续呢喃,“他对我那么重要,我怎么能忘记他,他就是我的命,就是我的心,你说人要是没了心,还能活吗?还他妈能活吗?”

    “说好要把魂魄给他的,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带我走啊,明明说好的,把我的魂魄带走啊,留下我一个算什么?”

    “连他都抛弃我,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宁若欣狠狠踹了下桌子,懊恼地扯着头发使劲揪。

    坎月拉开她的手,温声劝导,“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哭声戛然止住,宁若欣讽刺大笑,“既然你知道,肯定晓得我从前是怎么过的吧?从他离开的那天,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坎月没说话,由着她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我是私生女,所有人都嫌弃我、恨我,连我爸妈也是,他们甚至不愿意多给我一个眼神。”宁若欣哼笑,陷入癫狂,“我更恨他们,我恨全世界,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她眼中燃烧的已不止于怨念和仇恨。

    坎月总算明白,为何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会有能力召唤魔了。

    宁若欣将桌上的醒酒汤狠狠扫落,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让她平静下来。

    木讷地盯着地上摔碎的茶杯,她瞳孔里暗淡无光,宛若燃烧过后的灰烬,一片毛骨悚然的死寂。

    良久,像是受到蛊惑般弯腰捡起块碎片,迅速朝自己手腕上划去。

    坎月指尖稍抬,蓦地想起什么,停下动作默默看着她。

    果不其然,一股魔气蹿出,弹开宁若欣手里的凶器。

    “你出来,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宁若欣愤怒地对着空气咆哮,“有种和我当面说清楚,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用不着你假惺惺。”

    一边谩骂叫嚣一边疯狂自残,到最后,她累得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别哭。”坎月指尖闪过微光,将人扶起后在其耳畔低语,“他现在管不到你了。”

    宁若欣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坎月指间凝出一根极细的银针,轻轻刺破宁若欣的皮肤。

    久违的疼痛感以及渗出的赤红血液使得宁若欣有刹那恍惚,她使劲按了下伤口,傻乎乎地笑出声。

    “我可以让他一辈子找不到你。”

    “不,我要去找他。”宁若欣固执回绝,语气果断且坚定。

    “你和他不属于一个世界,他离开,你忘记,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魂魄是他的,我欠他的。”宁若欣摩挲着

    手背上细小的伤口,语调和之前判若两人,“爱的人在记忆里一点点消失,那种绝望的滋味你没有尝试过,永远不会懂。”

    坎月依稀想起,夏奇曾经求她别动他的记忆。

    被迫忘记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会比明知等不到,还要继续等更绝望吗?

    或着,比明知没结果,仍旧不肯放手更痛苦?

    坎月确实不太懂。

    宁若欣歪着头自言自语,“他离开多久了,有半年了吗?还是几个月?我记不清他的容貌了,记不清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能想起的事越来越少,只知道有他在的日子,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美好。”

    他是她是光,是她的命,是她的整个世界。

    “不足三个月。”

    正常情况下,宁若欣顶多一星期便会忘得一干二净,现下依然记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可见一斑。

    “应该是去年生日吧,他自夜幕中降临,和我定下契约,他陪我一年,给我想要的一切,作为交换,我在今天会把自己的魂魄献祭给他。”

    坎月点头,为宁若欣的偏执感到不可思议。

    半晌,宁若欣咬牙切齿挤出四个字,“他毁约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为你好。”

    “真想为我好,他就不该毁约,要么别出现在我生命里。但他出现了,将我从阴暗处带到阳光里,然后,他丢下我独自离开,带走了所有光源。”

    坎月语塞,有时候想想,她和毁约的男人一样恶劣。

    她能理解男人的苦衷,亦能体会宁若欣的悲痛,可惜改变不了任何事。

    “魔界很残酷,你留在他身边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加暗无天日。”

    宁若欣对此有种近乎病态的执拗,“有什么关系,横竖糟不过死亡。”

    “有种生,叫做生不如死。”

    “有种死,叫做死得其所。”

    坎月沉默两秒,不再劝阻,“好吧,你若是真想清楚了,明天酒醒过来签合同。”

    “立刻签,我想得很清楚。”

    “不行,你不具备穿越的命格,而且去的是魔界,我需要点时间处理细节。”

    宁若欣不情不愿撇嘴,“那行吧,听你的。”

    “希望你仔细斟酌斟酌,魔界不是普通地方,你要找的,也不是普通魔族。”

    “我八成会死在那吧?”宁若欣无所谓地笑了,清醒又迷糊,可悲又可怜,“死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不都一样,这世界没有值得我留念的,能再见他一面,我死而无憾。”

    不等坎月接话,她紧接着冒出句,“哈,最好能死在他怀里,如果我没记错,他喜欢我的血。”

    “宁若欣,有件事必须先跟你说明白。”坎月难得严肃,“一旦去了魔界,你必须想方设法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你要找的不是普通魔族。”

    “知道了。”宁若欣敷衍带过,转而问她,“具体酬劳呢?”

    “明天商谈。”

    “行吧。”

    宁若欣起身欲走,坎月叫住她,“等等,有礼物送你。”

    “不用了。”

    “不用吗?好歹生日一场。”

    宁若欣嗤笑,“我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上一个生日遇到他也是错误?你不觉得从今往后,自己的生日有了别样的意义么?”

    经坎月一问,宁若欣居然感觉特别有道理,鬼使神差地乖乖坐回原位。

    坎月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扇房门,问站在窗前的男人,“需要我代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