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开普勒 > 37. 尽快幸福
    项珩侧身从床头拿了什么,细细一道金光闪过,应挽目光寻过去,看见烫金logo露出一半,泛着低调的光。

    方方正正一块首饰盒,是他行李箱里的那个。盒子敞开,前侧的位置空了,留下一道暗暗的凹痕,后侧还镶嵌着一枚戒指,通体银白的素戒。

    小盒被放在她手心。

    “宝宝,帮我戴。”

    应挽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躺着的姿势太别扭,她将自己撑坐起来。

    长发有些乱了,散落在胸口颈侧,挡住斑驳的吻痕。

    戒指嵌得紧,应挽用了点力拿出来,另一只手手心朝上。

    “手。”

    他乖乖伸出左手,搭在她掌心。

    熟悉的动作,两人都无声笑了。好在与那时医务室里不同,现在他们都坐着,看起来没那么奇怪。

    应挽心里微窘,想快点给他戴上,脑子糊涂着,竟拿着戒环往他无名指上套。

    戒指磕到他指甲,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么霸道?”项珩没躲,顺势将手往前迎了一下,戒指浅浅戴进去一个指节,“这是要迎娶我?”

    “......别说话。”

    戒指终于戴进中指,缓慢推到他指根。

    项珩的手反握住她的,抵在雪白的被子上。十指交缠紧扣,两圈戒指紧紧相贴,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

    他倾身在她唇间轻吻。

    “挽挽,生日快乐。”他声音郑重。

    唇瓣相离,项珩退回去些,应挽却勾住他手臂,有些青涩地回吻他。只是轻啄一下,很快脸颊泛红着离开。

    发丝随着动作滑到身前,扫过两人的小臂,一阵温暖的痒意。

    “谢谢。”她小声回应。

    “喜欢吗?”他轻轻转她手上的戒指,将那颗钻转到中央的位置。

    “嗯。”

    他左手的小拇指勾过她的轻晃,对戒随着动作折射出如出一辙的银光。

    “等毕业了,拿这个来我这里换一个更大的。”

    钻石更大的。

    应挽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小指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假装是手臂无力导致的颤抖,再重新勾回去。

    她盯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对戒,静静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喜欢小钻。”

    项珩笑了,吻她馨香的发顶:“应挽,你男朋友还是很要面子的。”

    将来的事就说到这里。

    又聊了几句,应挽说话越来越轻,是太困了。项珩搂着她的肩,带她落到枕头里去。

    今晚像梦。应挽突然有点舍不得合眼。

    他身后的落地灯开着,是屋里唯一一份暖色。项珩背着光坐在床边,将其他的顶灯全关了,昏黄中,蓬松的发梢被镀上一层暗光。

    应挽的隐形眼镜摘掉了,看不清他的脸。不想说话,她侧过身,眼睫陷进蓬松的枕头,带着戒指那只手伸向他脖颈,是想将他往自己这里带一些。只是动作偏差了些,贴上了他略带潮意的脸颊。

    项珩勾起一点笑,抬手覆住应挽的手背,脸侧在她手心蹭了蹭。

    “怎么了?”他轻声。

    “我看不清你。”应挽仰起脸,努力和困意抗衡,“你怎么不睡?”

    项珩亲一下她手心:“你先睡,我身上还有水。”

    刚才洗完澡,他怕应挽着凉,潦草擦了一下自己身上就先给她裹浴巾。等到一头长发吹完,他身上的水还没干透,又出了一层薄汗。

    应挽咕哝着嗯了一声,手被项珩牵着塞回被子里。闭上眼,将睡未睡的边界,听见项珩轻声在耳边问她:

    “孟子谦组了个局,等回去了,要不要一起去?”他手在她发间,补充,“都是你见过的。”

    “嗯......”

    应挽声如蚊呐,回答完,沉沉入睡了。

    应挽是和他那些朋友吃过几次饭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对应挽好奇,闹着约项珩出来,被回绝了,笑骂几句,其实就是嘴上图个热闹,心里根本没在意。

    但项珩为了她拒过好几次约,应挽心里过意不去了。有一次项珩接了电话,是孟子谦约他出来吃饭。

    他又要回绝,应挽在旁边听见那头说:“瑞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国,人难得能齐一次,来呗?”

    应挽拉拉他的衣料,轻声说,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他朋友并不多,除开欧阳彻,基本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并且,到了才发现,很多人都在夏续有过一面之缘。

    那天桌上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一群爷们都略显拘谨,就算是憋了一肚子好奇,也得看着人家姑娘的脸色慢慢问。

    等这边应挽累了,项珩带她先回去,那边才开始起哄着开了剩下的酒。一群人想着法子轮番上阵,悄摸声把孟子谦和欧阳彻灌醉了,问题连环炮似的往外蹦。

    夏序在旁边挺不服气:“怎么不问我啊?”

    “你天天跟狗呆着,都快成nn它奶爸了,有什么好问的?”

    那顿饭吃完,项珩问过应挽,感觉还行吗?应挽点头,说他的朋友们都挺客气。

    项珩听见这话立刻笑了:“都是假正经。”

    一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看着道貌岸然,互相都知道脾气秉性。

    “跟你一样?”

    项珩笑意更深了,竟没否认:“可以这么说。”

    ……

    一月底,京城落了大雪。

    黑色宾利乘着夜色驶入御墅公馆。

    宽敞屋檐下,项珩帮应挽合上副驾门,将车钥匙抛给候着的服务生。

    服务生稳稳接住,看清车钥匙上挂着的物件,脚步稍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利落。

    来这儿聚会的男女,给车钥匙配挂饰的不在少数,不过,女性居多,女性里面,又是年轻的女孩儿占了大多数。

    男生里头挂这东西的不多,就算是挂着,也多是可爱模样的,看着就是与女朋友的作配,挂这样......模样奇怪的,还是第一次见。

    应挽瞧见服务生一瞬间的迟滞,敛了目光,将围巾松开了些。

    到包厢门口,服务生还没来及为他们打开包厢门,门先从内里被拉开了。

    欧阳彻把台球杆撑在地上,探出半个头吆喝:“美女,再送一箱啤酒进——”

    “哟,还挺巧。”他瞧见门边挽着手的两人,滑稽地拂了拂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里边儿请。”

    杂乱的声音从半开的门里漏出来,听起来场子已经热了。

    走进去,孟子谦听见这边动静,隔着几人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就当是招呼了。

    场子很大,人却不多,分散在各处,都是应挽相熟的面孔。不似初见时礼貌客气,不少人顾着手上的娱乐,听见欧阳彻的大嗓门,转头遥遥问个好就算完事。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夹杂了一道女声。

    叫的是阿珩。

    应挽循声看过去。余光里,项珩也沉默瞧向那处。

    秦冉也在。

    其实应挽第一眼并没认出她来。秦冉妆容似乎换了风格,比以前见过的更浓,粉底的颜色也更白。身上只一件驼色毛衣裙,即使穿了长筒靴,小腿也仍光裸一节。

    就算屋里暖意十足,这身打扮也叫人觉得冷。

    她撑着椅背站在调酒台旁,手里还拿着玻璃杯,是一个刚刚站起来的姿态。身体有一个前倾的动作,左腿几不可察地迈出半步,又收回去。

    项珩收回目光,盯着孟子谦看了两秒。

    孟子谦知道他要问什么,将手里的酒杯搁下,双手抄进裤兜里,轻轻耸了下肩。

    项珩移开目光那刻,秦冉的目光也偏转开,落到应挽身上,彬彬有礼地颔首。脸上仍是刚才的笑容,只是神采不似刚才,更像是出于一种惯性。

    应挽淡笑,也朝她轻点头。

    “阿挽?”

    热情洋溢的声音。应挽转头,看见黎姿正款款走过来。高跟皮鞋敲击在瓷砖上哒哒作响,步履很快,却不显匆忙。

    黎姿今日穿了一件紧身高领毛衣,肩上披了条图案繁复的披肩,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头发剪短了,烫得更卷,像上世纪的复古名角儿。

    “黎姿姐,”应挽眼睛一亮,“好久不见。”

    “刚才在那边跟人聊天呢,居然没听见你来了。”黎姿指指远处的落地窗,挽住应挽的手臂,笑着自嘲:“年纪大了,耳朵不行了。”

    台球桌上不知是谁一杆清了台,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喝彩声。黎姿被吵得皱眉,带着应挽往窗边的方向走,“咱们去那边聊。”

    还不忘转身和项珩摆摆手:“你女朋友我带走了啊,自己玩去吧。”

    项珩颔首,被招呼着朝台球桌那边去了。

    “你们玩得怎么样?那边雪景有咱们这儿漂亮吗?”

    黎姿靠在落地窗上,瞅了眼窗外落雪里的车水马龙。

    其实......根本没怎么玩。

    应挽第二天醒来就发了低烧,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什么。暴雪下了一天一夜,仍是不停,从窗户望出去,房主停在院子里的小型皮卡已经被雪没过半截车身。

    就算是没生病,也出不去了。

    好在应挽带了药,冰箱里也有充足的食材。她想简单做点,可项珩连水都不让她碰,每次她一靠近厨房,就要被搂着腰抱到一边去。

    可应挽又不敢真的放项珩一个人在厨房不管,争论片刻,项珩找来一块薄毯,叠了铺在岛台上,将应挽抱坐上去。

    “应老师,教教我吧。

    ”他双手撑在她腰侧。

    于是应挽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项珩难得显出难以应付的模样,开了冰箱,连香菜和芹菜也分不清。应挽忍不住闷笑,被他听见了,恼羞成怒地含了口热牛奶,过来堵她的嘴。

    他下厨也不正经,备菜的间隙,洗了手,非要凑过来吻一下她的唇角,再接着做手上的事。

    应挽每次都毫无防备,恼得打他,被项珩调笑道,要怪就怪这岛台的高度太恰到好处,让他稍一偏头就能够到她的唇。

    项珩做菜是真没什么天赋,称不上鸡飞狗跳,但也十分手忙脚乱。好在应挽教得细,最后做出来的还算能入口。

    项珩对这个活了二十几年才发现的弱项十分不满,每次尝了第一口,总有想要倒掉重做的冲动。应挽倒不觉得有什么,于是,两个人几乎每日都对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肩挨着肩用餐。

    项珩食指指腹上新添了一块创可贴。

    应挽默默想,也许别人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她已经尽数拥有了。

    ......

    窗边的位子刚好空出两个,应挽跟着黎姿坐过去,轻声和她说话。

    “他把你弄发烧了?!”

    黎姿听着应挽的回答,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真是禽兽啊......”

    “又说我什么坏话?”有人从后面揽住应挽的肩膀。

    黎姿翻了个白眼。这才聊了几句啊?跟屁虫似的。

    “在这儿冷不冷?”

    项珩去牵应挽的手指,触到泛凉的指尖,眉心皱了一下。

    窗边不比屋子里头,还是有些凉意渗进来。应挽进来就把外套脱了,本来没在意,他一说,倒觉得有点凉了。

    黎姿没觉得冷,刚想说项珩瞎操心,伸手也摸摸应挽的手心,才发觉这姑娘手凉得不行。

    黎姿赶忙带着她往空调旁走几步,带着歉意道:“都怪我,在这窗边上站习惯了。”

    “没事。”应挽笑着摇头。

    “要不要点杯热饮喝?他们这儿新上了不少热饮,应季的。”

    “好,我尝尝。”应挽问她饮品吧台在哪。

    “一楼。”黎姿回,“不用这么麻烦,叫人进来直接点就好。”

    “没事,我想下去走走。”

    过来坐了很久的车,她身上不太舒坦。

    “一起去。”项珩搂过她的腰。

    黎姿简直没眼看:“黏死了你,小心人家阿挽烦你。”

    项珩轻笑,取了应挽的外套,牵着她出去。

    他们的包厢是这层最大的,在走廊的尽头。应挽出了门便直直往前走,项珩手上使力带她停下,将外套展开披在她肩上。

    “转向了?电梯在左边。”

    电梯就在他们包厢门口。

    应挽想伸手,先被他带着,像给小孩子穿衣服那样,将手臂伸进袖筒,然后任他弯下腰将外套上的牛角扣一个个扣上。

    “想走楼梯。”等他站直,她才抬起手,指指走廊中央的旋转楼梯。

    这里头的装潢是锋芒毕露的审美,各处都是富丽堂皇的模样,其中又以巨大的旋转楼梯最为有名。这楼梯据说请了当年最富盛名的设计师出山,扶手的雕琢极为精妙,用雕梁画栋来形容也不为过。

    项珩几乎每次来都是这个包厢,习惯了坐电梯,直上直下惯了,都快要忘了楼梯的存在。

    “好,走楼梯。”他笑笑,牵起应挽的手。

    地上铺就的地毯模样也颇为讲究,应挽盯着一步一换的纹样瞅着,模糊听见走廊那头传出几道男人声响。中年人之间的恭维吹捧遥遥传过来,她从小听惯了,不甚在意。

    “一会儿结束了,去我那儿?”项珩还是觉得她的手太冷,干脆与她十指相扣,放进自己口袋里。

    手腕也暖融融一片,应挽轻嗯一声。

    快走到楼梯口,应挽才抬起头。越过色泽极好的木质扶手,她模糊看见走廊对面的一群人也在往这边缓步挪动。

    她才发现那些人也不全是中年,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看起来颇为年轻,左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一群人都是较正式的着装,话音里隐约传来虚无缥缈的商业词汇。应挽对这种场景毫无兴趣,空闲的那只手搭上楼梯扶手,收回目光。

    迈步前一刻,余光却划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那头,缀在最后的男人关了包厢门,几步追上来,注意力全在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擦擦脑门儿上的汗,款式略旧的袖扣一闪,露出半张侧脸。

    竟然是应荣之。

    一瞬间,应挽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

    长筒靴的鞋跟踩在厚重地毯上,寂静无声。

    同样无声地,她挣开项珩的手指,将手从他的口袋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