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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吃蛋糕 他们之间有爱吗?

    警车里,陆轻夜和杜鹃一左一右坐着。

    杜鹃的头发遮住了被打伤的脸,几根手指焦躁地互相抠着,忽然打破了这份沉静:“你现在一定在笑吧?”

    “啊?”陆轻夜扫她一眼,“……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笑吗?”

    一张阴沉的、烦躁的脸。

    架没打爽,点了那么多的蛋糕也没吃成,现在还要被拉去一个叫做警局的地方,陆轻夜超级郁闷。

    杜鹃收回目光,冷笑着咬牙:“就算你现在没笑,心里肯定也在笑。”

    “你这人好奇怪啊,我为什么要笑?”

    “因为你看见我这么狼狈,这么可怜,还差点被男朋友当街捅死,你不该笑吗?”杜鹃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你也知道,在公司里我没少针对你,你现在看见我这幅糟糕的样子,你做梦都得笑醒了吧?”

    杜鹃的声音是提高的,语速是很快的,眼睛是通红的,脸上都是泪痕的。

    陆轻夜本来就烦躁,一看她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吵架,也不惯着:“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变成这幅样子做梦笑醒?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吃的肉吗,还让我笑醒……”

    欸?等等。

    没准她还真是。

    在异兽眼中,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就跟活蹦乱跳的生肉没什么两样。

    嗯……也算是能笑醒了吧?

    “你看,你果真笑出来了!”

    杜鹃捕捉到她嘴角上扬了一下,重重哼了一声,“你命多好啊,嫁给了段总,他那么温柔,应该对你很好吧?”

    “他温柔?那种样子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人类了……”

    “你不用跟我诉什么苦,我也不想知道。”杜鹃愤愤将视线偏向一边,打断她,“段总长得那么英俊,又有钱,光是这两点跟他结婚就很值得了。”

    陆轻夜歪了下脑袋,这次算是听出来了:“你觉得我们结婚,是我得好处了?”

    “不然呢?”

    两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副驾驶位的警察回头示意了一眼。杜鹃立即识趣地埋下头。

    陆轻夜越想越生气,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你觉得我比不上那个男人?”

    “我可以单挑四只老虎并且全身而退,他可以吗?我可以把那个拿刀的男人打得倒地不起,他可以吗?我可以一只手就撂倒这两名警察,他可以吗?”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警察就幽幽投来一个眼神。

    像在问,你要撂倒谁?

    杜鹃一怔,反应很快地捂住陆轻夜的嘴,替她解释道:“抱歉警察同志,她就是爱说大话……”

    警察看了看陆轻夜这小胳膊小腿,压根没有往心里去,淡淡丢下一句“别乱说话”就回正了身体。

    杜鹃松开陆轻夜的嘴,将声音压低:“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暴躁了?以前你也不这样啊。”

    这话让陆轻夜灵光一闪:“那我以前是什么样?”

    “唯唯诺诺,小声小气的,笑不敢笑,也不敢大声说话。”杜鹃最讨厌就是她那个样子,吐槽起来就刹不住车,“天天低着头一副可怜的样子,弄得好像我们都欺负你似的——反正看你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烦躁,就想要针对你。”

    杜鹃时常都想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可是一看见对方笑得小心、畏首畏尾的样子,就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大概就像常年在眼前晃悠的枯枝,明明只在那里不打扰谁,但你总是觉得碍眼,忍不住伸手将她拨弄开。

    听完,陆轻夜不禁感叹一句:“看来你们这里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杜鹃觉得这话有些怪,但没深想,直言道:“你早是这样的性格就好了。”

    陆轻夜没说话。

    只有她知道,那位“陆轻夜”可能一辈子都成为不了她这样的性格——她死在了几天前的城郊花丛里,血液染红了那一大片土地。

    到了警局,见义勇为的陆轻夜最先做完笔录,抱手靠在走廊。

    隔壁杜鹃在讲述,她和那个男人大学时期就恋爱了,毕业后男人一直在奋斗考公,没有收入,两个人的日常开销就靠着杜鹃。

    几年过去,男人一直没有考上,心里也越来越变态扭曲。

    最近由于段洛生和陆轻夜结婚这一惊天大瓜,杜鹃回去就总是吐槽,一来二去,那个敏感的男人听出来了杜鹃对段洛生的倾慕,料定了她是精神出轨,然后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杜鹃吸着鼻子从笔录室走出来。

    陆轻夜直截了当地:“你还真是看上了一个人渣啊。”

    杜鹃:“……”

    等待处理结果期间,陆轻夜问起她以前的住址,觉得那位“陆轻夜”曾经生活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杜鹃直言跟她关系不好,不清楚她住在哪里,不过现在网购这么普遍,根据地址就能知道她之前的住址在哪里。

    陆轻夜打开包,摸出手机,一愣。

    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连机都开不了了。

    杜鹃看了看,无奈叹气:“肯定是你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砸到地上砸的。”

    “那怎么办?”陆轻夜眼巴巴地抬头。

    这可是那个“陆轻夜”的东西,她却把它给弄坏了。

    杜鹃劝她去维修,或者再买一个新的。公司里有每位员工的人事资料,要是着急想要知道自己曾经的住址,可以直接去问问段总。

    临走之前,杜鹃回头看了一眼捧着手机的陆轻夜。

    怀疑她是伤到了脑子,不然也不会忘记自己住的地方,还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转了性格。

    陆轻夜将坏了的手机塞回包里,长长叹了口气,正在发愁要怎么从一个全新的地点回别墅,一辆出租车就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出租车司机说有个姑娘已经付过钱了,上车就能走。

    也就是这时,陆轻夜决定将杜鹃这个名字从自己的嫌疑人名单中划掉,接触下来,这人好像还不错嘛。

    晚上八点半,别墅的灯全都关着,仅有庭院里的微弱夜灯。

    陆轻夜疑惑了一下,走到二楼,推开段洛生的房间门。

    空无一人,月光映照着窗户,在地面形成一个沉静寂寥的光面。

    会还没开完吗?

    ……那个傻子不会还在公司等她吧?

    思考了将近一分钟,陆轻夜一咬牙一跺脚,好吧,谁叫这次是她爽约了呢?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包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打车回到写字楼。

    夜晚,工位区域空荡而黑暗,视野中唯一的光是从办公室里透出来的。她走到门边,注意到门并没有关紧,有一条可供窥见的缝隙。

    男人倚在办公桌,两手反撑着桌面,面对着霓虹夜景的落地窗,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可能是陆轻夜没有静下心好好看过这个男人,冷不丁一观察,好像有点懂了那些人口中的“赏心悦目”。

    分明都是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他好像就是跟普通人类不一样。

    但再优秀的背部线条也没有那满桌子上的蛋糕诱人,陆轻夜兴奋地推门而入:“原来蛋糕都送到这里来了。”

    段洛生思考过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到,全身一僵。

    然后,静静侧过眼眸。

    陆轻夜扔下背包,兴冲冲拿起一款蛋糕,开吃。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表情辨不出喜怒,眉眼间淡淡的,“是为了这些蛋糕?”

    “我看你还没回家,就打车过来了。”

    “居然是为了我吗?那可真是稀奇。”

    陆轻夜没听懂这句阴阳怪气,直接一口咬下大半块蛋糕,眼前一亮。这是什么味道?好吃!

    段洛生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粘在嘴角和鼻尖的白色奶油,抬手用指尖擦过。

    在陆轻夜准备咬下第二口的时候,一根沾着奶油的手指递到她嘴边。

    男人站在她面前,欣赏一般垂着眼。

    舔到一半,女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警惕起来。

    段洛生看了看还未干净的手指,唇角上移了两个像素点,故意问:“你在想什么?”

    这还用问吗?

    上次她这样舔完雪糕,她就被男人狠狠地……

    记仇的异兽不爽地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想跟你做/爱,尤其是在这里,我可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把我从那个

    房间里赶出来的。”

    男人厌恶地拧了下眉头,抽出两张纸巾:“我说过,那次不叫做/爱。”

    他们之间有爱吗?

    顶多算是做过了而已。

    纸巾擦干净指尖,被他揉皱丢进了垃圾桶:“真没想到我的妻子竟然这么厉害,不仅可以毫发无损从三楼跳下去,还能在持刀的歹徒手中全身而退。”

    陆轻夜听完,得意的下巴一扬:“这有什么,更高的地方我还跳过呢。”

    段洛生坐回办公椅,两手交叉撑在桌上,弯了弯眉眼:“是嘛,可一般人类那样跳下去都是非死即残的。”

    陆轻夜一口蛋糕没咽好,呛得咳嗽起来。

    完了完了,忘记人类都是脆弱易死的,不会要暴露了吧?

    房间猝不及防安静下来。

    她一时想不出来敷衍的理由,偷偷瞥向对面。

    男人的笑脸有够迷惑的,只是淡淡说:“轻夜,你真的很特别。”

    陆轻夜心虚得要死,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放下手中的蛋糕残渣,正襟危坐:“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我爽了你的约,是我的问题,有什么可以弥补的你随便提出来。”

    他偏头一笑:“什么都行?”

    她点点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扫了一眼,朝她招招手,修长骨感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微小的弧度。

    陆轻夜走过去,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求她将扎在裤子里的衬衣拽出来,只是乖乖照做。

    下一刻,电话接通,林霞那个老巫婆的嗓音就冒了出来。

    陆轻夜讨厌这个聒噪的人类女人。

    林霞还没放弃让他们两个离婚,一直在说。

    段洛生始终没有说话,扣住她的手腕,仰起头,轻轻将她拽得更近。

    他的手温柔又潮热,径直探进她的衣摆,略显粗粝的摩擦触感沿着皮肤寸寸攀援至上。

    陆轻夜冷不丁发出了一声低吟,慌乱垂眼。

    男人姿态散漫靠在椅子上,盯着她的眼睛。分明身处低位,眼神却挟有巨大的侵略性。

    故意为之,他的手指还变成了拈花状,稍稍加了些力道。

    唔!

    女人条件反射缩了缩身体,耳根都敏感得红了,正要出声大骂,就看见段洛生的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他才不急不慢开口:“您听见了,我们现在不方便……”

    不等他说完,对方就气势汹汹挂断了电话。

    尽管气到了林霞很开心,但陆轻夜也再一次强调:“以后再碰这里,我就咬你。”

    段洛生看了看她晕红的脸颊,突然站起身。

    霎时间,高大的黑影像投下来的蛛网,自上而下笼罩住她。

    这样一对比,她变成人类的身体小小矮矮的,看起来柔弱死了。

    他凑到她的耳边,一脸无辜地笑:“可你发出的这种声音特别好听,我很喜欢,怎么办?”

    陆轻夜:“……”

    变态。

    陆轻夜整理好衣服,林霞刺耳的辱骂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她退后一步,看向那个女人的儿子:“感觉你和你妈的关系不太好。”

    男人本来挑逗的笑意沉了沉,一瞬眼神极富攻击性:“轻夜,少注意一些无聊的事情。”

    说完,他就径直走进侧门,里面传来了洗手的声音。

    陆轻夜再神经大条也能看懂此刻骤然降低的氛围。

    这个男人的脾气真是怪,上一秒笑颜如花跟她亲密接触,下一秒又释放出来“离他远点”的冷意。

    段洛生洗完手,又顺势洗了把脸,将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捋了上去。

    镜子里,倒映出他没有情绪的五官。

    他的确心情沉闷,但这和后来打扰的林霞无关。

    对于陆轻夜靠近其他异性这件事,他尚且可以将那种无聊的烦躁归咎为自己强烈的控制欲。

    但是今天,从咖啡店的店员口中得知她从三楼纵身跳下那一刹,他明显感知到心脏一瞬间揪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