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然的鹿车真的很特别。
许意羡慕地拍了拍厚实的车厢墙，体验了一段路，发现车也稳得不行。大概是外面的四个橡胶大轱辘的作用，全程没有感受到一点颠簸。
车厢里的四个角落处都挂着灯，看外观像是纸糊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里面的光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也不像火，没什么特殊味道。
屁股底下坐着的是木质的厚车板，应该是主人爱护的缘故，很干净。许意还有点不好意思踩到，把鞋子脱下放到角落里。
旁边的柯柯见状，往里爬进去，在后面的车厢里翻出了一个毯子。他爬回来把它盖到许意腿上：“哥哥你要盖着点脚，不然会冻病的。”
说着，他也脱了鞋，自己钻进毯子里，还拉着许意往后挪了位置，靠在叠起来的被子上，舒服的叹了一声：“这才是生活呐！”
听着小孩老气横秋的话，许意努力的憋住笑，手下意识摸摸手腕上的黑蛇。
正在睡的黑蛇惊醒，在脑海中问她：“崽崽怎么了？”
许意：“蛇爸我没事，你快休息吧。”
黑蛇闭眼，最近天气有点冷，它觉得自己越来越嗜睡了。想着想着，它又开始陷入沉睡。
又聊了两句，柯柯似乎发现许意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渐渐没再问她问题。
许意呼出一口气，假装闭眼休息，没想到闭着闭着真还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身旁的柯柯已经睡熟，整个人窝在毯子里，乖乖地靠在她的身上。
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灯也没了光，车厢里漆黑一片。许意环顾四周，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黑夜，车里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帮柯柯盖好被子，她弯着腰，垫着脚尖走出了车厢。
李毅然依旧坐在车边缘，头上多了个毛绒绒的帽子。听到后面的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意，是想出来透透气吗？”
“嗯，李叔我们走了有多远了？”
许意坐到他身边，中间隔了点距离。
李毅然把铃铛串在绳子上，挂到脖子上：“我们刚刚走了大半天，差不多快走了一百公里的距离。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还要赶十天的路程才能到基地。”
许意主动问道：“李叔，要不换我赶车，你进去休息一下。”
她只是觉得搭了主人家的车，不仅什么都没帮到，还自己蒙头睡了个大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不累。”
李毅然笑了笑，脸上的疤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看向许意：“今天由我赶车，我先教你怎么指挥鹿。晚上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明天我们轮着赶，加快速度到基地。”
“成。”许意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幸好她记得去基地的路。
学赶车也简单，要是发现鹿走错方向，拎着铃铛往正确方向摇摇，听见声的两只鹿自然会走上正轨。
许意学得来了兴致，研究好一会都没看明白铃铛中的奥妙，想不通怎么靠这小小的铃铛让鹿识路的。
李毅然靠在车厢璧上，望着许意上手操作，有不对的地方也及时纠正。一直赶到中午，李毅然招呼一声，打算停下休息，顺便吃点午饭。
他们父子俩从车厢里拿出一大个木盒子，许意瞥了一眼，里面装的是一堆饭团，还有一些肉干，和不知道什么做的咸菜。
想了想，许意也爬进车厢去，从自己的麻袋里掏出六个玉米饼。
等许意再出来时，父子俩已经坐外面车缘吃上了。柯柯吃得很香，一口饭团，一口咸菜，父子俩手上夹咸菜的筷子挥得越来越快。
看见许意出来，他挥挥手：“哥哥，快来吃饭，来尝尝我妈妈做的咸菜，可下饭了。”
李毅然挪一下位置，干巴巴的来了一句:“许意，过来一起吃点。”
柯柯无奈抬头看向他：“老爸，你说话不要一字一顿的，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许意坐到他们旁边，没忍住笑了笑。
柯柯把咸菜挪到许意面前，还塞了一双早准备好的筷子给她：“哥哥，你快尝尝，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好，谢谢柯柯。”见他极力推荐，许意接过筷子，把玉米饼给他们父子一人分了两个，“来，李叔，柯柯，你们也尝尝我妈做的饼子，味道也不错。”
李毅然笑着接下，柯柯更是双手捧住，看着比自己脸大的玉米饼，喜得看不见眼睛。
两个太多，他只能拿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饼表面平平无奇，竟然内有乾坤：“是青椒和鸡蛋，没想到它们混在一起居然很好吃，我妈还没给我做过，回去玩得让她给我”
李毅然笑骂道:“谁让你平日挑食不吃青椒的。”
柯柯撅撅嘴，连忙催许意：“许意哥哥，你快吃，这咸菜真的好吃。”
许意在父子二人极力推荐下，夹了一筷子咸菜。入口是咸香口味的，嚼起来韧韧的，回味过来有点甜味。
味道确实好，吃了口咸菜，她能干一个饼子。三人开启炫饭模式，把六个大饼和一盒饭团咸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柯柯吃得抱着肚子叹气。旁边吃得最多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坐在两边看风景。
“爸，我想上厕所，我肚子有点痛。”
柯柯忽然哼起来。
李毅然还没反应过来，许意就抱着他就跳下车，带他找了个有枯草遮挡的绝佳位置，背对着他：“你要上厕所就快上。”
柯柯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肚子不舒服来不及思考，脱下裤子就开始解决大问题。
不知道他都吃了些什么，拉出的粑粑臭臭的。被风吹过来，味道更臭了。
许意憋住呼吸，无聊的看向远方。也许是寒季即将来临，即使出太阳的天，还有些冷。远处高点的山峰上还是白白的，不知道是不是雪。
“啊，有怪物！”
柯柯尖叫一声。
许意回头，发现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一群奇奇怪怪的怪物。它们的形态像人，有五官和四肢，却浑身长白毛，有圆耳朵。四肢弯曲长着尖利的爪子，身后拖着一条又粉又粗的长尾巴。
速度极快，它们迅速朝着柯柯围了过来。吓得小孩起身提起裤子就跑。
许意手腕一甩，蛛丝卷在跑过来的柯柯的腰上，使劲一拉，把他丢给跑过来的李毅然：“带他回车上，对了，他还没擦屁股。”
说完，挥着蛛丝冲入怪物群种。蛛丝明明是柔韧的，加上黑雾却如铁鞭般，打在怪物身上，砰砰作响，怪物身上立马见血。
被打到的怪物似乎没有智商，哀嚎着继续往前冲。闻到同伴的血腥味，眼睛被刺激得更红。
许意汇聚更多黑雾到蛛丝上，随着意识控制变幻，蛛丝变成柔软的利刃，每挥一鞭子，就能听到怪物皮肉撕破的声响。
接着，怪物头颅齐齐掉落。
李毅然把儿子抱到车边，本打算上前帮忙，看见许意的暴力打法，提起的脚步又退回。他转身打算给柯柯找纸，却发现他蹲在地上。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脸见人了。”柯柯羞愧的抱着头。
李毅然无奈笑了笑：“没事，等你长大我们就忘了。”
柯柯死活不起来:“骗人，妈妈现在都还会说你小时候的糗事，你们大人根本忘不了。”
听到一旁的动静，他实在忍不住又抬头看一眼，嘴巴都张圆了：“哇，许意哥哥好厉害啊，他杀怪物像砍西瓜一样。”
“那你打算兜着没擦干净的屎和我们一起上路吗？”李毅然提醒他，“你许意哥哥那边都快解决了，等他来闻到你一身屎味，你觉得他会想和你玩吗？”
柯柯一股脑的爬起来，握紧拳头：不行，我要换裤子。”
看见李毅然一脸不赞同，他保证道:
“爸，你放心，等遇到水源我自己洗裤子。”
许意杀顺手了，渐渐生出一种怪物也不算多的错觉，最后一只怪物没控制好力度，头被打炸了。吓得她赶紧撤回黑雾笼罩住自己，血液被黑雾挡回去。
挥挥不小心沾上血的蛛丝，她把蛛丝继续挽回手腕处。
黑蛇用精神力和她交流：“崽崽对天赋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了。”
许意嘴角上扬：“蛇爸，你也觉得帅吧？”
“很帅。”黑蛇不懂帅，但它无条件支持崽崽。
许意心情更好了，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怪物没有遗漏的，都死翘翘后，她折回去找李毅然父子。
刚走到鹿车旁边，就看见柯柯站在那里，一脸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许意哥哥，你也是进化人吗？”
进化人？
许意在脑子里过了一
遍，问他：“你怎么发现的？”
“嘿嘿，我猜对了。”柯柯小跑上前，崇拜的看着许意，“因为你有超能力，我爸爸跟我说过，有超能力的人就是进化人。他们会呼风唤雨，会喷火，还有像哥哥你这样会挥黑雾的人。”
“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人。”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厉害的人。不过爸爸说，变成有进化人很痛苦的，我觉得我受不了痛，一点都不厉害。”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眼里的光也熄灭。
许意揉揉小孩的头：“也不一定要有超能力才是最厉害的。我有个朋友，她没有超能力，但她拯救许多人于水火之中，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她没有超能力哦，更没有靠别人，靠的就是她自己。”她说完停顿一下，安慰他，“相信你也能靠自己成为最厉害的人。”
柯柯听出许意话里带着的骄傲，对他口中的朋友充满了好奇。正打算仔细问，去放裤子的李毅然出了车厢。
“许意，这次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他对着许意弯腰鞠了一躬。
许意吓得后退，连忙说道：“叔，你别这样，我最受不了这些。再说了，我们是结伴同行，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毅然起身，拉住懵懂的柯柯：“那我就不来这些虚的，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除了不威胁我家人的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把柯柯推到许意面前：“柯柯，快给哥哥道谢，这次要不是他救你，你现在估计死翘翘了。”
听到死翘翘，柯柯一脸无语，不过他还是郑重的上前：“许意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你指哪我打哪。”
听着他耍宝，许意哭笑不得。
“哎哟～”
李毅然一巴掌打在他头上：“哪学来的浑话，你是不是打算去和外面的流浪人混，打算抢家劫舍去。”
“没有啦！”柯柯抱着头大喊，“我就是比喻一下，比喻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认字都是你老子我教你的。”李毅然拎起他，回头看向许意，“许意，你要不要上车休息一会儿。”
许意:“李叔，我不累，我们还是赶路要紧。这里血腥味重，等会招来野兽和怪物，想走就有点麻烦了。”
“确实是，怪我我没考虑周到。”
李毅然把柯柯扔车里，等许意上车，摇了铃铛，继续指挥着鹿车赶路。
许意靠在车厢璧上，看着一旁的柯柯忙前忙后的找出一堆东西，似乎是在组装东西。
她随口一问：“柯柯，你在干什么？”
“我在组装我的机械臂。”
柯柯抬头看了许意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解释道：“这是我爸爸帮我找材料，我自己做的。这个机械臂不要看它现在是一堆破铜烂铁，它威力可大了，杀猛兽都轻而易举，对付刚刚那种怪物肯定也没问题。”
他语气里带着小得意。
机械臂逐渐成形，是可穿戴在手上的机械臂。柯柯捏紧拳头，机械臂的前端跟着弯曲。还是声控的，他喊一声战斗模式，机械臂就改变形态，变成炮筒。
他往前推推，炫耀道：“看，里面的子弹也是特制的，威力很大的哦，一颗就能炸死一头成年的牛。就是不知道遇上怪物效果如何，早知道今天会遇到变异种，我应该准备好拿它们来试试的。”
许意挑眉:“可以啊，还做的有模有样的。你跟谁学的？”
柯柯抬着下巴一笑：“我自己学的，从书上学的。看一遍，我脑子里就记住了那些操作步骤，然后还能复刻出书上的东西。我家阁楼上全是我做的东西，还有一个小机器人，不过它现在不怎么灵活，脑子也不聪明。”
“怎么样？”他继续炫耀道，“这个小弟你没收吃亏吧？等以后材料多了，我还能给你制一副盔甲。等你以后打架的时候，那些怪物就没办法伤害到你了。”
“还成。”许意觉得逗小孩真好玩，“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咯！”
柯柯哼一声：“你等着，我的第一个盔甲一定做得最好，到时候我就送给你。”
许意失笑：“好，我等着。”
柯柯伸出手，示意许意击掌。
许意的大手轻轻合在他的小手上：“祝你愿望成真，早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