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后,文述就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将整个京城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文相一派的势力中的一些人大概觉得他们已经胜券在握,竟然逐渐膨胀起来,渐渐地约束不住自己的私心,开始肆无忌惮。
但大部分人还是有些理智,没有做得太过,倒是维持住了京城的平静。
泠江城
在初步处理好秀水城的事务回到泠江城之后,沈晏清一边和沈晏辞一起集中解决江南其他地方的问题,一边派人去京城监听京城的消息。
其实如非必要,沈晏清还是想完全解决了水灾的事务之后才回京,不过她也知道,文述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所以沈晏清才会派人盯住京城的状况,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回援京城,那样的话,之后她还有没有空闲时间腾出手来亲自处理江南这边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自己才回到泠江城一天不到,就被人找上门了。要是自己手脚慢了一点,岂不是还忙不过来?
在韩知找过来的时候,沈晏清还在泠江城南的营帐之中,确认感染的人的病情,确实被遏制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日夜兼程赶路,总算来到了泠江城的韩知找到了。
“沈姑娘,有人找你。”
守在营帐门口,防止骚动、负责隔离的吴旭和周达在和韩知确认他来是没有恶意,只是来找在里面的沈晏清之后,吴旭还是将韩知带了过去。
毕竟在赵家村来了之后,再加上泠江城最著名的大夫郑杏和也肯定了这新来的姑娘的医术,所以在沈晏清来了之后,泠江城附近都知道城南来了一个医术高明的姑娘。
这几天其实只要是沈晏清在的时候,一直有很多人来寻医问药,所以来找沈晏清对于吴旭他们来说,一点都不意外。
沈晏清最开始也没在意,最近找她的人一直很多,一直低头在处理手上的琐事。
但在吴旭带着韩知过来的时候,沈晏清才惊觉不对,这明显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这却是一个她从来都没见过的人。
韩知见沈晏清发现了她,连忙上前几步,向她行了一礼。
沈晏清回了一礼,让带路的吴旭先回去,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气息内敛,是个少见的高手,如果她见过,不至于没有印象,
“你是?找我有什么事?”
韩知见周围都是人,也不好直说,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了沈晏清。
沈晏清在看到东西的时候,就眼神一沉,拿过药瓶,握在手上就已经确认了这是萧弈玄之前给她看过的苏参丸的药瓶,材质温润,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颗苏参丸。
这苏参丸是萧弈玄独家特制,如果不是极度信任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拿到,更何况韩知身上还不止一颗。
她示意韩知跟上,转身带着韩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沈晏清将药瓶还给韩知,再一次确认到,“你是谁?”
韩知微微俯身,拱手郑重行了一礼之后,才自我介绍到,“在下京城养济院院长韩知,京城出事了。”
沈晏清看着眼前的韩知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京城的事儿很大,不然以韩知展现出来的能力,不会将情绪这么表现在脸上。
“萧弈玄出事了?”
文相一定会趁着她离开的时候动手,这是她和萧弈玄的共识,如果出事,萧弈玄也一定会和她传递消息,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传信之人这么神色急躁的样子,可不是萧弈玄手下人的表现,那合理推测,只能是萧弈玄出事了。
“文相他们发现了养济院和殿下的联系,前几天找人围了养济院,我们院里的小理被文相押着好像是找殿下去了。”韩知简明扼要地将来龙去脉给沈晏清解释清楚。
沈晏清伸手拍了韩知的肩膀,安抚道,“你应该一脱身就来泠江城了,京城里的情况或许没有很糟糕。”
韩知也知道自己想得太多,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总往坏处想,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亲近之人还能不知道吗,他家殿下其实真的经不起折腾,被文相这么一搞,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深呼吸了几下,一直在高度紧张的神经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松了,韩知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将军,有什么打算?”
沈晏清来回走了两步,其实算算时间,确实到文述动手的时间了。
虽然他们两个确实最开始就猜到文述会朝着留守京城的萧弈玄动手,他的身份就决定了他是文述接下来下手的第一目标,但是她不认为有云季在身边的萧弈玄会这么简单地就落入文述的手中。
或者说,她认为即使文述动手,萧弈玄脱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至于身陷囹圄,但现在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会去驻扎在京城外的沈家军营就近调兵,也会派人让西南的军营增援,你是跟着我,还是先行回京。”
在萧弈玄的计划中,韩知的任务其实就到将消息告诉沈晏清这里,其他他自行决定就可以,他犹豫了一下。
跟着沈晏清,可是沈将军的武力值比他高,他跟着也没什么用啊,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京城那边只有云季的话,可能没办法兼顾萧弈玄和城内的变动,他回去之后,正好分工。
“我先回京城吧,我怕云季那里忙不过来。”
沈晏清点点头,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
毕竟韩知也不是她手底下的人,他武功也还可以,回京应该作用挺大的。
韩知没有过多停留,京中局势未明,他需要尽早赶回去。
不过走之前还是和沈晏清详细说了一下从京城出来一路上所遇到的关隘,显然文述是有所准备的,在京城到江南的必经之路上,有他的人一直在盯梢,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南下给沈晏清传递消息。
沈晏清在韩知走了以后,马不停蹄地找到沈晏辞,和他约定好接下来的行事章程。
沈晏清先行一步,先去京城外的沈家大营。
该说不说,皇家势弱,文述虽然在内朝势力滔天,但是确实没有办法直接让武将卸下军权,所以,在沈晏清班师回京的时候,即使文述再不满,由于如今的皇帝陛下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那自然也没有办法管她沈晏清带了多少人回京。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像如今这种相当于没君的境地,她沈晏清就是带着沈家军从西南到东北走一圈都没人能管。
文述也不好逼沈晏清太过,对于沈晏清他们这种武将来说,直接把他们杀了,自己当家做主也不是不行。
只是一般来说,作武将的心思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只要过得下去,不会和谁过不去。
所以文述没有将沈晏清看在眼里,一是武将特征,二来嘛,自然是因为沈晏清是个女子,觉得即使是她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朝堂上也多的是人不同意,何需他费心。
或者说,像沈晏清能够领兵打仗这样的反而是微乎其微的小概率事件,世间多的是瞧不起女子的人,不止男人,还有许多女子。
没有基础,又如何能够在朝堂上立足。即使是她沈晏清也不行。
这就是文述的自信。
当然,文述是不知道沈晏清回京可不是简单地走个过场,之后就回西南待着,而是想将他置之死地。
不然根本不会还想着将沈晏清划入他文家一脉,而是直接动手了。
而江南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两个人都直接撂挑子走了,所以沈晏辞先将这边的事务处理好了之后,在北上去和沈晏清汇合,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这样,沈晏清和沈晏辞分别行动,防止江南这边因为京城的异动而受到波及,本身这边在经受水灾之后,就一直处在不安之中。
沈晏清独自一人北上,与来时不同,南边的洪水已经褪去,大多数人已经开始重建自己的家,重新栽种庄稼,路上也不再是一片荒凉。
洪水退去之后,北方也有商人收到消息,开始组建商队,往南方运输物资,想要趁着这个物资短缺的时候大赚一笔。
只是他们可能要失望了,南方的物价被他们稳得好好的,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赚。
不过只要是正常的交易,还是有点甜头可以吃的。
官道上的人南来北往,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沈晏清骑着绛英,一路疾驰,倒是比自己下江南的时候快上许多,没过几天,就已经到了朴县。
一抬头,就可以望见京城高大的城门轮廓。
沈晏清决定停下来休整一下,马上就到了分岔口,可不能阴沟里翻船,那就闹笑话了。
沈晏清在朴县好好地转了一圈,并没有特殊的状况发生,说明文述本身并不想要大动干戈地实现他的计划。
毕竟文述手里的势力大多是文官,武将一方根本没有办法渗透,所以他才需要用这么迂回的手段来夺得自己的权势。
这十年才等到文贵妃成功怀上下一代皇嗣,而不是自己直接上位。一是篡位的名声不好听,二来的话就是即使通过非常手段成功登位,没有自己的军队那还不是像沈晏清这样的人随意反了。
所以文述一直做的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儿。
也不是没有想过扶植属于自己的军方势力,但是文述找到的人如果安在比较安稳的地方军队的话,那根本没有机会积累自己的威望,让所有人听文系一派将军的调遣,更何况是造反这种事。
而派去西南的战场,结果显而易见,即使西南与兴国的战役已经结束,但有沈家父子珠玉在前,其他人去到沈家军简直比花瓶还不如。
一有些其他的动作,就直接被防患于未然抹杀了,后来战事又起,文述派过去的人接二连三都死了。
最终,还是沈晏清一封奏疏,被死马当活马医,才被文述松口去到西南的沈家军营。
只是没想到,沈晏清作为一个被军营大多数男子瞧不起的女子,即使是作为沈家后人,她竟然真的压住了之前所有人都压不住的沈家军众人,还在和兴国的大小战百战百胜,更是让她的名望如日中天。
文述亲手放了一直猛虎归山,自此以后,文述所代表的文官一系也正式有了对手,也让他的计划更加快速而隐秘。
原本来说,作为士兵,大家之间都看不惯,自然不可能拧成一股绳,即使反对文述,也没有办法一致对他。
结果,横空出世了一个沈晏清,将西南甚至蔓延到了南方一代,都以她马首是瞻,自然也是惹得文述辗转反侧。
但战事未结束,他没借口让沈晏清提前回京,而且如果真的让兴国打过来,他的筹谋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所以在沈晏清结束战事以后,文述就主动让沈晏清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还打算以婚约为筹码来让沈晏清落到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算盘,他知道,沈晏清也知道,但这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变数,那就是萧弈玄。
萧弈玄的横插一脚,其实是文述和沈晏清都没料到的。
但他的动作很快,且让人挑不出错来,百姓都是非常崇拜沈晏清这位将军的,在其他人只是媒婆上门的时候,萧弈玄直接抬着十里红妆上门提亲。
一对比,就让人看出了不同,围观的百姓一下子就接受了萧弈玄的提亲,毕竟如果沈将军如果真的要结亲的话,那自然也要选择对她最好的人。
而其他来的人一看就没什么诚意。
最重要的是,萧弈玄提前和沈晏清敲定了合作,让那天成功进入沈府的人只有他一人,自然也是让文述的算盘落了空。
文述原本还打算让人散播一下流言,让沈晏清不得不妥协,结果直接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