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32. 玉米胡萝卜水饺
    “崔总,您要的资料,我都放在桌上了。”

    总裁办公室里,助理正将一叠资料轻轻搁放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

    尽管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但背板与桌面接触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碰撞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听到这动静,那把用豪华皮质制成的宽大办公椅缓缓转了过来。

    只见宽椅上,一个年轻、穿着华贵的男人正随意地坐在上方。

    他双腿优雅地交叠着,修长的手指撑在太阳穴边,眉头微微皱起,透着一股不耐。

    尽管背光,他下半张脸隐在昏暗的阴影里,让人看不见完整的表情,却依然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出半分令人胆寒的阴翳。

    “哦,是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他缓缓伸出手,指端轻轻在那叠薄纸上划动。

    直至停留在资料上的那个姓名处,他流连了许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许久未见的爱人的脸颊。

    他的身子随着动作又往前倾了些,整张脸也因此被完全暴露顶光处。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不耐的矜贵脸庞上,此刻却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近乎病态的痴迷。

    简介右上角那张小小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男人看着她,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占有欲。

    他甚至赤|裸|裸地用眼神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描绘着照片上人的轮廓

    像是要在下一秒,就将对方直接拆吃入腹。

    站在一旁的助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很像一只小兔子,不是吗?”男人忽而抬起头,幽幽地问。

    助理硬着头皮答话:“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小兔子最会骗人啊。”男人低笑了一声,“明明知道自己挖下的‘狡兔三窟’都会被我亲手捣毁,却还要固执地逃跑,不肯靠近。”

    “在别人眼中,那是很温顺的品种。只有真正养过的人才知道,它们的性情,到底有多倔强。”

    男人语气轻缓地叙说着。

    嘴角的边缘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笑。

    那只手又向下滑动,停留在“地址栏”处,轻轻叩响着桌面,满是压迫感。

    “哒,哒。”

    助理扯出一个僵硬的角度,配合着说:“是。不过…兔子还是很可爱的。”

    “是啊,是啊!很可爱!”

    男人突然一把抓起那叠薄纸,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中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降下一层沉重的阴影,将助理完全笼罩。

    “可爱到,我只想现在就把她抓回来——”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纸张,力道大得弯曲处泛白,“重新关进那间,只属于她的笼子里!”

    男人唇边的笑容逐渐被放大,变得夸张、无序。

    那肆意的、夹杂着偏执的笑声,在这间被临时搭建起来的“办公室”内不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

    “OK!咔!”

    随着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一声洪亮的口令,摄影机上录制的小红点被瞬间摁灭。

    时佟那还没笑完的狂笑,也因为这句口令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时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努力平复着刚才为了角色而过度调动的呼吸。

    他下意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导演指着他大声喊“重来一条”、“情绪不对”。

    但是,等了十几秒。

    导演只是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回放看了两眼,便直接对着对讲机喊道:“过了!准备转场,各部门筹备下一条!”

    话音刚落,现场的场务们立刻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道具,摄像机和打光灯也被几位大哥扛着,匆匆往旁边的下一个场景撤去。

    时佟意外地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过了?

    居然一条就过了!

    按照他这段时间被导演狂卡的经验,他还以为自己这场情绪跨度这么大的重头戏,至少要在监视器前被磨上两三次呢。

    没想到,居然真的一次就过!

    以至于负责他的化妆师小姐姐提着化妆箱凑上来给他补妆时,他整个人都还呆愣在原地,没有完全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好了时老师,妆补好了,您可以先去旁边休息一下了。”

    化妆师微微点头示意。

    “哦哦!好的好的,谢谢!”

    时佟猛地回过神,立刻回以了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

    “不过你也不用叫我老师!”时佟一边鞠躬,一边连连摆手,“我们没有教师资格证的,算违规上岗…呃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叫我名字时佟就可以了。谢谢你谢谢你!”

    显然,他还没有从那条过戏的惊喜中彻底缓过来。

    化妆师小姐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她礼貌地笑了笑,便提着化妆箱找下一个配角补妆去了。

    化妆师走后,时佟还站在原地傻乐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西装裤的口袋。

    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置顶的、属于宁湫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我刚刚演重头戏,一条过了!」

    消息发送成功。

    时佟盯着那小小的对话框看了两秒,嘴角又忍不住高高地往上翘了起来。

    “许老师准备一下——”

    场务的声音从片场的另一边传来。

    下一场戏又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开拍。

    这场戏是男一号许天裕的独角戏。

    时佟没有选择去旁边舒适的休息区坐着喝水。而是悄悄地挪动步子,走到了导演身后的监视器不远处,主动凑了个脑袋过去旁观。

    这场戏的情境,是男一号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女一号。

    他需要一个人在镜头前,将那种懊恼、失落、以及深深的后悔,通过极少的台词层次分明地展现出来。

    随着“A”的指令。

    监视器屏幕里的许天裕,瞬间像变了个人。

    没有像时佟之前在表演间的大喊大叫以及砸东西。

    他定定地看着手里那支怎么也打不通的手机,原本挺拔的脊背一寸寸地佝偻下去。

    脸被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之中,肩膀因为控制不住的情绪,而微小地颤抖着。

    再次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却写满了让人窒息的空洞。

    这是场能瞬间将观众的情绪拉扯进去的细腻表演。

    时佟站在后面,也被这段表演深深地吸引了进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口袋中的手机“嗡”地一声传来短促的震动作响。

    他知道那是新消息的提示,但也没有立马掏出来看,只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屏,认真观摩着许天裕的每一个微表情。

    “咔,过!”

    导演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许天裕也立刻深吸一口气,快速从那种低落的角色情绪中抽离了出来,恢复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夸赞。

    大家都说他不愧是科班出身的正规军演员,演的戏又快又好,情绪拿捏得精准。

    许天裕听着这些赞美,只是谦逊柔和地笑笑。

    显然,在长剧剧组里,他已经听惯了这类毫无新意的夸奖。

    时佟站在人群外。

    刚才那点因为自己一条过而冒出来的沾沾自喜,在此刻顿时收敛了不少。

    他必须承认,科班出身的演员,在情绪的控制和很多基本功上,确实有着扎实的底蕴。

    不是他这种常年跑龙套靠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在短时间内就能轻易追上的。

    心底刚刚燃起来的那点雀跃,像风里的烛火似的,轻轻晃了晃,不可避免地暗下去几分。

    时佟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亮起的,是一条推送。

    他立刻点了进去。

    下一秒,他那点刚暗下去的微弱烛火,又“噌”地一下,重新燃烧了起来,并且更加明亮!

    「很厉害。」

    属于宁湫的白色对话气泡,简短却又真诚地这样回复他。

    看着这三个字,时佟再抬起眼看前面被人群簇拥的许天裕时,心里的那点落差感已经荡然无存,反而觉得浑身又有劲了。

    他握着手机,心底再次涌上雀跃。

    差得远就差得远呗。

    慢慢追就是了。

    反正,他现在有全天下最好的“宁指导”在帮他。

    “你看什么呢?对着个手机屏幕笑得这么开心?”

    尹晓玥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耳边幽幽响起。

    正沉浸在自己粉红泡泡里的时佟,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吓得直接往旁边猛挪了一大步。

    他拍了拍胸口,不由得抱怨:“晓玥姐,你平常打游戏是不是玩刺客玩得比较多啊?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简直悄无声息啊!”

    尹晓玥翻了个白眼:“呵呵,谢谢夸奖。但我只玩辅助。”

    接着,她又好奇地伸出手,点了点时佟那已经迅速黑屏的手机,八卦地问:“怎么了这是?剧组提前放饭了?还是你接到什么大制作的试镜通知了?”

    “哦哦,没有没有。”

    时佟干笑了半天,赶紧把手机死死地揣回兜里,“我就是…就是看刚才天裕老师演得太好了,心里有点感触,忍不住用备忘录记下来,学习学习。”

    尹晓玥听了,也深有同感地中肯点头:

    “确实演得好。人家这种长剧下放下来的待爆小生,那基本功底和表演的细腻程度,还真是不一样。这投资方的几百万没白花。”

    不过,话锋一转,她又将目光落回了时佟身上。

    “不过说起来,你小子最近这两天演得也挺好啊。进步肉眼可见。”

    听到同行的认可,时佟脸上的笑变成了真情实感的开心。

    “谢谢姐。不过,可能和天裕老师那种科班出身相比,在细节处理上还是差了点。”

    尹晓玥摆了摆手:“嗐,你要求别那么高。对于咱们这种短剧配置来说,你现在这演技,能收放自如,演得挺好的,真不错了。”

    时佟却难得地较起了真,认真地反驳道:“‘挺好’和‘更好’之间,还是有些本质区别的。”

    听到这话。

    尹晓玥赞赏地点了点头:“也是,有追求是好事…”

    忽而,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时佟。

    “不对啊。”尹晓玥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他,“时佟,你是不是最近偷偷背着我们在外面报什么昂贵的表演速成班了?”

    时佟立刻否认:“没有啊!”

    尹晓玥显然不信,更加奇怪地盯着他:

    “那你这演技怎么跟突然开了窍似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能收得住了?而且那动作和眼神里,居然还多了一点…层次感?”

    听到“收得住”和“层次感”这两个评价。

    时佟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在公园草坪上,宁湫耐心地和他分析的那些关于生活观察的理论。

    他心里那条得意的大尾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因为,我有一个神秘高人,在背后对我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时佟嘚瑟地卖了个关子。

    尹晓玥一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立刻追问:

    “谁啊谁啊?圈里哪位隐藏的大佬?”

    时佟却突然闭了嘴,没说话了。

    因为…

    他自己其实也确实不知道,该在别人面前,给宁湫的身份下一个什么样具体的定义。

    签了合同的雇主?

    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又或者…

    是他自己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甚至连对方都不知道的…

    暗恋对象?

    见他久久没回复,而且眼神还开始变得有些躲闪和飘忽。

    尹晓玥狐疑看着这个平时穷得叮当响的家伙。

    突然!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内幕,尹晓玥猛地惊觉,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不是!”

    尹晓玥语气里满是震惊,“你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来的那么多钱去请什么表演指导?!”

    她凑到时佟耳边,小声道:“小时啊,你该不会是…偷偷在外面下海了吧?”

    “姐姐劝你一句,这圈子水深。咱们虽然穷,但是卖艺不卖身啊!”

    时佟:“?”

    他满脸黑线地看着脑补过度的尹晓玥。

    卖艺,他现在这点三脚猫的演技,估计还没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至于卖身的话……

    时佟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两秒。

    他跟宁湫签的那份之前写着“私人专属、一人独占”的雇佣合同。

    算吗?

    ·

    “算!算!”

    宁湫正安静地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里,正在播放着一部早年间的经典悲情文艺电影。

    画面里,在大雨滂沱中,悲痛欲绝的女主角正拉着男主角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喊出那句凄厉的台词:

    “那我们这样,到底算不算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电影里的男主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

    一直蹲在不远处鸟笼里的木木,倒是耳疾嘴快,替男主接下了这句台词的后半句。

    宁湫按下了暂停键。

    有点吵。

    她揉了揉眉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放下平板,起身走到鸟笼前。伸出手指,透过笼子的缝隙,轻轻用指腹揉着木木那颗总是想要出风头的蓝色脑袋。

    时佟这几天要跟随剧组进到郊区的影视基地去拍摄实景,为了赶进度,必须在基地全封闭住宿好几天。

    临行前,他背着大包小包,特地把这只多嘴的虎皮鹦鹉连笼子带鸟一起抱了下来,寄养在宁湫的家里。

    时佟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是让木木留在这里陪她几天,省得她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太安静,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至于另一半不敢明说的原因,宁湫其实心里也清楚。

    他是担心自己不在家,这只平时散漫惯了的鸟没人陪着,无聊起来又要在十楼把嗓子喊破,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吵得鸡犬不宁,最后又惹来阿姨的投诉。

    宁湫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不知不觉地指向了正午十二点的位置。

    “饿了吗?”宁湫收回手,轻声问笼子里的木木。

    她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上,伸手倒了点鸟类专属的混合谷物放在掌心里。然后主动将手伸进鸟笼,递到了木木的鸟喙前。

    小家伙一闻到熟悉的谷物香味,那肉色的鼻头立刻动了动。

    它欢快地张开蓝色的短翅膀,在站架上一下接一下、熟练地横行着挪动步子,凑到了宁湫的手前。

    那颗蓝色的小脑袋埋了下来。

    木木认真地对付着掌心里的食物。它金色的短喙一下下地张合,啄食的过程中,在宁湫的手心里留下一阵阵细密痒意。

    宁湫也没有催促,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它把手心里的谷物一颗颗吃完

    。

    直至最后一点谷物碎屑被木木收入喙中,宁湫这才收回有些发酸僵硬的手。

    “吃饱啦?”她轻声问了一句。

    木木满足地扇了扇翅膀,转身去喝旁边的水。

    小鹦鹉是吃饱喝足了。

    但她这个大活人,也是要吃饭的。

    把木木重新安置好后,宁湫转过身,走进了开放式厨房,来到了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

    一打开冷冻层的门。

    琳琅满目、被密封包装得整整齐齐的保鲜盒和饭菜瞬间在眼前出现。

    这些食物都被人细心地分门别类,陈列在冷冻层的各个抽屉中。

    在每一个透明的保鲜盒外面,甚至还贴心地贴着小小的便利贴标签,上面用有些潦草字迹写着菜名和制作日期。

    这是时佟在去封闭拍摄之前,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给她做好并留下的“储备粮”。

    宁湫的手在这列各式各异的食材前悬空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在最外层的一个大号保鲜盒。里面装的,是时佟手工包的水饺。

    她拿出水饺。

    接着,她努力回忆着时佟平时在厨房里的动作,有些生疏地开始接水、开火、烧水。

    看着锅底渐渐冒出咕噜噜的小气泡,宁湫这才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饺子顺着锅边滑了进去。

    没过多久。

    随着水温的升高,锅中的饺子开始在沸水中不断翻腾。

    这些饺子被包得饱满,面皮在滚水中逐渐变得半透明。

    翻滚之间,它们像是一个个白嫩的胖宝宝,在锅里欢快地上下沉浮。

    算着时间煮得差不多了,宁湫关火。

    她拿着漏勺,把它们一个个从锅中捞起,装进一个白色的瓷盘里,端着盘子走到了餐厅的木质餐桌前。

    刚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又折返回去,从冰箱的最上层,掏出一个装着浅褐色液体的玻璃小罐。

    这是时佟临走前特意给她调配好的饺子蘸料,嘱咐她吃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倒出来。

    宁湫将料汁倒进盘子旁边的小碟里。

    看着那混合着蒜蓉和芝麻油香气的蘸料,其实,宁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的口味偏好到底是什么。

    但时佟似乎总是能调配出让她觉得舒服的味道。

    一切彻底就绪。

    宁湫却没有立马拿起筷子开动。

    她走到沙发上,拿过自己的手机。

    聊天框被点开。

    手指却在输入框上停留了半天。

    最后,她索性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拍完以后。

    她盯着聊天界面上的输入框看了一会儿,敲下了一行字:

    「今天吃了饺子。」

    发送成功。

    过了大约半分钟,又一个绿色的气泡从她的对话框里冒了出来:

    「我自己煮的。」

    对话框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宁湫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白色的回复气泡并没有立马冒出来。

    时佟现在应该正在片场忙着拍戏,手机大概率没放身上。

    宁湫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回到了桌面上。

    她重新坐好,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

    饺子皮薄馅大,原汁原味的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时佟给她做的是玉米胡萝卜馅的。考虑到她口味的独特,他用心地将里面原本常配的猪肉馅,全部替换成了低脂清爽的鸡肉。玉米的香甜在舌尖蔓延,胡萝卜丁的清香也瞬间跟了上来。

    搭配上那份特调的微酸解腻的酱汁,味道鲜美得恰到好处。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在这个诺大的平层内,只有她细细的咀嚼声,在餐桌这片极小的范围内安静地响起。

    宁湫吃着吃着,下意识地抬起眼。

    餐桌的对面,那张平时时佟习惯坐的椅子,此刻空荡荡的。

    她突然想起来。

    好像上一次和时佟在一起吃东西,还是在公园草坪上野餐的那天。

    记忆顺着这份安静的氛围,不由自主地滑回了那天下午在回程地铁上的场景。

    那天,时佟在地铁上睡着了,脑袋失去了支撑,随着列车的晃动,最终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他靠了十几分钟。

    后来,随着地铁靠站时的刹车颠簸,时佟的脑袋顺着惯性歪到了另一边,正好结结实实地靠在了旁边座位上的一位陌生的中年大哥肩上。

    大哥被砸得一激灵,咳嗽了一声。

    时佟被这声咳嗽惊醒,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一个陌生大哥的肩上睡觉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尴尬得不行,涨红着脸连声对那位大哥道着歉。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时佟道完歉,在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眼神里好像还短暂地闪过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

    宁湫咬了一口饺子。

    他当时失落什么呢?

    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冒失打扰到了别人,感到不好意思吗?

    宁湫的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

    早知道…当时就该早点伸手把他掰回来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宁湫咀嚼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掰回来…做什么?

    就在宁湫因为自己这个有些出格的想法而微微愣神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宁湫几乎没怎么犹豫,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直接伸手拿起了那部扣在桌边的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然而,锁屏界面上干净溜溜的,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的推送。

    宁湫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确认没有新消息。

    “叮咚——”

    那声熟悉的提示音再次清晰地响起。

    可是,宁湫握在手里的手机,却依然没有配合着发出任何震动,屏幕上也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横幅出现。

    宁湫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细听之下,那音调似乎有些怪异。

    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特有的、像老旧磁带卡带般的粗糙噪音。

    宁湫抬起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才准确地锁定了声音的真实来源。

    不远处的鸟笼里。

    木木正高高地昂着它那颗蓝色的小脑袋,得意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它刚才偷学来的提示音。

    显然,这只聪明又讨打的小鸟,已经发现,这个特定的声音,能格外引起它这位安静新主人的注意。

    宁湫看着它那副神气的模样,无奈地抿了抿唇。

    “…不要总学这个声音。”

    她轻声对着笼子里的罪魁祸首说道。

    宁湫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有些变凉的饺子放进嘴里。

    客厅里,平板上暂停的电影还在待机,笼子里的木木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各种怪叫。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虽然已经关掉,但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甚至,连那扇半开的窗户外,也隐隐传来楼下的市井声音。

    明明周围充斥着各种细微的声响,哪里都算不上真正的安静。

    可是。

    宁湫却觉得,自己坐在这个原本已经习惯了的空旷大平层里。

    似乎,总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