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缺德导航为您算卦 > 108. 奇怪的斥候
    饶是尚蓓很想再坚持一下,彻夜准备明日的守城战,然而她奔袭一日,着实体力不支。在夏楠的强烈坚持下,只好回到了住所暂时休息。

    送完尚蓓后,夏楠便去了主帐。帐中薛砺灯火未歇,看见夏楠,面色里有些犹疑。

    “夏大人,巽风真人的预言……究竟灵验了吗?”

    夏楠语气冷静:“自然。真人预言梁军主力今日必走西台山,而我们今日在西台山交战的两万人马正是梁军主力。只是季芃本人畏惧预言,故而另由一支老练的骑兵护送,走了忠义峡的方向。”

    薛砺点点头,看着舆图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应的。”

    “只可惜季芃着实狡猾,虽被我们半道截杀,却仍侥幸脱身。”夏楠皱眉叹了口气,“只擒了徐景。将军可审过了?”

    “审过了。徐景那厮嘴严得很,只套出些无关紧要的军令往来,”薛砺揉了揉眉心,推给他一沓供词,“倒是从另外几个俘虏口中得了些消息,你且看看罢。”

    夏楠接过,粗略扫了眼,而后与薛将军又沟通了一些军务。

    根据尚蓓的推演,胡越以及他手下可能的一万兵力停在了在辅城以西二十里处隐秘的山沟,倒没有其它动作,许是在等待季芃的消息,又或许是另有安排。

    他迂回将整个消息“推断”了出来,只说推测西侧还有一支兵力隐藏。薛砺立时便派了斥候往西探查,又在西城门的防守增派人手。

    “季芃的主力最迟明早就能赶到辅城。”夏楠面色沉重,“我再去审审徐景。”

    话毕,夏楠便与薛砺告别,来到了军营中的囚帐。

    徐景被麻绳五花大绑着,浑身染血,发丝凌乱,眼睛却仍锐如坚冰。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直刺向帐门处。

    夏楠掀帘而入,帐内灯火昏暗,映得徐景脸上血痕更如索命的厉鬼。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狠戾:“久闻夏镇抚使大名,怎么,要拿你们诏狱那套来对付我吗?”

    夏楠搬了把椅子,坐在帐中,挡住唯一一盏油灯。

    “最近,本官确实拆了不少梁州人的骨头。”他语气平淡,却更添压迫感,“我倒也想看看,徐将军能熬到几时。”

    “你们这帮助纣为虐的狗贼!”徐景猛地挣扎起来,双目赤红,“我绝不会出卖梁王殿下!”

    夏楠继续不疾不徐出声:“徐将军,梁王谋逆已成事实。他以割让北境三城为交换,请求北狄人南下相助,早已背弃大周社稷。你口口声声说为梁王夺回江山,可他连祖宗基业都敢卖,还配称什么正统?”

    徐景气得浑身发抖:“你休想污蔑殿下!梁王殿下一向对梁州百姓忠厚仁义,爱民如子,绝无可能与北狄勾结!”

    他声势逼人,语气却隐隐有一丝颤抖。夏楠听出他心中的疑虑,微微勾唇,挥挥手招来两个番子:“天冷,先给徐将军暖暖身子。”

    番子领命上前,手中烙铁滋滋冒烟。只听“嗤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在营帐中弥漫开来。徐景死死咬着牙关,喉间却难免溢出几声闷哼。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赤铁上立时蒸腾不见。

    动静渐歇,徐景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却仍强撑冷笑出声:“我徐景……生是梁王的人,死是梁王的鬼!你休想——”

    “徐将军。”夏楠打断他,“若梁王此刻不在北狄,他又为何没率梁军亲自北上呢?”

    “自然是因为殿下另有计划!”徐景咬着牙反驳,“你休想从我口中探得殿下的消息!”

    “巽风真人的本事,徐将军应该有所耳闻了。”夏楠示意番子继续用刑,一边趁着他嘶吼的间隙发声:“你们殿下的消息,我根本不需要从你口中探知。”

    徐景微愣,随即狠声叱骂:“那个妖道——”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力道掼在脏污的地面上。脸上血痕沾了泥灰,又被一只皂靴压实。

    “徐将军,慎言。”耳畔的声音更冷,“污蔑真人,是会遭天谴的。”

    话音刚落,利刃猝不及防刺破肩胛,力道巧之又巧地挑筋断络,痛得徐景浑身痉挛,再也没忍住喉中惨叫。

    “啊!!!夏楠!!!你有种就杀了我!!!”

    夏楠缓缓抽离匕首,在另一侧肩胛轻轻比划:“开战在即,梁王却突然消失,连自己的去向都没告诉你们。这就是你认定的主君?”

    不待徐景答复,刃尖再度落下,贴着胛骨分肌擘理,将早已焦黑的皮肉轻轻剜去。徐景喉头滚动,却已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有破碎的喘息在帐中回荡。

    “他宣布自己有秘密行动,却让你们听从季芃的安排,对吗?”夏楠声音里染上一丝嘲讽,“我竟不知,大周的藩王早已改姓季了。”

    ——

    寅时三刻,夏楠揣着供词出了俘虏营。

    徐景的嘴确实难撬些,但多少还是被他套出来了不少新情报。他先将常规的情报抄送薛砺一份,而后带着新审出的将领信息直奔居所。

    刚行至尚蓓的院前,忽然低头凑到自己领口,嗅了嗅。

    血气。

    他犹豫片刻,仍是攀着院墙一腾身翻越,走到隔壁自己的屋舍,匆忙换了件干净外衣,又净手洁面,这才再度返回。

    笃,笃,笃。

    尚蓓睡得不沉,故而一听见窗棂的响声便起身了。她精力还有些不济,却仍强撑着披衣起身,推开窗扉。

    夏楠翻过窗槛,发梢微潮,没多话,便把怀中供词交给她。

    “吕舜和姚安的真名审出来了。”他点着供词,语速极快,“还有另外三个将领的信息,但只知大致生辰。你先推演吕尧和姚全,其他人的八字我帮你查一半。”

    他说着,点灯迈步跨到案前,翻开万年历,按照生辰年月逐个查询起来。尚蓓也郑重点头:“我这就掐算。”随即脑海中飞快录入,粗略一摇龟甲,直言道:

    “吕尧与姚全都在季芃身边。”

    夏楠将万年历上的对应日期标出来,推给她:“这三人的日柱在此,时

    柱需要你逐一尝试。”

    尚蓓会意,闭目作掐指状,过了片刻,终于蒙中正确的信息。

    “范朗与胡越在同一处,但苏格……”她盯着脑海中的坐标,面露疑惑:“他在军营里,是今天的俘虏之一吗?”

    夏楠眸光微凝。

    “最后一个呢?”

    尚蓓指尖点在西侧关隘:“这个潘运的位置,几乎是贴着西隘。但西隘的守军似乎没有异动,许是……他还在隐藏?”

    夏楠沉默片刻,指尖点在她的标记上。

    “西隘的防务……”他喃喃低语,眉峰紧锁,“这人应当没有多少兵力能带了,许是小队在隘口潜行探查。等薛将军的斥候返回,我们再做打算。”

    他起身,捞过一旁披风围到尚蓓肩头:“同我一起去军营,指认一下苏格。虽然我不记得今天有一个叫苏格的俘虏,但万一他用的是假名呢。”

    尚蓓从善如流跟着他出门,一路行至军营。正当夏楠领着她往北面俘虏营的方向走时,她却扯了扯夏楠的袖子,神色疑惑:

    “苏格不在那个方向。”她往东侧一指,“从这往东走一百二十步。他此刻挨着薛将军极近,是静的。”

    夏楠身形一顿。

    他抬眼望去,见尚蓓所指,正是薛砺所在主帐的位置。

    季芃将近,营地气氛十分紧张,主帐自然也灯火未歇。可苏格一个梁军竟然能靠近主帅,是薛将军在审讯俘虏?亦或者……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眸中看到了警惕。

    “走,过去看看。”

    篝火通明间,一黑一灰两个身影步履自然地迈向东侧主帐。不时有巡逻的兵士向他们行礼,夏楠俱都维持着往常沉着脸的姿态,倒是尚蓓会轻轻颔首微笑。

    带着厚茧的手掌扶上佩刀,素净的小指轻勾袖中机括。

    主帐悄然靠近。尚蓓已经能隐隐听见有人禀报军情的声音,更别提耳力更好的夏楠了。

    “是前半夜派往西面探查的斥候。”夏楠偏头对尚蓓解释了一句,“旁边还有薛将军的两个亲兵。”

    禀报的声音清晰了。

    “……回将军,经过末将探查,辅城西面二十里内并无异况,许是敌军虚张声势,故意放出风声扰乱我军判断,还请将军明察。”

    “无异况?”薛砺声音谨慎,“你可曾仔细探查过山沟、密林?毕竟是深夜,看不清也是有可能的,但若有一点异常都要禀报。”

    “末将无能。”斥候的声音有些惭愧,“确实没查出什么异况。”

    尚蓓心一沉。

    胡越和范朗带了约莫一万梁军在辅城西侧二十里驻营,这个斥候竟然就只说“无异况”。

    是胡越藏得太隐蔽,故而斥候没能发现,还是……

    帐内沉默片刻,薛砺的声音响起:

    “本将知道了,你下去吧。”

    就在脑海中的坐标挪出主帐的刹那,尚蓓动作极轻地磕了磕夏楠的手腕,低声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