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 > 48. 大战1
    “那个问题,”沈梧渐垂眼眸,目光由溅起的水迹而下,她拂起渗湿的长袖,低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萧将军会护好殿下的,我信他。”

    “那你呢?”

    宋清晏温声道:“我自是要回魔界赴命了,殿下。”

    “那么,今后我便见不到你了么?”

    “若殿下所召,”宋清晏渐显出浅淡的笑意,他道:“我定无不赴往。”

    “哦,”沈梧再而抬起眼,勾起语调道:“这样说,是为魔界了。”

    她虽显得漫不经心,却在言尽后朝前两步,步入骤雨之间,目光顺势相移,见脚下积水激起细微的涟漪,她的心也顺随拂动起来。

    她倏忽间不再欲求这应答了,更为甚者,她有些后悔提起此话,惶惧于听见他的话音。

    此刻的辨别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她不该将这样的衡量搁置在他面前,即便是为了她、为了两界,她听见与否,究竟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能够陪她一直走下去,包括连她自己,都不能。

    她心如乱麻,便不由得走得更远,许多雨水落在她的肩上,沾湿了她披着的厚氅。

    “殿下,”她听见了宋清晏的话音,这气息逐渐靠得极近,她定在原地,只觉他将她的厚氅拢得更紧,他声息不稳,缓声道:“我不知殿下今后是否还需要我,为两界也好、为殿下也好,终究还能走下去。”

    她并未转身,又顿了半晌,才听宋清晏极微地压低了声,他道:“何况,我信殿下会做得更好,愿以殿下为君,愿报君恩。”

    “也算,能有缘由,再见上殿下一面…”

    他放下了手,“还是说,殿下不愿意么?”

    沈梧抬手触及厚氅,她感受到了残留的余温,她眸中也稍显极浅的笑意,继而道:“那你以我为君,是要报什么恩?”

    宋清晏举起了手,顷刻素布顿现,在纤细的手上相继缠绕,正逢沈梧转过了身,四目相对,他道:“还初遇时,殿下为我疗伤之恩。”

    “可萍水相逢,我那也算报恩。还比你的缘由更好一些,是救命之恩。”

    “那么,还殿下救我毒发之恩。”

    “见死不救,不算良善。”

    “那容在下再考量一番…”

    “好了,哪有那么多恩要还。就算我与宋少宗主默契相合,借机助两界太平。”

    宋清晏失笑,道:“好。”

    既将话说开,沈梧心神定下许多,她与宋清晏携手假意驱逐成群的玄狐,实则不时暗窥起来。

    她显起几分忧心,低声问道:“这样动作,当真能引得么?”

    宋清晏正挥剑驱赶,“动静愈大愈好,殿下,敬候佳音罢。”

    两人装模作样,果真未待太久,不知从何处倏起迷雾,白雾缭绕,逐渐遮挡起两人视线,他们背靠而立,宋清晏率而沉声道:“屏息凝神,此雾有毒。”

    沈梧抬手熟练地召起护阵,金光笼罩,灵力充盈,两人的视力也渐恢复。

    一柄长扇穿过迷雾,顿时化作尖刀闪过,为首者嗤笑起来,他道:“两位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宋清晏施剑相抵,剑光犀利,激飞了刺入的尖刀,长烟更浓,这人行踪不定,极其诡谲,他的话音环绕,笑意更浓,“我与两位大人相见恨晚,想必多谈一些,是不大紧要的。”

    “如泽,你究竟是要多谈一会,还是多缠一时?”

    他狭起双眸,扬高了声,泛蓝的剑锋回环,骤变无数箭镞齐发,沈梧与他靠得极近,护阵如旧,她凝眸远望,目光追踪着隐约的黑影,侧身低声向他示意。

    如泽掩扇而笑,声调忽远忽近,“大人说笑了,如今情形,又何必分辨呢?”

    他的气息游移,循声辨位倒行不通了,还未待两人反应,眼前的黑影愈来愈多,以排山倒海之势渗了进来,白雾渐散,两人周遭,围满了覆面之人。

    稍移眸光,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傩戏诡面,它们争先恐后地朝前奔来,剑光涌动,两人定在原地,环视片刻,早已不见如泽的身影。

    宋清晏还未出声,只忽觉垂下的手覆上温热,他敛起眼眸,原是背后的沈梧正攀上他的手,要与他十指相扣,两人体内的灵力翻滚,他欲言又止,“殿下…”

    沈梧运转神思,悄声道:“是幻境,借你灵力一用。”

    “幻境?”

    “你可还记得那日情形?”

    “殿下是说,它们并非真切,仅是来困住我们的?”

    “不错,”沈梧再度凝神屏气,她道:“你暂且挡一会,若是由仙界所设,我或可探出他的位置。”

    “好,这里交给我,殿下放心。”

    隐刃暴动,顷刻便扫散周近的傀儡,宋清晏转过身来,一手护着沈梧,一边稍退两步。

    沈梧阖上了眼,神识跃动,赤色的细线赫然,她再而移转,周遭却并无他色,正疑惑之际,她投下目光,却见身处水波中央,涟漪微动,通体莹白的灵鹿朝她缓步而来。

    四角如玉,它尾羽轻垂,停在了沈梧身前,她怔住了神,“…夫诸?”

    这边未待沈梧有所回应,眼前的覆面傀儡陡然不动,宋清晏渐蹙起眉,再而止步,只见它们身形顿消,远处的众多玄狐也不见踪迹,他揽紧沈梧,环视周遭,却唯余一片冷寂。

    雨依旧未停,他收回长剑,立在渐散的白雾之内,冷风呼啸而过,他匀下一口气来。

    寒风未止,身后长扇凝作尖刀朝他而刺,他还未转身,云昭剑及时袭来,刀剑相抵,铮出回响,只见萧子云悬空而立,他居高临下地别了宋清晏一眼,冷声道:“护好殿下——”

    宋清晏抬眼见他,颔首默许,他扶好沈梧,又扬起手来,将掌心的物什朝他抛去。

    玄色划过,萧子云抬手接过,他不明所以,垂下了眼。

    只见那是一枚透亮的玄驹鳞。

    彼时如泽并未得逞,他斜目远视,手中现出一柄鎏紫长鞭,挥手朝空中甩去。

    这长鞭如毒蛇逼近,灵活地摆动起来,萧子云骤变站位,轻视着乱飞的紫鞭,他神色散漫,尚且漫不经心地睥睨全局,地下的玄狐并未完全隐去,反倒转了方向,皆朝他所在之处聚近。

    他微不可察地拧起眉,一面抵挡如泽的袭击,一面向外撒出棕褐色的缬草根须。

    玄狐为其所冲散不少,如泽亦然跃了上来,他居于宅檐高处,唇下抵起玄黑骨哨,幽光忽起,稍退的玄狐尾影狂挥,狐瞳紧缩,俨然濒临躁狂。

    萧子云扫了一眼,再变站位,比那如泽立得更高。

    底下宋清晏观其阵位,他神色骤变,朝上喊道:“萧子云,用玄驹鳞——”

    萧子云极微地分出目光,虽未晓他话中之意,却也照做。他将玄驹

    鳞抛至空中,这枚物什顷刻幻化护身鳞甲,他孑然而立,不觉间挺直了身,这甲胄覆上全身,颇为妥帖。

    正待他欲要再打,那如泽再度不见踪影,他环顾一阵,施手捏诀,周身灵力却仿若阻滞,他顿觉不对,稍侧过眸光,眺见隘口东侧隐约现出祠庙,略加推想,心底不禁暗凛。

    玄狐接连暴戾,突围在宅院周遭,距他更近。天幕沉坠,苍穹之间顿闪电光,墨云翻滚,狐鸣凄切,幽光久久未绝。

    一青一玄,玄色相袭,青光辅之,如棋局进退,先制幻境,再引天雷。

    果真是阵法!

    他倏然明白这护身鳞甲起何之用了。

    竭力运转余下的灵力护体,他唤出结界,收敛神格,再而凝神静气,未待多时,紫光盘旋云内,天雷轰然坠下,刹那间青冥群山亮如昼色,又复归幽晦。

    萧子云孤身而立,承受住了这一道天雷,胸前护甲俱裂,却依旧执着云昭长剑支撑,他颌骨紧绷,极微地倾下了身,隐忍片刻,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虽承天雷,过后他的周身却游移起灵力来,惊雷折起的银辉流转,他缓舒筋骨,眉峰渐厉,眸光亦不由得峻寒,他沉声道:“好啊,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

    彼时天雷骤现,激起沈梧神思震荡,她顿然回过了神。

    眼前的夫诸已然不见。

    盘根错节的红线尚在,她继而转移视线,终于见其异于赤色的素白。

    纷飞的衣袂陡然映入眼帘,她转过身,手不免得寻求倚靠,上抬的瞬间,她触及到厚氅的温热,宋清晏的气息更近,他探过目光,道:“殿下?”

    沈梧顺势攀附着他的手臂,相对其方位指道:“在这里。”

    “什么?”

    “他在这里。”

    宋清晏抬起眼眸,那是宅院的方向。

    宅院内只余两人。

    陆烬蹲在内室之前,心下忐忑异常,再抬眼的时刻,他看见了覆着素袍的男人。

    这人正披玄纱,看不清脸,便分辨不出神色,他缓步原地,目光渐投了过来。

    陆烬这才站起身,抽剑相指,他问道:“你是谁?”

    男人拂过眼前遮挡,低声道:“不必挡路。”

    “不知道你是谁的话,”陆烬快步近身,冷笑道:“我不会让路。”

    剑锋擦过男人手臂,刺出些许血迹,他暂且未动,陆烬转而绕过身后,用长剑挑开了他的斗笠。

    白皙的脖颈环缠青蛇,他神色未动,只稍动了动手。

    死火复燃,幽光悬在半空,宅院之内的烛火燃了起来,陆烬暂且不明,便为暗力所击,飞出数丈远。

    他身抵屏墙,捂住前胸,吐出一口血来。

    男人浅笑两声,似有嘲弄之意,他刚要转身,幽蓝剑锋忽刺,直指他的眼锋。

    宋清晏挡在陆烬身前,神色极肃。

    男人挑起眉,抬手燃起这眼前的剑锋来,他缓吐了口气,身侧的幽光便朝他逼近,寒意蔓延,宋清晏顿捂胸口,蹙眉惊道:“你怎知…”

    男人未答,笑声回荡宅内,他只步内室,掐住了床榻上枕溪的脖子,就此相胁,将他带了出去。

    宋清晏陡然痛咳起来,他心脉受损,失力跪地,本强撑起身,却猛地吐出浓血,靛幽的晦暗血光蜿蜒满地,他失了神。

    “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