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砡对这一点已经疑惑很久了。

    “因为肖遥没有怨气,其他的灵魂是有怨气的,可能是因为没有找到凶手或者肇事者,最后选择跟上了她。”

    沈知行语气怅然,已然没有了在林焕面前的轻松模样。

    “如果不是肖遥一直跟在林焕身边,时间久了,对她的体质产生了影响,那些恶意的灵体也不会跟上她。”

    “还真是......”

    秦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造化弄人吗?

    也不尽然是吧,肖遥答应做卧底的时候,是自愿的,她是热爱这份工作的。

    只是,世事难两全吧。

    “怎么这次不把他们送进地府了?”

    秦砡绕过了沉重的话题,回想着当时沈知行的动作,她当时想要的,应该仅仅是让那些灵体离开。

    香火是灵魂拒绝不了的食物。

    “本来是想让那个阴差抓回去的,但是令牌好死不死的不管用。”

    说到这,沈知行就觉得无语难以评价。

    以前还从未觉得地府的东西能如此废物,也就能吓一吓那些稍微懂点的灵体,装个B而已,要是遇到不识货的,恐怕都认不出这令牌是来自地府的。

    “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再回到林焕家,最后效果也是一样的,我给她家做了结界,一些普通灵体都没办法再进到她的家了。”

    “你并不想送那些灵魂去往生,是吗?”

    秦砡大概猜到了沈知行当时不耐的神情是为什么。

    面对那些带着恶意缠上无辜人员的灵体时,是厌恶;面对肖遥时,是无形中的逼迫,她心底还是想让肖遥在去轮回之前和林焕见一面的。

    “只是没想到啊,这林警官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露水情缘。”

    沈知行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压抑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回到百事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了一瓶小甜水,甜味入口,才觉得自己从那个状态中解离出来。

    “不应该叫露水情缘吧?应该叫刻骨铭心。”

    秦砡无奈摇了摇头,对于沈知行的用词感觉实在是太过离谱。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别人听到,就这样吧。”

    沈知行满血复活,又变得神采奕奕,暗暗思忖“秦砡疗法”果然名不虚传。

    整理背包的秦砡,侧颜认真专注,睫毛纤长,鼻梁挺翘,薄唇轻抿,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小臂的线条时隐时现。

    沈知行心念一动,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明明刚喝过水,又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了。

    “秦砡,来。”

    招招手。

    “嗯?怎么了?”

    听见沈知行的声音,秦砡拉上拉链,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一团柔软滚进了怀里,沈知行像是无骨的鱼,自然而然地缠上了秦砡的腰,最后整个人跨坐到了她的腿上。

    “都一天了,你就不想我吗?”

    双臂圈在秦砡的颈后,沈知行秀眉微微蹙起,饱满的唇嘟着,桃花眸中透着楚楚可怜的委屈之感。

    “你指的想是哪种想?”

    秦砡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从后方揽在沈知行的腰间,看向她,眉目含笑,温和似水。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沈知行觑着秦砡,眸中含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只在腰间揉捏的手,那只手没有被阻止,反而还有了上攀的趋势。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问题。”

    浅浅的笑意如沐春风,可沈知行分明从中看到了狡黠。

    明知道秦砡在给自己下套,她还是同意了这个公平的条件。

    “那你问。”

    身侧传来阵阵酥麻又舒适的感觉,沈知行身子一软,靠在了秦砡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颈窝。

    “那晚......我做的,你喜欢吗?”

    掌中雪团被她捏来捻去,变换着不同的形状,从指缝呼之欲出。

    秦砡偏头在沈知行耳边轻声低语,不忘轻轻咬了下精巧的耳垂。

    “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知行艰难吐息,在秦砡线条分明的颈侧,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喜欢,很喜欢。”

    似是怕她感到太疼,又吻了吻,舔了舔,像猫儿一样,搔在秦砡心间,痒意阵阵。

    “老板......”

    秦砡嗓音低哑,声带干涩,将沈知行的脸捧起,对上她含水的眸光,郑重其事。

    “我们明天就结契吧。”

    沈知行也早有此意,本来想过两天就征求秦砡的意见,没想到,自己这样轻轻一撩拨,那人已经是忍不住了。

    这样才好。沈知行如此想道。

    “好啊。”

    沈知行言笑晏晏,清柔妩媚,食指点在秦砡的薄唇。

    “你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给你一个名分。”

    第92章 一纸婚书

    “各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绑起来,再一块包进红色锦囊里。”

    沈晋飘在餐桌的上方,斜靠美人榻的姿势,半阖着眼眸,懒洋洋地指导底下二人动作。

    “红绳系在你们的小指上。”

    沈知行给秦砡的左手小指系上红绳,秦砡又将另一端系在沈知行的右手小指上,这一步就像是婚礼上交换戒指一般。

    “这样?”

    沈知行晃了晃自己的小指,连接秦砡的红线也跟着波动摇曳。

    “婚书准备了吗?”

    沈晋没有回应,也就是默认了。

    “准备了。”

    秦砡拿出一本折叠式的红本,似古代奏折的形制,展开后,里面的内容是毛笔誊录的道家婚书。

    红底金字,笔迹整洁无错,行楷匀称端正,每个字的最后一笔带着写字人的小癖好,无论是横是竖,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勾,这是沈知行些毛笔字的习惯。

    秦砡对于网上搜的内容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但沈知行表示肯定没问题,于是这篇婚书就这样诞生了。

    “嗯,挺好,签字按手印吧。”

    沈晋一目十行,没几秒就把里面的内容看完了,满意地点点头。

    沈知行写得很顺畅,秦砡不习惯用写毛笔字,于是下笔就有轻有重,不是很匀称。

    将毛笔放在笔搁上,秦砡看着自己写得毛笔字,略有些沮丧。

    “已经写得很好啦。”

    沈知行瞧见秦砡这样,想把她的脸捧起来捏上一捏,再亲一口,只是沈晋还在一边看着,最后就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你写得好看,以后有时间,教教我吧。”

    秦砡打开印泥的盖子,递到沈知行面前。

    “好啊。”

    难得秦砡向自己提什么需求,沈知行高高兴兴地就答应了。

    “不能用印泥,要用自己的血。”

    沈晋出声制止。

    “用针扎也行,划一刀也行,看你们自己。”

    沈知行对这个要求倒也不算是意外,无论是做法事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出点血都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是生死契。

    “那等一下。”

    秦砡找了针线盒和医疗箱来。

    “不用这么麻烦啦,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我经常做的。”

    沈知行猜到了秦砡的意图,嘴上说着不值当,脸上的笑却根本憋不住,目光盈盈看着她取针用火消毒,又用酒精消毒,把一切准备妥当。

    谁不想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呢?只是沈知行又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呢?为什么秦砡会这么喜欢自己呢?甚至是冒着性命之忧。

    沈晋再次充当了小情侣PLAY的一环,已经不想吐槽沈知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了,只当是闭目养神,不去看底下两个人眉来眼去。

    比起沈知行的半演半从,秦砡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些。

    “面朝南方,一起读一遍。”

    百事屋坐北朝南,大门对应的方位,正是南方。

    沈知行与秦砡十指相扣,将二人的头发握在相交的手心,与之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一同跪朝大门。

    二人的声音沉稳响起,交织萦绕,于客厅中回荡,合演一曲古老的交响,玉箫奏古琴,磐石缠蒲苇。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佳人负卿,那便是有违天意,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玉箫不停,古琴不歇,磐石不移,蒲苇不离。

    最后一个字完美收尾,秦砡与沈知行同时侧目看向对方,二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幸福的笑意,在一旁跟随完整体流程的沈晋,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手心微微发热,秦砡将两人交握的手掌摊开,包着二人发丝的红色布包竟然凭空燃起,于右下角起火,瞬时间吞没了整个锦囊。

    还没等开始惊诧,二人一同捧着的婚书,血指印的地方闪过一道金光,下一秒,从指纹处灼除了一个洞。

    火洞迅速扩散,蔓延了整个婚书,金色字迹慢慢被火光吞没,直至红底婚书燃得同锦囊一样,连灰烬也没有留下。