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一跃而下,同外面所见完全不一样,里面内有乾坤。她僵立原地,目瞪口呆。

    这些容貌姣好的男女脑袋低垂,脸色苍白,唇色泛紫。红线自下颌钻入皮肉,从天灵盖穿出,缠绕在木棍之上。

    禾焓:“喵喵喵。”在做什么实验?他们看起来已经死了。

    叶柠:“喵。”不知道,去看看被关之地。

    她弓起脊背,跃至铁栅小窗。猫身遮住大半月光,只余一缕斜切而下,恰好映到他右眸,明暗交错,添上几分冷寂。

    许是光黯淡不少引起注意,他抬眸看来。面如少年,而眸光平静幽深,尽是沉淀下来的成熟。要她来说,便是青涩皮囊裹着一颗老成的心。

    忽地,叶柠被禾焓撞到,脚下一空,径直砸向坚硬沾满灰尘的地板。她极快弹起来,昂首望窗:“喵喵!”你为什么撞我!

    原本撑地站起,打算将她抱回窗户的四师姐缩回手臂。

    禾焓俯腰下看:“喵喵喵喵。”以为你着魔了,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四师姐看着对望的黑猫和小花猫,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谁有纸笔墨绳?可以利用它们向外求救。”说完,她上手抓起叶柠。

    叶柠直接向右跑,与其擦身而过。三师姐前来助力抓捕,她边倒退边闪躲,掉入了无尽黑暗中。

    三师姐跪地,身子竭力往下弯,手胡乱探来探去。她宛如游鱼灵活避开,多次撞到后方的铜墙铁壁,这里没有路能避开那手。

    她欲哭无泪:“喵喵喵喵喵喵。”救我,这怎么出去?抓土会塌,抠墙会滑,我是一只猫,不能有奇怪举动。禾焓,你害我不浅!

    “我来。”听不出情绪的熟悉嗓音飘在空中,对方伸手下去。

    叶柠并未细想,本能地用爪子勾住袖子。他飞快地托住柔软的身子,她心安理得地趴在臂弯,尾巴左右摆动。

    三师姐打趣道:“瞧瞧,小家伙就认师弟,我和师妹触都碰不得。”

    禾焓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头掉出来,利爪挠着墙壁,满是羡慕。

    “喵喵喵!”姐妹,吃这么好?我下去能不能也有如此待遇?

    “喵。”我的。

    叶柠直起身子坐定手臂,前爪置于身前,圆脑袋斜抬,脏兮兮的肉垫抚摸着他脸颊,原本干净的地方多了几道印子。

    路书非但没有生气,还笑了笑。手掌顺脊背向下抚,将凌乱的毛发一一理平。

    三师姐笑眯眯地交出写好求救的纸条:“靠你了师弟,它就喜欢你。”

    路书拿过,看着叶柠:“绑哪?”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惊讶地看着他。谭敬逍咋舌道:“就一小动物,随便绑就是,不必问如此清楚。”

    路书没搭理他,而是直勾勾地凝视那圆溜溜还带点疑惑的眼睛。叶柠敛了心神,左爪朝前探出一点点。

    他便将纸条贴上,用干稻草将其捆紧。

    谭敬逍瞠目结舌:“它通人性?”

    三师姐凑近打量:“许是小妖。”

    路书掠过两人,将她放回小窗。她们跳下窗台,禾焓低头靠近叶柠左爪,明目张胆地咬住草端向后拉扯,纸条落地瞬间踩住,随后化为粉末。

    叶柠呼呼吹气,白粉随风四散。干完这些便朝其他地方跑去,徒留目睹全部作案过程的路书,不解地注视身体一颠一颠的叶柠,直到消失在一间屋子里。

    他坐回原位,思考起那般做的目的。

    四师姐发愁地靠在三师姐的肩头:“也不知它能否走出这大宅子,我就担心它贪玩,跑到敌人面前。”

    三师姐安抚地拍着她脑袋:“往好处想,说不定它已出去,正在街上玩闹,累了睡了。天亮以后那些人出来,瞧见了它。”

    “好吧好吧。”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到了大部分人,前面的墙壁破了个大洞。烟尘散去后,他的长剑赫然显现,正横躺在地。

    此时,路书明白了叶柠的用意。立马拾起,蓄势待发。

    静众立即对自家师弟道:“去禀报这件事,其他人与我寻找法杖。”

    三位深蓝袍才出来,便遭到路书十二柄剑影的攻击,他们齐齐拔剑斩断,使得覆于其中的寒气扩散速度过快,剑上结满寒霜并还在蔓延。

    有人承受不住,扔掉手中剑,怒不可遏地看向持剑而立的路书。

    “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他没带任何武器,奔向路书身前,五指成钩,直取脖颈。

    路书有所戒备,一退便是两米远,在不让他近身的同时发动攻击。不出所料,他接下全部攻击,并抽空对同伴说了声:“把傀主放下来,看他俩谁更适合当。”

    路书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所谓傀主朝他步步走来。平川共和佛宗弟子皆已倒下,唯剩下他。

    傀主头顶红线丛生,连接其他被吊起之人。她掀开眼皮,不见瞳孔尽是眼白,却好似能瞧见他。

    路书斜剑格挡由红线制作而成的大砍刀,咫尺之内,他没错过对方眼白闪过一丝丝黑色雾气。

    那是祟!</p

    >他抽剑后撤,弹指间傀主冲来挥刀。斜身躲过后抬剑滑向后背,衣裳裂开大口,并无鲜血涌出。数不清的红线从背上豁口冲出,飞快缠绕长剑、双手乃至整个身体。

    隐隐听到一声悠扬又带有挑衅的口哨后,他视线中出现了穿大红嫁衣的叶柠,五感皆被其牵动,周遭发生何事与他再无关系。

    叶柠看见路书被裹得跟蚕蛹一样,不再躲藏,化身为人。吹口哨并单手叉腰,向下竖拇指:“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被路书惹怒的那人一见到她瞬间面目狰狞,一跃便是数尺:“来得正好,你下去陪他们……”

    “天凉了,你多盖点土。”她眼尾越发上挑,目光透着无尽杀意,犹如潜伏毒蛇锁定目标。

    叶柠横刀挡开刹那旋转腕骨,刀身顺剑脊下滑,他向后飞退落地。

    她直接闪现到背后。

    他队友急忙大喊:“小心背后。”

    终究是她更快一步,刀光砍向膝窝,径直跪地的他试图转身刺入,不料脑袋炸开再无声息。

    队友脸色惊怒不已,对他身死的悲伤盖过其他人所言,避开这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杀死她,为以前的同伴报仇。

    完成一杀,叶柠笑嘻嘻地拔出剑,血浆溅到面庞,瞳仁瞬间翻涌癫狂,指尖抚过粘稠锋利的刀刃,她轻声道:“一起上,给他作个伴。”

    两人左右分开,缓缓向前。

    叶柠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渐渐变快的脚步,笑容更加灿烂明艳。不等被合拢,她提刀跑向右边劈出,在即将被格挡时矮身砍腿。

    “不长记性。”声音轻飘飘,落入他们耳中却是千斤石。

    东越撕心裂肺地嘶吼:“叶柠你停下。”

    闻言,她快刀斩乱麻,不再慢悠悠陪打,几个闪现间,一人分成三段,一人被腰斩。

    “晚了兄弟。”

    叶柠席地而坐,要提取记忆。

    “你你你你你……”东越痛心疾首,伸出去的食指抖得像患了帕金森,“杀了我,速度。”

    听话的她隔空拿刀,手往前一推,便刺入腹部。东越两眼一翻,意识消失不见。

    向从仅用一招就制服住傀主,拿出瓶子将眼睛中的祟吸走,瞅了眼颤抖的红蛹但没管,回去等待两个女生提取。

    最先结束的叶柠道:“杂种也不知道最后一个天柱在哪。”

    禾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这下能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向从麻溜地扛起东越:“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