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秋意袭来,就像琉璃无处安放的心事,就因为卡卡西的一句话再次僵在原地。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刚出院的人不宜吹那么久的冷风,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终究还是琉璃先开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卡卡眸色暗了暗,轻轻吐出。
像是没有想到卡卡西会主动提出,她满脸错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后,她转身颤抖地用钥匙打开房门,边打开边说:“我没想到你会来,家里有点乱,你知道的我以前就不太擅长收拾屋子。”
“我知道。”卡卡西跟在她身后进入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的房间,屋内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折叠张单人床、一张茶几、和一个十分狭隘的卫生间,说实话这种条件对于临时过渡没有地方住的人来说还算可以,但是对于琉璃这样一个女生来说实在过于逼仄。
逼仄到卡卡西都不忍心。
“家里平时没人来,就霏叶和红豆来过。但如你所见,我这屋子空间太小,东西又少,实在不适合招待客人。”琉璃扬了扬手中的一次性杯子,歉意道:“是能委屈你用一下这个了。”
“没事。”卡卡西余光注意到床旁边都无法平铺的行李箱,再环顾这一眼就看完的房间,连语气都不自觉染上心疼,“就住在这种地方?”
“免费的你还挑什么。”琉璃眸光坦然,拿出仅有一个的坐垫递给卡卡西,“家里确实没什么落脚的地方,就只能请你将就一下了。”
琉璃的话不错,但是这房间实在是太委屈她了,而且住在这里的琉璃与其说是住户倒不如说更像背包客,都不用收拾行李,直接拎起箱子说走就能走。
“家里只有大麦茶,不介意吧?”琉璃从迷你冰箱里掏出打折的大瓶装麦茶,给自己和卡卡西倒了一杯。
卡卡西接过麦茶,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琉璃倒是不在意那么多,只想着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把今晚的晚饭给吃了。
一次性打包盒打开,顿时一股油腻的味道充斥着这个狭小的房间,令卡卡西不自觉皱眉。
琉璃立马站起来准备打开房间里仅有的一盏小小窗户进行通风,只是大概是没适应房间里一下子多了卡卡西这样一个大高个,一起身就撞上人家。
琉璃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轻退半步。
“抱歉。”看着琉璃低头摸摸鼻子,卡卡西说。
“没事。”
看着因为长时间密封在塑料盒的炸虾已经软掉,卡卡西微不可闻地叹气,“晚饭就吃这个?”
“嗯,吃这个不错,我已经连吃一个礼拜,老板还给我打折了呢。”琉璃的话并无半分委屈,反倒还有一丝捡到便宜的沾沾自喜。
“长期只吃单一又是油炸食物不仅没营养还对身体不好,你如今也是医护人员了,应该知道。”卡卡西蹙眉道:“家里有什么别的食材,我给你简单做一点。”
琉璃摇摇头,小小声回答:“最近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做饭。”
“还说我呢,自己忙任务起来不是就随口吃点兵粮丸打发了。”
卡卡西没有说话,直接过去打开冰箱门,就如同琉璃说的一样,冰箱里就只有一盒鸡蛋和不知放了多久的挂面以及一把蔫了吧唧的小葱。
“我给你下碗面吧。”卡卡西又道。
琉璃垂下眼,凝视地面沉默不语,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不一会,一碗简单的汤面就出锅了,卡卡西的手艺一向不错,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素面都做的很好吃。
琉璃面前那份早已冷却的炸虾便当被卡卡西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卡卡西,你还是那么会照顾人。”琉璃眼看着便当被卡卡西毫不留情地丢到垃圾桶,只能惋惜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对不起卡卡西,但是比起这碗清汤寡水的面她还是更想吃那份天妇罗炸虾便当。
无可奈何的她只能低头喝了一口面汤,然后慢慢吃面。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琉璃的嗦面声。
“你一向不在不该费心的事物上面浪费时间,今晚特地来找我,是不是还记得明天是我的生日。”吃的差不多了,琉璃抽了茶几上的几张纸巾,边擦嘴边说。
卡卡眸色暗了暗,轻轻吐出:“生日快乐,琉璃。”
琉璃听完心底并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只是苦笑,“原来我不主动提起,你连一句祝福的话都吝啬给我。”
“你多想了。”卡卡西淡淡道。
“算了,到底是我对不起你多一点。”半响,琉璃调整完情绪,重新挤出笑容:“不管怎么说,我今晚也是吃上你亲手做的【长寿面】了。”
不知怎么的,琉璃明明是笑着说但卡卡西胸口一疼,噤声凝视她,过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后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当礼物,吃的?用的?还是陪你去桃花镇玩一天?”
琉璃歪着头,看着卡卡西,像是陷入纠结。
如果她仔细注意卡卡西,就能发现他的右手不自然地紧紧握着。
“如果我说,希望你今晚留下来呢。”琉璃鼓起勇气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是第一个在今年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琉璃的话大胆直白,就和她以往一样,直接点明想要的东西,从不拐弯抹角。
“琉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卡卡西黑眸微颤。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琉璃装作释然耸耸肩,可眼底藏不住的失望,早就一览无余,微微蜷起的手指想抓住什么,却只是抓了一团空气,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放下。
“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琉璃像是早有准备,往卡卡西身旁挪动一点,带着她独有的撒娇语气,“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卡卡西就坐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不远不近,似乎只要他一伸手,琉璃就能被他揽入怀里,任由他予以予求。”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垂下眼,掩盖心底疯长的爱意和执拗,“别开玩笑了,但凡我这样做了才是真正伤害你,毕竟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闻言,琉璃指尖微微颤抖,所有克制与冷静全线溃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突然间琉璃暴躁起身,把碗筷放进洗碗池,然后指着门的方向:“那要是旗木上忍无事,便离开吧,我这宿舍小容不下您这样一位【品德高尚】的人!”
“琉璃。”卡卡西认真地说:“我会给你重新买一间房子,住在这里总不是一个事。”
他始终无法忍受像琉璃这样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也是吃穿不愁的人住在这种破旧的宿舍里。
“就当......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至于其他琉璃真正想要的,他给不了,当然也只有卡卡西心里明白,从他一进门看到这间随时能舍弃的宿舍和那只显眼的、能装下琉璃所有行李的箱子,他就觉得心慌。
似乎只要琉璃有了自己的屋子,就像是树木在土地里扎了根,她
就不会走了。
卡卡西自嘲自己,既给不了琉璃想要的,内心又舍不得放琉璃离开。
“不愧是木叶的精英上忍,出手真是阔绰。”琉璃嘲讽地说:“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如果您觉得不好,以后就不要跟着过来,免得觉得憋屈。”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给一个对你来说【毫不相干】的女人买房子,我怕未来的旗木夫人知道这件事,会对我心生不满。我可不想一把年纪最后还被人赶出去,就和现在一样,无家可归!”琉璃打开房门,“趁我没有骂人之前,你赶紧走!”
琉璃怕再这样下去,她的情绪会彻底失控。
她当然明白卡卡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再这么说下去,她就无法潇洒的放卡卡西离去。
对于卡卡西,她始终怀有私心。
“琉璃。”卡卡西再一次深深叹了一口气,面对琉璃特别是执拗的琉璃,他好像一直都束手无策。
琉璃说他是“品德高尚”又或是“道德感强”,其实不然,如果琉璃走进他的内心就会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散漫、阴暗、对喜欢的人有强烈占有欲的低劣男人。
只是这一切的基础建立在琉璃安全的情况下,失去过琉璃之后他才明白,只要她平安健康的活着,那自己那点感情根本不重要。
他不敢流露半分真心,只能装作淡然、装作疏离、装作无关紧要。
可是每当自己要义正言辞地拒绝琉璃时,看着她的委屈倔强的双眼,他总是狠不下心。
“你就这么想看我煎熬的模样?”琉璃别开眼,实在不想让卡卡西看到她的脆弱。
卡卡西能送她回家、能为她做一顿晚餐,已经是比之前的冷淡进步了不少,可她却是得寸进尺。也是,见过黑暗的人怎么会不渴望明亮,怎么可能会不伸手死死抓住这一份温暖。
“卡卡西,请你离开。”最后琉璃只能沿着墙壁慢慢蹲下,她想,如果卡卡西再不走,她的眼泪就又要控制不住了。“就当我求求你了。”
等来的不是卡卡西离去的脚步声,而是被他拥入怀中的温暖。
她不敢抬头,她不想卡卡西看到她的眼泪,她一直都知道,卡卡西喜欢的是那个阳光明媚,满面笑意的自己。
“琉璃,抬头。”
琉璃摇头,突然间,耳朵喷洒过温热的气息,然后耳垂一阵湿热。
她惊呼抬眼,毫无准备地撞进卡卡西幽暗的眸子里,几乎不可置信地喊出:“你,你怎么咬我耳朵。”
“不是说亲你一下吗。”卡卡西想把人扶起来,却因琉璃的腿软,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倒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卡卡西近在咫尺的俊脸,琉璃瞬间百口莫辩,说着便要挣脱现在尴尬的处境。
卡卡西抚过她的面容,却没有起身的打算,温柔且克制地说:“果然是瘦了。”
琉璃不敢直视卡卡西,只能小小声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是坐实谣言了。”
“不算。”
“啊?”
“我不负责任才算。”
“你......那你......打算?”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两位的旖旎。”
卡卡西和琉璃闻声望去,只见玄间装模作样的用手捂着眼睛,表情戏谑。
“能不能为我们这种没有对象的人考虑一下,麻烦下次做这种事情前,记得把门关上。”
“我可不想看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