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头摇晃了下手里的酒壶,里面已经没有液体。他擦了擦嘴摇晃着朝回走,嘴里还念叨着,“好了好了。甭管什么手不手了,事情解决了就快走吧。”
顾长安拍下陈见微肩膀,“走了”。随后也转身,跟在了老头身后。两人的步伐没有很快,陈见微回过神后快速迈了几步,三人不急不缓地朝府里走。
月光顺着几人的脚步升起,顾长安双手抱胸,眼神看着前方一个定点,很明显已经出了神。老头步子左右摆着,却走得不快,更像走两步就要倒在路上。
陈见微看着最前方摇摆着的身影,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老头,为什么只有你来了?”
闻言顾长安也回过神,恍然道:“对啊,谢兄没跟你一起?”
“他?”老头打了个酒嗝,声音有些不清晰,“不清楚。他没跟我一起来吗?”
两人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语。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顾长安扶额道。
说着说着,原本好好走着的人,忽然往一旁的墙角栽下去。陈见微还在思索,看见人影栽下去时已经来不及。
情急时刻,顾长安快步拉住他手臂。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最后顾长安只得让老头半靠在身上,扶着他继续走。
一只手搭在顾长安肩上,被他抓着。老头却还不安生,指着月亮高谈论阔,即便两人一句都听不清。
几人的脚步声都被胡言乱语盖了过去。
走着走着,一旁的人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就在两人以为他睡过去时,他又开口,“谢云应该来了的啊。”
他打了个酒嗝,朝四周望了望,扫过身旁的顾长安,落后几步的陈见微,哪里有谢云的半点影子。
“奇怪了,还是他领着我来的。”老头说罢疑惑地挠了挠头,“他说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准是遇到事了。我遇到你们之前都还跟着他。”
陈见微听后指尖忍不住一缩,心底难免往那个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怎么可能,谢云不可能是顾长安师尊吧。他跟着我们图什么,照顾他的大宝贝吗?
她的眼神看向顾长安的侧脸,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陈见微眉头拧在一起,面色带上了几分严肃。她全然没想到,她的反应在两人心底有了另一番解释。
“哎,别担心了,这么大个人总不会丢了。”老头摆了摆手。
“是啊,说不准他已经回去了。”顾长安附和道。
她从头到尾没看过两人一眼,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月光照亮了整条路,石路反射出温润的白光,把周围都照亮几份。连同把老头心里的那点醉意也驱散了一般,他的眼底渐渐浮上清明。
忽然他的眼神转到一处,像想到什么似的,一只手飞速伸进袖子里掏了掏。
“徒儿,徒儿。”他扯着嗓子喊着。
陈见微被他叫得不耐烦,抬头看去。只见老头那只搭在顾长安肩上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朝她招了招。
陈见微:。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老头身旁,“怎么了?”
“嘿嘿,差点忘记了。这是给你的。”
老头笑着把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朝她递过去——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只崭新的毛笔。
陈见微一愣。
“愣着作甚,拿着。”老头一把塞给陈见微。
“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买这个?”她表情有些愕然。
但从她醒过来起,确实没见到之前的那支毛笔。
顾长安扫过她手中的笔,看到了陈见微有些惊讶的表情,解释道:“你的笔在那时候断了。”
断掉了?
陈见微细细回想了一番,但她实在没印象了。
“收好了,笔对于书修来说可是最重要的东西。”老头语气散漫。
陈见微吸了吸鼻子,把笔收了起来。再开口时有些鼻音,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开心。
“你居然舍得。”
老头闻言直接抽回搭在顾长安肩膀上的那只手,站直了身,“怎么了,难道我给我徒儿买东西还需要抠抠搜搜吗?”他不满道,“我是那种人吗!”
一阵无言。</p
>他没听见回应,看向二人,只见陈见微一副“你就是这种人”的表情,不停点着头。
老头火冒三丈。
他再看顾长安。
顾长安心虚地抵着嘴咳嗽一声,“你看我做什么?”随后把视线转向了别处。放下手时嘴角还微微勾着。
老头怒火中烧。
“老夫现在生气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眼看老头更生气了。
“好了,别生气了。年纪大了气坏了没人替。”顾长安无奈地扶住老头即将又要向一旁栽倒的身子。
陈见微也一把扶住老头另外一边,好生安抚道:“就是说。你不抠行了吧,快走吧。”
两人就这样嬉笑扛着老头回到了府中——
与谢云平静的脸打了个照面。
谢云扫了一眼三人,放下杯盏,手没入袖中。
“你们回来的貌似有些晚。”
“哈哈哈,没有吧?”陈见微挠了挠头。
老头被两人安置在床上。
“事情结束,貌似还要更早些。”他掀眼看过来,目光从顾长安身上扫过,随后落到陈见微身上,“路上遇到其他事了?”
顾长安莫名抖了一下,“没有啊。”
“怎么了,你还要审我们?”陈见微一掌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险些被震出来。
她凑近了一番,缓缓问道:“那你人去哪了?老头说,他可是跟着你才找到我们的。”
谢云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审问,只是担心你们路上再出些岔子。”
陈见微无言地看了一眼谢云面无表情的脸。
没看出来你担心。
她挺直腰,“那你人呢?你不光没出现,反倒还比我们先回来了”
他淡定回复道:“那周围被人布下法阵,我被传送到了别处。”
“那老头为什么没有被传送走?”
“不知。”
陈见微眯起眼盯着他,缓缓凑近身子,“你是真没到。还是说,你用什么别的身份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